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赵止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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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止婳坐了一会，脑子里混混的，乌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一会想着哥哥许是伤了不移挪动留在城外大营了，一会又混账地想白芨怎么连个尸首也不教送家来。
最后想得人浑浑噩噩，掐着掌心才清醒过来，去将信去了出来，一遍一遍地读。
读着读着脑子又不归自己使了，一旁想着他写这信时已离了边疆在回来的路上了，怎么会出事，一旁想这次的信这样简短说不定是白芨那厮怕模仿笔迹漏了馅儿……
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便想叫青禾青莲进来，好教自己分分心。张口张的太急，猛地呛进一口去，当下咳得撕心裂肺，把外头两个都引进来了。
青莲一个劲儿地给她拍胸口，“郡主您缓缓！缓缓！”
这一呛是真有些伤，赵止婳咳了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整话来，咳得脸都发白，血色尽褪，唯一双眼睛红红的。
“郑、咳咳咳、郑伯……”
青禾急得直出眼泪，“没回来呢！咱们去请太医罢！这样咳下去嗓子都要咳坏了！”
赵止婳摆摆手，强压住喉咙里的痒意，憋住了就是不咳，过了好一会总算能正经喘口气。
这一顿咳是既把她咳糊涂了，也把她咳清醒了。
“不必请了……”她又咽了口气，“来回废这工夫……指不定、一会子要召我入宫呢……”
“郑伯也该回来了……”
无论是个什么消息，现在一定会有消息。
果然，赵止婳话音刚落，外头的小丫头便跑来道郑伯回来了。
带着传召入宫的旨意。
崇明殿里，皇后坐在上首，太子妃蓝氏坐在下首，拉着赵止婳的手抚慰。
“可是吓坏了罢，可怜见的，欢天喜地去的，却受了这样的惊吓回来，脸都白了。”
皇后也柔声道：“也是事发突然，先前便说赵州有前朝余孽出没，活像一帮土匪，惯会骚扰村舍，抢夺民财。那会子西边战事吃紧，抽不出人手来，赵州那边也没成什么大气候，就那么拖着了。许是听说大军回朝，想到朝廷要腾手收拾他们，这才造了反。”
“宁远候忠毅勇武，接到赵州府密牒，也来不及给朝廷发急报，带了一支轻骑便去支援了。幸好有宁远候在，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见赵止婳眼睛红红的，她又道，“那群叛贼不成什么气候，三五日便料理干净了，宁远候安然无恙，你大可安心了。”
赵止婳强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哥哥前日来信，让我安心等候，今日没见着人，我着实是吓了一跳。也怪我，胆子小，总想着战场上刀剑无眼，成日自己吓自己，让娘娘见笑了。”
蓝氏宽慰道：“你一个人在家，唯一的亲人也不在身边，心里如何能安稳，我跟母后都知道你的难处的。”
赵止婳拿帕子揩揩眼角：“娘娘既给了我准话，我自然是安心了。只是不知哥哥什么时日才能回来？”
蓝氏抬头去看皇后，皇后想了想道：“陛下说赵州那些余孽造反虽不成气候，但到底这些年盘踞着，也有好大一个烂摊子，得有个武力镇着才能收拾。总要个十天半月的，左不过月余也回来了。”
赵止婳起身应了：“多谢皇后娘娘。”
蓝氏一路送着赵止婳出宫，“我方才听青禾说你病了，严重么？可请了太医？”
赵止婳笑笑：“秋天的老毛病，自己煎两幅药便好，犯不着请太医。”
蓝氏蹙眉道：“你身子不好，自己要多爱惜一些。宁远候就你这样一个宝贝妹妹，临走了托付给我，若回来见你不好，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怨我呢！”
赵止婳贴过去挽着她，“他哪敢呢！他若见我病了，只会臭着脸教训我呢！我在京中这些年，全靠娘娘照拂。我上头原有几个姐姐的，待我极好，可惜……后来都没了。说句僭越的，娘娘在我心中便如我大姐姐一般。我们兄妹俩心中都是记着您和太子对我们好的！”
蓝氏又感动又好笑：“你就诓我罢！你哥哥还能对你臭着脸？小孩子家家尽胡吣！我最近听坊间遍传，你家院子有什么能医百病、起死回生的神竹？”
这下轮到赵止婳哭笑不得了：“什么神竹，不过几株东倒西歪的竹子罢了，种了这些年都没成什么气候，都是坊间乱传的。”
