《界而为界》是丹木啊

6、少年时轻狂（6）

　　“嚯，这儿冲天怨气都快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了！”灺肖看着眼前的山路完全被白雾遮挡，不由得叹气。心里开始后悔刚刚在山底下和他们划拳谁上来探路。
　　“今天出门没给自己算一卦，被他们坑惨了啊。”
　　顺手从路边摘了片叶子叼在嘴里。一边走一边想：
　　孟家作为镇守涣城的仙家，多年前因家族内人心不齐，分崩离析，就此陨落，成为仙门百家中的笑谈。而两年前却突然找去纸扎村，以人油灯作为酬劳，以云台村整村人的性命做了一批纸扎人，并且烧掉整个村子用纸重新做了一个。之后家族兴旺，家财万贯，倒是成了这一方的恶霸。真是世风日下。
　　但是炼制人油灯的方法早就因其过于残忍血腥被仙门百家列为禁术，孟家是从哪里找来了？又或者是谁给了孟家？
　　灺肖突然停下了脚步。
　　之前在树林里的纸扎人设下的追魂术，动了。

　　“喂，你拉我到这里干什么？”薛瞳把胳膊从陆又安的手里挣脱出来。
　　陆又安说：“醋王不在，当然是让那俩好好单独相处啊。”
　　“切。”薛瞳轻身一跃，坐在粗壮的树枝上。
　　陆又安仰头问：“你是怎么知道那是人油灯的？”
　　“用鼻子闻的啊。”
　　“哈？”
　　薛瞳说：“我家里有一盏人油灯，是义父的朋友送的。义父点过一次，因为味道太古怪，所以就记住了。”
　　树下的人没有回应。
　　薛瞳探头往下看：“你想什么呢？”
　　陆又安摸了摸下巴，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开口道：“我在想，你义父家里有多有钱。诶，你以后的丈夫是不是要入赘到你家啊？”
　　“啪”薛瞳跳下来，伸手打了陆又安一巴掌。
　　“关你什么事！”
　　陆又安捂着头说：“你怎么这么不淑女啊，动不动就动手！以后谁敢娶你啊！”
　　“没人娶也和你没关系。有本事你娶我啊！”
　　陆又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生，连忙摆手说：“算了算了，我喜欢’波涛汹涌’的，不喜欢’天下太平’的。”
　　“你！”薛瞳一张脸羞红了：“死流氓！我要打死你！”

