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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一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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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激不起来的感觉,火烧火燎的灼热着他,使他情愫狂涨,马上坚定了一种深埋心底的念头:如若能和她这样的美妙女子在一起,追到她也许,天公搞错了季节:一冬少雪无雨,冬暖似春,等到一进早春二月,万木萌芽、春意盎然时,突然一场倒春寒,将关中大地倒回了冰封雪飘的严冬。
一夜间,寒流滚滚夜带刀,横行天地杀青苗。寒气浸骨,寒风寒雪争相示威,迎春花的飘香埋没在肃杀之气的冰雪中奄奄抗命,大片的麦苗被皑皑白雪盖没,待开见黄的菜籽花在凄风飞雪中东爬西倒,苦不堪言,就连耐冷抗寒的松柏,被雪压冰封,也苦难露脸。天上人间顿被冰雪统治。有些换了春装的人们,一下子体验到了寒冷的威严,倍感大自然的反复和严酷。
两日后,初晴。大地上近半的积雪还没融化尽的这个乍暖还寒,雾霭沉沉的傍晚。
夜色罩临了大地,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四野一片朦朦胧胧。一阵带着泥土气味的冷风,习习吹过,乡间的大路上不慌不忙缓缓走过一个身体结实,稍高个的青年,迈着闲散的步子,一个人在黑夜里张张望望地走着,又似在边走边想着什么。突然,不远处发出一声试探性的轻叫:“牛护哥——”声音轻而低,且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青年不由得心里一惊,“哦——”了一声。寻声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但他确信:就近处确实有一个女子,在这个黑不见人的时候,在此时少有人来的村外,有个不可知的——她,正在此时此地等候着她的“牛护哥” 呢……嘿,好玩!可这怯生生,羞涩涩的女声,又是谁呢?他站住脚,细观动静。
“牛护哥……”又一声试探的轻叫声。
他不是牛护不好应声,但又想冒充,只图个稀奇好玩。可是,人家再次叫了,应声怕露马脚,不应声也怕露马脚,于是,他只好含糊不清的“嗷——”了一声。他觉得今晚难得有幸碰上这档子事,经个新鲜,看个奇特,他极想假扮这女子的什么“牛护哥” 跟她玩出个刺激……最后大不了嘿嘿一笑了之,最终尴尬的应该是她,而不是自己,即使闹到最后知道认错人了,错的也是她,只能是她在自己面前丢了脸,他怕什么?只是,他一时想不起牛护是谁,可这个女子的声音听着耳熟。他朝发声的地方前走了几步,这时、他从迷蒙中看见一个女子的倩影,那女子再次对他叫着:“牛护……哥,你终于来了。”
那女子已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怯生生地似在看他,又低头不敢看的样子,他搞不清自己怎么就没道理的一下子激动紧张起来了,但他没忘记还像刚才一样含混不清的“嗷——”了一声作答。心里自得其乐地说:是这个你哥哥来喽。
“牛护哥,你才来?让我等得好怕呀!我,我到现在还心惊肉跳静不下来呢,你要再不来,你不知道我真有多恨你了……”女子喃喃絮语着,扭捏捏、羞涩涩、娇滴滴走近他的身前并抓住了他的手,激动得摩挲着。
“噢——!”他一下子吃惊地叫出了两个字——“妮乐!”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会是她——冯妮乐!当他真的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冯妮乐后,马上慌恐起来:一种自卑感使他心慌意乱——冯妮乐:历来在他的心目中总是那样的圣洁、高傲、光彩照人而让他望而生畏,她就像那天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女仙一样,可想、可遥望而不可近。自知:且想且望只是痴心妄想,白劳神。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弄不好还落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笑柄。而现在,把他当做她的什么哥的女子竟然是妮乐……正在爱昧地摩挲亲热着他的手呢……他心惊紧张,令他吃惊地一句“妮乐”,也喊得明显跑了调,全不像他平常的声音了。
