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怀琛

46、第四十六章

　　他们四人连同一起带过来的手下皆被李冒的兵士押进了营中的大牢。副都指挥使肖充对此多有抱怨，直瞪了顾颙钦讽刺道：“卢都尉还说顾公子智计无双，依我看也就这样嘛，不过就是个浪得虚名的骗子而已，神气什么！”
　　肖充说完又狠狠地瞪了顾颙钦一眼，但见顾颙钦此时正低头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发觉他的白眼，顿时心里更气了：“你一个无权无势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凭什么让我堂堂一介副指挥使听你的指挥，嗐，也不知道出发之前卢都尉是怎么安排的，居然会这么决定，真是把我害苦了！”
　　”闭嘴！“赵炎横眉怒目道，”再吵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你说什么？你要杀了我？”肖充募地瞪大了双眼，有些心虚地呵斥赵炎道，“你以为你还是廉康王府里的小王爷呢，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介奴隶，你敢？！”
　　赵炎闻言一把抽出腰侧的佩剑，挽了个剑花之后“叮”一声架在了肖充的脖子上，怒道：“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我敢不敢！”
　　肖充的脸顿时煞白一片，双腿吓得跟筛糠似的不住地颤抖，赵炎冷哼了一声，收回剑，一个人背对着其他人不再说话。

　　顾颙钦思索了良久，待再抬起头来时周柏青忙贴了上去，问道：“公子，你可是有主意了？”
　　顾颙钦微笑摇了摇头，然后盯着赵炎的背影问道：“表哥，你可有什么主意？”
　　赵炎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阵，忽然冷笑了声，道：“出发前卢都尉可说了，你是此次的指挥官，顾公子如此聪慧的人都没主意，我赵炎又能想出什么来？不过，这件事倒是也提醒了我，不要把凡事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表哥，你这话何意？”
　　“顾公子装什么糊涂呢，我说的什么意思您难道还会听不懂？”赵炎“呲”地冷笑了一声，说，“我可是廉康王府里的小王爷，身负血海深仇，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死在这大牢里。”
　　“你是想背叛孙将军？”顾颙钦凝眉道。
　　“说什么背叛，我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这又有什么错？！”赵炎又呵呵冷笑了一声，说，“小时候我娘常教导我，人要懂得变通，这样才能活下去！”
　　顾颙钦失望地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要攀上李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当真以为他对你一心一意？”
　　“当然，我可不会蠢到把希望寄托在李冒身上，只要我坐到了那个位子，一切如何发展还不是由我说了算。”赵炎微抬了抬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
　　“小王爷，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周柏青听罢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了赵炎的衣领，“你知道公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么，你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滚开！”赵炎怒极，一把踹了周柏青一脚，微喘着粗气道，“良心？这世道谁他妈还讲良心，我爹有良心，可现在呢，他被冤死了，埋在那长满荒草的地方，连个给他扫墓的人都没有，这就是有良心的下场。”
　　“好啊，赵炎，算我看走眼了，当初我和公子就不该救你，让你被禁军抓去砍头！“周柏青怒不可遏道。
　　“呵呵，周柏青，你想得很美，只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赵炎说罢再次抽出腰间的佩剑，往前跑了几步挥舞着剑狠狠地劈在在牢房手臂粗的柱子上，一边砍一边冲守卫在牢门不远处的那些兵士道：“来人啊，快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宣威将军，快来人啊！”
　　外面传来一阵嘀咕声，不多时有两个佩剑的兵士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脸庞黝黑，长得一脸凶相地大吼道：“瞎吵吵什么，想死是不是？”
　　赵炎咽了一口唾沫，大声道：“我是赵炎，廉康王府里的小王爷，我有要事要面见宣威将军，还请您带我出去。”
　　“要见我们将军，我们将军是这么好见的嘛？”那黑脸的兵士抬着下面斜觑了赵炎一眼，“你当这儿是你家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啊？”
　　“大哥，我.......我真有要事要见将军，您就行行好，带我去见一见将军，我保证，等我见到将军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黑脸的兵士低头揩了揩下巴，又看了眼旁边的同伴，他那同伴皱了皱眉，问赵炎道：“你说的当真？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大哥，你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外来的小子，要想在宣威将军手下立足，自然是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不是，不然我何以服众啊？”赵炎说罢又郑重地承诺道，“等我当了官，我也给你们升官，你看行不行？”
　　两兵士听后一阵眼神交流，那黑脸的兵士忽然笑道：“好啊，那小王爷出去后可不要忘了我们。”
　　“当然，我赵炎可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赵炎笑嘻嘻地说道。
　　两位兵士随即摸索出身上的钥匙正要打开门，这时一旁的肖充立马拽住了赵炎的手臂，小心地陪着笑脸道：“小王爷，您要出去了，能不能......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也想活命啊！”
　　赵炎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讥讽道：“副都指挥使，，记得你刚才还说我不过一介奴隶呢，现在怎么还求起我来了？”
　　“小王爷，是我该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有罪，我对不起您！”那肖充说完忙朝自己脸上扇耳刮子，一边扇一边低头哈腰地向赵炎赔罪。
　　等他的脸差不多都扇红了，赵炎这才嘿嘿笑了两声，弯腰扶起那肖充道：“好了好了，副都指挥使，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们好歹也是同僚一场，这点忙还是会帮的。既然你要跟我一起出去，那咱现在就走吧！”
　　“小王爷请！”
　　那两位兵士恭恭敬敬地为他俩让开了一条道，赵炎走出牢门的那一刻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别有深意地盯着里面的顾颙钦看了一眼，道：“表弟，你可要多保重啊！”他说完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顾颙钦反剪着双手目送赵炎的背影离开，缓缓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一旁的周柏青看到公子脸上徐徐绽放的笑容顿时有些错愕，愣了良久之后忙瞪大了眼睛低声问道：“莫非公子你和小王爷........."
　　顾颙钦扫了眼牢门外，用眼神示意他噤声，周柏青何许聪明人也，马上便明白过来，他低头小声喃喃道：“我就说嘛，咱的小王爷可不是为了活命就丢下队友的人呢！”

