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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隔日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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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赵止婳叫人送了拜帖,请刘双宜一同去香山赏红叶。
刘双宜乐颠颠儿地就来了,“可真是稀奇了,你这样的大忙人竟会约我出来耍!”
赵止婳泫然欲泣:“唉,我昨日教我那哥哥给遛了,心里头烦闷,还不许我出来走走么?”
“许许许!”刘双宜挽着她,“知道你难过,正好我在家里头呆得烦闷,我们难兄难弟的,倒是登对。”
赵止婳问道:“怎么?亲事不合你意?”
刘双宜登时睁大了双眼,“你、你可真是通了灵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止婳笑了:“我可没通什么神明!有这本事我昨儿还会出去空等大半日?你这样没心肝的性子,又被母亲放在心尖子上,除了亲事还能有什么教你烦闷的?”
刘双宜低头绞帕子,“我……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大志气,就想嫁个门当户对的安分人家。我母亲倒是与我同心,可我父亲……”
“他想你高嫁?”
刘双宜警惕地左右顾盼,十月底正是赏枫的好时候,香山来了不少人。确保了周遭没有人,刘双宜才放心大胆地说道:“郢王妃不是前段时日去了……”
赵止婳吃了好大一惊,不想刘大人这个高枝竟攀到了郢王那!
“你父亲要将你嫁作续弦?可郢王妃留下了三个子女,最大的都有十二岁了!续弦也罢可这继母——”
刘双宜想起来也伤心,“我家庶子女多,嫡系单薄,嫡出的女儿就剩我一个,不拿我,他还能拿哪个女儿去给他、给我兄弟挣前程!”
“郢王那边是怎么个意思?”
“什么怎么个意思!就是他上门来提的!我母亲说,他就是要娶个门第低的,好摆布的,为他那三个孩子做打算!他就是娶我过去挂个名的!郢王妃是什么跋扈性子京城哪个不知道!她的孩子能是什么善茬?我嫁过去指不定还不如奶妈子过得舒坦呢!”
眼见着她愈说愈气口没遮拦的,赵止婳赶紧拍拍她,叫她把声音放低些,无论是这桩八字不知写不写得成一撇的婚事,还是背后议论亲长,教旁人听去,传出去都对她是个麻烦。
“那你母亲怎么说?”
刘双宜面色稍缓,“还好我母亲是向着我的,现在还同我父亲吵着呢,我大哥在外地,接了我母亲的消息,也写信回来劝解父亲,不愿用我来换前程。”
赵止婳拉着她慢慢走着,“那便好,你母亲兄弟都是明事理的,断不会轻然让步,你父亲没那么容易把你嫁过去。只是……”她目含担忧,“你这婚事,怕是容不得精挑细选了,得快快说定人家。”
“我母亲也是这样说的,昨日刚回了趟我外祖家。”
赵止婳挽着她,出了会子神。
这郢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幼子,跟今太子年岁相当,原离太子之位也就一层窗户纸的事,可惜走得早,还没来及立储就发急病去了,郢王时年幼,母家又软弱,只会依附先帝,便眼睁睁瞧着皇位落到了年岁正好,贤名在外的今上手里。
郢王从小被娇养大的,先帝又走得早,嚣张跋扈不学无术哪一样都占全了,小时候被人撺掇着闹了几回,今上都和和气气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这个弟弟更是厚待几分,简直如儿子一样养着。等郢王大了,自己知道了分寸,也不再闹腾了,安安心心享他的富贵。
若要攀高枝,京中出身名门适龄婚配的男孩子虽不说随处可见,但也够他刘家一个从三品文官挑拣的了。如今郢王家丧妻留子,显然不堪良配。但凡是个明眼的,都是不会考虑的。这个刘大人平时看着圆滑,这次是钻进什么富贵钱眼子去了?
无怪她多想,侯府为太子拥趸,眼下侯府又在风口浪尖上,朝中的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不得不多在心里琢磨几圈。
“呀!”刘双宜忽然惊叹一声,提起裙角向前跑去,浑然没了方才的愁绪。
“止婳你快来看啊!霜叶红于二月花,古人诚不欺我!”
她们此时正在玉华岫外,放眼去:烟树成波叶翻浪,秋川盛比点朱红。纵是年年都来,赵止婳每每见此奇景,还是不免惊叹。
刘双宜去树下疯了一通,回来时手上捏着两张枫叶,一张别在自己鬓边,一张别在赵止婳的发上。她似是完成了杰作一般,抚掌道:“甚美甚美!”
赵止婳看看刘双宜别在鬓边的大叶子,也去摘了几张来,举起来一张一张的比,最后选了一张小巧的,将那张换了下来。
“原先那张忒大,这样便好多了。”
刘双宜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儿:“好看么?”
赵止婳掩嘴笑道:“好看!新嫁娘似的!”
刘双宜登时面上飞红,羞地扑过来打她,“哎呀!你这口没遮拦的!看我不撕你的嘴!”
两个女孩跑着闹了起来,直闹到了玉华寺的门外。
天气如今颇冷了,刘双宜还是闹出了一头的汗,扶着明翠的胳膊擦汗,“哎呦!可累死我了!”
她抬眼看见赵止婳微躬着背站着,脸色有些苍白,青禾给她轻轻拍着背,这才一拍脑袋想起她的痼疾来,“哎呀怪我怪我!差点忘了你这泼猴还是药罐子!要紧么?要不咱回去?”
赵止婳摇摇头,“哪就那么金贵了,难得来一次。”又瞧她歇得会过气儿来了,便道:“走罢,去玉华观里吃盏茶。”
香山是京中官贵踏秋首选之处,玉华观对这些贵人的面孔是无一不熟的,刚进道观的门便有小道士迎来,将二人带去歇息。
今日来的这道士生的尤其白净,瘦瘦小小的,刘双宜不免多看了几眼。
小道士道:“二位贵人,请随小道来。”
刘双宜问道:“小师傅瞧着眼生,想是新来的?”
小道士温和道:“贵人好眼力,小道是师父云游时收的,日里才随师父回京来。”
这下赵止婳也生了几分好奇,“不知令师是哪位高人?”
小道士拱手道:“恩师法号明空。”
刘双宜歪着头不知嘀咕什么,赵止婳没听过这名号,想是观主的师兄弟,没再在意。玉华观香火不盛,更多是作赏红人的歇脚处。
姚瑾璧打假山后头转出来,瞧着前面三道背影,“中间那个……可是清宁郡主?”
中间距离有些远了,丫鬟也看得不十分真切,只道:“瞧身形是像的……”
那几人走着,最右侧的女子稍转过脸来同中间那人说话,这下丫鬟瞧实在了,“右边儿的是刘二姑娘,她一向同郡主交好,应当是了。”
“哥哥呢?”
“同顾公子攀森玉笏去了。”
姚瑾璧道:“走得可真是时候。”
“那……奴婢遣人去知会一声?”
她浅笑一声:“不必,我瞧他自己也不大上心,我做妹妹的上赶着做什么媒,且看他自己遇不遇得上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