“啊——是我——你的妮乐!我多么担心你顶不住你爸的压力,会不来了呢!咱们决不能让他们压垮了,屈服了,咱们的事就没有指望了!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还不能为自己的事做主,这算什么事?让人气愤、失望……”妮乐叨叨絮语,对着她的“牛护哥”一腔赤情,把他人一句跑了声调的“妮乐”误会成了牛护同她一样激动所发出的声调,反使她的心里更加确定无疑了。此时相见的激动,使她眼里很快盈满了晶莹闪光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她抬手一擦,又很快盈满了。她不好意思起来,怕让心爱的人看不好意思,加之一种压抑已久的冲动,使她猛地冲向前去张开手臂扑进了他的怀里,一下将他抱紧,并不顾一切的亲吻起他了。
刹那间,一种狂澜般的热流涌遍他的全身,使他不由自己地激动得颤抖起来。从天而降的酩酊、销魂似的狂热,使他一下子全身燥热,紧张让他透不过气来,快愉的激情控制了自己,他就势搂紧了她那沁人心脾的香腰,紧紧地抱着,双手不听使唤的在她那炫耀着青春光颜的腰、背上摩挲着,心口同样也在激烈的抖动着,如痴如醉,心里在暗暗□□,喃喃自语:“是她误投进我的怀里的,有错也不是我的错。”
在他二十多年的生涯里,这种如此玩得心跳法可是空前绝顶的,能这么激荡他情欲欢跃沸腾的感受程度,也是他从来无法体验得到的。这激情,这冲动,这种迫切渴望,就是他和他的未婚妻到一块时,也从来没有体味到今天的十分之一!临到今天——他们再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也从来也没有这么“热”起来过一回。而今天和冯妮乐在一起这一拥抱,何止于“热”?简直一下子就像火山爆发似的燃烧起来了……啊——人生,怎么才有壮丽的爱情?能像这样用激情铸成,高品位、高能量、唤起燃烧的、炽热情感的情爱,一生中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天,就是一个小时,也是一生中的一大亮点。心灵的感触,才是灿烂辉煌的!对美的追求,是人之本能,追求美满婚姻,感悟生活,更是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一环。谁不想有个高档次高品位的美满姻缘?只要有一线的希望,何不努力?就算是雨后天际间绚丽的虹,追到虹消失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方惨白的天空时,而那消失了的也能成为最亲切的怀恋——这样,却便失败了也别有一番诗情画意!更别说:鹿死谁手还未见分晓呢?他何不一想?又何不一搏?人生能有几回搏?他生又能有几回如此之奇遇?
他和冯妮乐同村又是小学同班同学,可她总显得是那样的高傲,似天上的星星一样只可仰望而无法拥近。历来、他和她也似有那种仙凡远隔之感,对冯妮乐永远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而今天,不管阴差阳错、处于什么样的原因、能投入他的怀里,都是意想不到的艳遇。妮乐一扑进他的怀里,马上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无法名状的热浪,电流似的一下子传遍了他的全身,激荡得他忍不住似的轻轻地倒吸了口气,他一下承受不了似的后退了半步,可她,还是不屈不挠地冲进了他的怀抱……紧张、激动、兴奋使他心惊肉跳。她脸火辣辣地贴着他的下巴,一种无比博大的狂涛巨浪,害得他骚动不安,燥得他浑身奇痒无比,只感到手脚都没处可放,轻荡得他骨酥腿软,只想狂疯。一种强烈的、全新的、从来未敢想的,和他未婚妻在一起时无论如何也绝,结合一块,哪怕只是三天,也比和他那平平常常的未婚妻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白头到老,还要死而无憾!