蓝氏道：“我道也是，若真有如此神效，怎么你这点子沉珂痢疾这些年了都拖不好。”
赵止婳应声道：“世上的神药大多是传出来的，可知坊间流言不可尽信。”
送到了宫门，蓝氏道：“真不去我那住了？”
赵止婳道：“我没事儿老去东宫住成什么样子，知道得说您心疼我，不知道的该乱嚼舌头了，我如今知道了原由，也安心了，您不必担忧。”
蓝氏又拉着她嘱咐好几句，这才上车走了。
赵止婳爬上自家的车，埋怨青禾道：“别耳报神似的老同娘娘说我病了，东宫那么多事等着她料理，小皇孙又正是要照看的时候，别教我这点小事让她烦心！”
青禾低眉道是。
赵止婳怕方才的话说重了，缓了缓又道：“你是东宫出来派到我身边的，东宫的情形，你自是比我清楚百倍。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到底我这不算什么事儿。唉，东宫里的日子，可比外头这些大宅院难过。”
青禾被她这样一说，心中顿时愧疚，“是，奴婢省的了。”
“回罢。”
一回府，郑伯便来报，说是白家的人来过一趟。
“白将军说郡主一人在府内，他不便过来拜见，派人来捎一句侯爷平安，事发突然，不是有意教郡主着急的。”
赵止婳欲言又止，还是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她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吩咐道：“青莲，去把地图找出来，我看看赵州到盛京要几日。”
青禾道：“郡主大半日了还没吃什么饭食，奴婢现在去厨司备膳。”
“不必多做什么，我嗓子疼，做碗甜粥来罢，煮的软一些。”
青禾当即就去了。
赵止婳到了书房，叫青莲把地图挂起来，站在跟前看了好长时间。
湖平……湖平……
赵止婳先是轻轻地笑了，笑着笑着，忽然抬手扶额，将一双眼睛隐在手掌之下。
青莲总觉着她怪怪的，却也不敢上前去与她如往常一般插科打诨。只能先按捺着，等青禾过来。
等青禾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青莲轻声道：“粥来了，郡主……”
赵止婳没立即转身，“送进来罢。”
青禾没进来，将粥给了青莲，青莲放下粥碗时，瞥见赵止婳的眼角比刚出宫时还红了几分。
想来心里还是难受的，青莲想着。她也不在里头碍眼了，退到门外候着，轻轻捎上了门。
赵止婳还在看着地图，指尖点在湖平，标着湖平的圆点之下，有两条岔路。
一条直达盛京，一条绕中原而过。
赵州便位于中原腹地。
赴边的大军一向是走第一条路的，怎么这回就走了第二条路？
“教我安心等着……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中途遇报挺身而出她一个字也不信！他这分明是早就筹划好了的！
却连她也瞒着。
这家书……有还不如没有。
“枉我欢喜一场……”
她心里头委屈着，怨着，怨哥哥瞒她、骗她，怨太子妃同皇后一起欺瞒她，怨他在盛京掀起这样一场风波，却还留她一个人，这些年了，她还是一个人。
外头人看着宁远侯府风光无两权势滔天，那些个有旧怨的，有妒恨的，心中别有盘算的，哪个不举着刀子藏在背后，就等着宁远候出错了出来狠狠捅一刀！
她呆呆地在桌案前坐下，一低下头，泪珠子就扑簌簌地往下砸，全被粥碗接个正着。赵止婳抽抽鼻子，端起没了热气儿的粥，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她想爹爹，想母亲，想姐姐，想江南的日子。
可是再想又有什么用？
都没了。
只剩下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说了会护她一辈子的，他绝不会害她的。
哥哥在刀口上摸爬滚打，是为朝廷效力，为侯府争前程，比她要不易多了，哪里还有通天的本事时时顾全远在盛京的她。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泪，端起碗接着吃，嘴里塞得满满的，鼓着腮帮子自言自语：“哥哥是有抱负的人，他想着建功立业振兴侯府有什么不好，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他总会回来的，他……”
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她就接着说，把粥吃完了泪水方方止住。她又坐着缓了一会，才叫青莲进来收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