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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少年轻狂(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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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愿呢?”燕函看着独身前来的路既明问道。
“他不想出来。”路既明说道。
燕函拍着他的肩,说:“快去吧,薛城主在里面等你。”
“好酒啊!”灺肖说:“萧伯,您老这酿酒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绝了!”
萧伯是灵池镇的酿酒匠,镇上属他酿的清水酿最好喝。
“哈哈哈,你这小子每次来都是这句话,老夫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萧伯笑着问:“今天怎么不见唐臣和凛川小子来?”
灺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今天自己来的,没叫他们。”
“偷跑出来的吧。”
“呃…….”灺肖笑着说:“嗨!我,我这不是没人聊天,无聊嘛。”
萧伯摸着发白的胡须:“年轻人啊,要耐住寂寞啊。”拍了拍灺肖的肩膀,然后走回了后厨房。
过了一会儿,灺肖见没人聊天,把剩下的酒喝完就走了。
“天色还早,去逛会儿再回去。”灺肖掂量着沉甸甸的荷包想。丝毫没有发现跟在他不远处的人。
灺肖在各个摊子来来往往,挑挑拣拣,选了几个话本然后心满意足地往灵池谷走回去。
一回来,就看见路既明在自己床上坐着看书。而床上的路既明一见灺肖回来,一骨碌地从床上跳了下来,朝灺肖伸手。
“抱。”
灺肖把门关上,一把把人抱起来说:“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抱?”揉了揉脑袋问:“今天要和我睡?”
路既明点点头。
“行吧。”灺肖把他放在床上,说:“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是不是我姐她们又给你零嘴吃了?”
“没有没有,梧心姐姐和镜慵姐姐最近被云诏师父抓的很严,没时间找我玩儿。”
灺肖点了点头,说:“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就来。”
路既明把书放到桌上,吹灭了蜡烛。小孩子本就容易入睡,今天又忙活了半天,等灺肖回来,路既明早就睡熟了。
是夜。月光被乌云遮住,雨滴淅淅沥沥地打在竹叶上。
路既明被响雷惊醒,不安地往灺肖怀里钻了钻。
房内本就闷热,再加上某个祖宗又一直往怀里拱,灺肖直接就醒了。
灺肖刚想挪开一点,路既明就醒了,死死地抓住灺肖的衣服。
“怎么了?”灺肖靠着床头抱着路既明问:“又想起来了?”
衣服被攥得更紧了。
一时间屋内没有声响。灺肖和路既明一起生活了三四个月,大概知道路既明以前不少事儿。
路既明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准确的来说,是满门抄斩只剩下他一个被藏起来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开始四处乞讨。没过多久,就遇上了支撑是“救助贫民”的孟家人:
那孟家家丁嘴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孩子,老老实实听话,不然......”刀子抵路既明脖子上,“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路既明一路挣扎没少挨揍,这会儿头上的血已经慢慢淌下来了。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被逼到墙角,退得满的衣服已经被撕开。
眼前肮脏恶心的场景,言语让路既明一时呆楞在那里。
男人的手开始扯路既明身上的衣服。路既明反应过来拼命地踢着那个那人,手边也不管摸到什么东西,直接朝男人挥过去。
男人被木棍打得踉跄了一步,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叮——”怀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路既明将手里的半截木棍扔在地上,拿起刀趁着男人被打蒙的空子一刀刺向男人的心脏。
“你……”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小刀,身子晃了晃倒下去。路既明踩着男人的身体,将刀拔出,再猛地扎下去。
一次又一次,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衣服上,黝黑的布料晕出一圈圈褐色的痕迹。
“老曹人呢?”
“不知道啊,应该是自己逮了一个小崽子弄去了吧”
突然有人大叫:“死人了!”
几个人走过去,血腥味儿扑了满鼻。
“怎么回事儿。”为首的人嫌恶地捂住鼻子问。
“我刚刚走过来,觉得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一低头就,就看到他了。”
“快点儿把他拖出来,找个地方烧了或者埋了吧!啐!真晦气!”
其中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刚准备将人拖出来,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夕阳的余晖打在刀身上的斑斑血迹上。
那人僵着身子看着那因沾了血而在阳光下发出红光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最终,没入了身体.......
路既明看着自己这双倍腥臭血液包裹的手,缓缓跪在缝隙中已布满青苔的石砖地上。脸埋入手掌中,带有孩童特有的清脆笑声闷闷地传出来:“我杀人了。”
雨水大滴大滴的砸在身上,身下的石砖和青苔被血水镀上了一层猩红。
……
灺肖抱着路既明安慰道:“放松点。”手覆上路既明仍然在颤抖的手,“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路既明的手微微松开了些。
“睡吧。”灺肖盖上被子搂着路既明。
路既明的脸贴着灺肖的胸膛,慢慢闭上了眼睛。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你就在我身边啊。
第二天一早,“好哥哥”灺肖拎着某个还没睡醒的娃娃去了学堂。
“乖乖听课啊,中午带你出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啊!”灺肖拍了拍路既明的肩,又嘱咐了几句自己记得为数不多的礼仪然后转身离去。
“啧,礼仪这种玩意儿还是得几点儿,要不然以后孩子都没法子教咯!”
路既明看着灺肖离开后才转身走进学堂。
刚开始来到灵池谷的时候,路既明因为吃不好睡不好,骨瘦如柴。经过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在灺肖等一众弟子的呵护下,完美的成为了一个懂事的,儒雅的,微胖小帅哥。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不待见他,只因他是被捡回来的“乞丐”。但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们都是云诏坐下的弟子,十六个人能文能武,就担当起了外门学堂的教书先生,当然,灺肖不用来。
“淮暝,你的脸真大好’大’啊,连云谷主的亲弟子都亲自’护送’你来这儿。”一个男孩儿故意很大声地说:“还有啊,大家伙都知道,灺尽愿就是一个混世魔王,除了功力深厚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可真是委屈你了啊,淮暝!”
喧闹的学堂瞬间安静下来。
灺肖将笔搁下,慢慢站起来看向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儿。
学堂门口——
“啊——”一个完美的弧线划出。
“嘭”地上砸出来一个土包。
路既明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直哼哼的人,说:“谷主说过’惹事生非者,欠打’。”
灺肖在学堂门口等了大半会儿,见学堂里都快没人了,伸手直接拎起一个孩子问:“路既明人呢?”
好巧不巧这个孩子是被路既明一脚踹飞的那个。小孩儿一看是灺肖顿时就慌了。结结巴巴半天也说不完一句话。
“哼。”灺肖把人扔在地上,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小孩儿被灺肖突如其来的“恐怖脸色”吓得直接“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灺肖:……我什么还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