当这念头在他的脑海一经闪现后,那欲念便带着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冲击力,便象早晨东方光芒万丈的太阳升起一样的不可抹杀了。他惊讶这种欲念一产生便有如此强烈的生命力,一瞬间能产生这样强烈欲望的人,怎么说也不能算上好人,可他自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一瞬间,心痒再也难熬的手,颤抖着在妮乐的后背上摸索,似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他感到她的浑身也在厉害地颤栗着,只怕也和他同样的兴奋哩,在他的怀抱里不断的如难受般的忍耐着,呻吟着。这时,他发痒的心再也不由自己了,将她轻轻抱紧在怀里还似不满足,隔着衣服抚摸也不能满足了,手便从她背后伸进她的衣内。她惊动不安的阻了几下,但还是勉强忍受了。触摸她温热、润软光滑、细腻脂嫩的肌肤,不由更加心跳剧烈,腿软骨酥……他贪婪地来回抚摸着,沉浸在无比激动昂奋之中。当她慢慢抬起头,用激动的泪眼瞅他时,他心里不由一惊——怕她认出他来,忙着扭头,不想她反倒猛地用嘴追过来,在他的嘴唇上火烫火灼的猛吻了一下又一下……之后,猛一下跳出了他的怀抱,几步跑到前边去了,背着他,对着朦胧的远处。他搞不清她这是怎么了,只是看着她。
几分钟后,妮乐已换了一种语气开始说话了:“牛护哥,今晚我约你来,就是要和你马上决定咱们的事,不要因为咱们两家家长闹矛盾了就拆散了咱们的婚事。我看我爸这次是铁了心,他非要逼我和你退婚不可,咱们要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离开这里和你一块远走广东或海南打工去。走上个三年五年,看他们还怎么闹得下去。只是,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心里总不踏实得很,你说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嘛,我听你的,你说呀。”
“嗯——”他能说什么呢?就是即便能说他也不敢开口呀!他只希望此刻这温馨的梦作得长点、再长点,长到最后,能来个自己画鬼惊自身,那时,再看风使舵。
妮乐等不来这人说话,以为在思考什么,于是、又继续说:“事到如今,你一定很恨我爸了?其实也不能全怨他。结婚证都同意咱们领了,能说我爸不同意?只是,闲人多嘴的太多了,都认为我爸这时放我结婚出嫁是顶傻的事。我知道特别是和我爸要好的那个胡文,多次到我爸面前说:‘别人为了能多分一份钱,恨不得给十几岁的娃娃都娶亲,多添一个人的户口就能多分一份钱,哪有这个时候反把女儿向外嫁的?’便冷嘲热讽。我爸说已经领过结婚证了,跟不上了,谁知那胡文怎么说的——‘只要没结婚就跟得上’。于是、便出了个假离婚,拿回离婚证保户口不走,等分过钱了再重新结婚。结果,遇上你家又怕我们家有了钱,等到以后闪耽了你,所以、宁可马上离婚也不愿意那样等。谁知便发生了冲突,又都不相让,以至结怨结恨……你说,咱们好好的事,怎么就碰了这样的难缠事了?现在,你家和我家已经闹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这怪谁呢?你说咱们要真因为这样还没结婚就离了婚?这,又不是你和我咱们当事人哪方要离的,若真被这样闹离了婚,该有多冤?这冤枉又该怪谁呢?局势已到了今天这一步,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呢?弄到现在,不光你们家里,就连我爸妈还都似乎在这么说:他们这样做目的还是为了咱们好呢。他们都坚决要这样为咱们‘好’下去,就是真正害死了咱们,咱们好象还无话可说哩!唉,这都算些啥事呀!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反倒还要为我们的婚姻自主——这种八百年前的事费尽周身解数,还力不从心,这到底算什么?事到如今,我们甚至还不知到底该怨谁恨谁?我一个人冷静想过:害我们到今天,说怪胡文那伙人,可他们并没有为自己一分一毫,还实属于为我们家好呢;要说怪我爸,也实有情可原;说怪你家?但谁家父母不为自己儿子着想?更怪不上了;要说怪我们村卖地要分钱,那不更荒谬了;你说,这现实多荒谬?眼看咱们就要被彻底打败了,却通前到后还不能知道对手是谁?你说咱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你说呀!”她在她的“牛护哥”面前,总有好多话说,但今晚总是她一个人在说,所以,她这次非得等对方说说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