　　赵炎被带到李冒的营帐中，先是朝座上的李冒屈膝下拜，然后缓缓抬头对座上之人拱手笑道：“李将军，赵炎冒死前来打扰，还望李将军听我把话说完。”
　　“哦？小王爷有何话要说？”李冒微微一笑，从座上站起身徐徐踱步到赵炎面前，“我记得小王爷之前可是宁死不从的。”
　　“李将军，我那是以为我那表弟当真有计策来对付你，没成想李将军更技高一筹，我再跟着他无疑自寻死路。我赵炎还身负血海深仇，仇还没报完，我不想死。”
　　李冒闻言淡淡一笑，背对着赵炎抿了口杯中的酒，道：”小王爷你的那些事我也听说过一二，不过光有这个可不行，你总得给我什么东西作保证啊，不然叫我李冒如何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的呢？“
　　“李将军，你知道的，我赵炎身无分文，你要的金银财宝我拿不出来，唯有........."
　　“唯有什么？”李冒转过身低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赵炎膝行两步跪至李冒脚下，阴阴一笑道：“我料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李将军自是不缺，不如用我作为棋子反将一军如何？李将军现在也知道，孙瑜平已经去了临安，是生是死犹未可知，现在常德军中只剩卢岩一人，若是此时您能把卢岩干掉，那常德军尽可收归囊下，到那时襄阳、常德尽在李将军的掌控之下，就算顾颙钦他们找到了账本，朝廷那边也无人敢动您！”
　　“小王爷，你的这计谋虽好，可那是要冒着颈上头颅不保的风险，这样一件大事，如果没有你的万分保障，我怎么敢相信呢？须知我李冒也不是个莽夫，这些手底下人营营算计之事我也不是没见过，就怕小王爷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李将军的担忧赵炎明白，换作我也一样会这么想，所以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替李将军想好了，只要把顾颙钦他们带过来的人杀了，那这件事就不会露馅。”赵炎说罢又低头想了想，然后道，“对了，还有那个细作，想必这些年李将军留着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有朝一日为己所用吧？现在正是时候了。”
　　“哈哈哈哈哈，小王爷，难怪孙瑜平会选中你，小王爷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呐！来，我李冒在此敬你一杯！”
　　赵炎闻言连忙接过李冒递过来的酒杯，举杯又扑通往下一跪，双目含泪道：”好，赵炎谢过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