　　灺肖刚踏入村庄，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茫茫。纸做的房子，纸做的茶铺，纸做的马......一切除了颜色外与城镇别无二致。
　　难怪这些孟家的人会找上纸扎村的人，手艺是真真不错。灺肖走进村子，心想：一会儿下去找那老头给在驿站那臭小子弄个纸扎人玩儿。
　　脚步突然停下，手缓缓抬起。
　　“铮——”一道淡红色的结界出现在灺肖身前。
　　孟家在这里设结界做什么？
　　将腰间的尾火剑拔出，剑柄上一只猛虎栩栩如生。灵气汇聚剑上，向前用力刺去。谁想，结界竟在与剑接触的一刹那消失了。
　　什么情况？障眼法？灺肖把剑收起来，奇怪地看了一下结界消失的地方，继续向前走。
　　越往里走白雾越来越浓。灺肖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脚下步子没停，于是我们灺大爷非常华丽丽地一头撞在了树上。
　　揉着脑袋转过身，眼花缭乱的灺大爷顶着一对斗鸡眼儿，看着前方来回移动的白色圆形物体说：“嗯？哪儿来的白色秃头？”
　　被称作“白色秃头”的人影在原地怔了怔，突然朝灺肖扑过去。
　　灺肖刚回过神来就对上一双画出来的眼睛。
　　“我去！见鬼啦！”灺肖被惊得直接拔出配剑，对着纸扎人就是三下五除二地砍。
　　纸屑在一通乱砍漫天飞扬，就像雪花儿一样洒了灺肖一身。
　　砍累的灺肖撑着剑半跪在地上，肩膀耸动。
　　我刚刚，好丢人啊！！！
　　灺肖捂着脸，幸好山下那些人没跟着上来，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用力摇了摇脑袋，唔，就当作没发生好了，反正没人看见，咱依旧是一条好汉。
　　等抬起头后，看见的是一群不停耸动脑袋的纸扎人。
　　“……”一个村这么多人？
　　灺肖站起来，憋出来一个笑容：“那个，各位乡亲父老，好？”
　　“嗖——”纸扎人来的速度极快，就在一息间纸扎人手中的斧头已经举在灺肖头上。
　　尖锐的声音磨的灺肖耳朵疼：“碰祖树者，杀无赦！”以其为首的纸扎人尽数朝灺肖砍去。
　　灺肖右脚后退一步，避开砍下的斧头。这时一把剑朝他刺来，灺肖微微侧身躲过，将剑拔出，自下向上劈开了纸人。
　　剑掉在地上发出了声响，随后消失了。
　　灺肖将脸上的冷汗擦掉，手中多了一条火鞭。
　　“哼。现在来看看是谁杀谁吧。”话音刚落，灺肖一鞭挥出打向刚刚挥斧的纸扎人。被火焰包裹的纸扎人“口”中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
　　火光照亮了他张扬的面孔。
　　灺肖左手凝出’火盾’挡住三把大刀，右手将鞭子打向挥刀的三个有着“曼妙”身材，仿佛在豆蔻年华的女子。
　　这边结束，另一边又一把菜刀砍来。抬头一看，咋又是女的？咱这女人缘多好，刚走了三个，又来一个。
　　菜刀里额头只有一指近，灺肖不禁一边冒着冷汗，一边“灿烂”地笑着说：“好姐姐，你看你长的天仙似的，不如去那边茶铺坐着歇歇？”
　　纸人的眼睛变得像月牙儿一样：“小郎君，你话说得可真好听。”手下的劲儿越来越大，“等你死了变得和我一样，咱们就做对鸳鸯，怎么样”
　　“不了不了。”灺肖一边说，一边顺着力，下腰用膝盖滑到纸人身后，扬手挥鞭。无意间瞥到村庄中央的古树，树叶变成了暗红色。
　　灺肖一边朝古树走去，一边解决朝他扑来的纸人。
　　到了树下，所有的纸人只是围在树外，不敢靠近。
　　灺肖抬头，红色的叶子在安静的村庄里沙沙作响，树枝上古铜色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白雾弥漫的村庄里说不出的诡异。
　　空气中逐渐蔓延着一股异香，手不受控制地抚上了古树。
　　“啊！”灺肖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撕裂一样疼，手如触电般缩回来。
　　这异香，居然能让人强制“共情”！？
　　脚下的泥土突然像浪涛一样翻滚起来，有的树根甚至已经冲破了泥土。灺肖飞身后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谁知一节树根已经缠上小腿，用力地将他拉入地面。
　　“啧。”灺肖挥剑砍断树根，从怀里掏出信号烟花。
　　“簇——”
　　灺肖咬牙，在师兄他们上来之前，一定要撑着。身上灵气暴起朝古树压去，与此同时，古树的树根像一条条灵活的蛇朝灺肖袭去。原本包围在古树四周的纸人跪倒成一片。
　　灺肖砍断缠在手臂和小腿上的树枝。连半柱香都不到的功夫，灺肖身上的已经挂了彩，整个上衣都被血浸透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树妖？”灺肖一边喘气一边喃喃自语：“他们再不上来，小爷今天可就交代在这里了。”用剑撑起身子，金色的火焰缠绕在手臂上，几个火球出现在身体四周“来试试小爷的六阶净火。”语罢，火球飞向了古树，瞬间点燃。更多的树根从土里钻出来。
　　灺肖将自己罩在结界中，因为消耗了太多灵气，脸色苍白。突然感觉头在隐隐作痛，灺肖恍了恍神，就在失神的片刻，树根一下子缠住灺肖的腿，将他拖向树底的泥洞中。
　　用力地扣着手下的泥土试图停下，手指流出的血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红痕。
　　在黑暗彻底吞没自己的那一刻前，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唤我。
　　“尽愿！！！”“灺肖！！！”……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