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来自18线[娱乐圈]》炒雪菜

14、一夜·情（下） 抱抱亲亲，

　　保安们确认了曹子穷的身份，带醉汉下楼。
　　曹子穷扒着1592房门，发现门已被砸开。用手轻轻一推，却还不能直接进去，他马上意识到是门后还顶着重物。
　　曹子穷抬手敲了敲门：“彤学，是我，别怕。”他有意多说几次，打尽招呼，让宋彤学安心，然后才大力推门，让门撞开门后的东西。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机顶盒的开关冷漠亮着。曹子穷跨过倒在地上的靠背椅，关上门边的衣柜门，眯着眼往黑暗中寻找宋彤学，不提防脚下一软，摔了一跤。他用手一摸，发觉是一床半掉在地的被子。
　　把被子扔回床上，他慢慢地说：“彤学，我现在要开灯了，别怕。”他一个劲儿地让想象中的宋彤学别怕，其实是自己心里在怕，因为他听不到任何宋彤学的动静。
　　窗户半关，凌晨三点钟的风从外面吹来，把两层的垂地窗帘吹成一根柔软柱子。开灯后的房间很乱，地毯上零碎地扔着各式各样可以绊倒人的东西，烧水壶、电吹风、茶盘……
　　原地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宋彤学。曹子穷盯着紧闭着的浴室大门，上前还要敲敲门，门却经不起敲，一碰就开了。
　　浴缸里有几片碎瓷，显然是来自被砸碎的漱口杯，宋彤学脸色煞白，低头坐在盖住的马桶盖上，一动也不动。曹子穷拍拍宋彤学的肩膀以示安慰，不防她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掌心里掉出一块瓷片，摔在地上溅出星星点点的渣。
　　曹子穷眼疾脚快，用穿着的拖鞋把碎瓷片勾过来，往角落里踢去。一面半蹲在宋彤学面前，轻声劝慰：“咱们起来。”
　　他朝宋彤学伸出手，浴室柔和的灯光下，曹子穷的手修长而白净，十指尖尖、骨节分明。宋彤学却像没看见那一只额外获得老天爷偏爱的手，或者说她更像是活见了鬼，一把打开曹子穷的手，眼睛里写满了由恐惧造成的崩溃。
　　曹子穷有点发愁，宋彤学比想象中要勇敢，在地上布阵绊住来人的脚步，是她的急中之智。可宋彤学也比想象中脆弱，破碎的瓷片一度让曹子穷心惊胆战，不敢想象如有不测，她将会做出怎样惨烈的事。
　　他有点心软又有点心疼地坐在地上，高举起双手，做出缴械投降的动作：“我不会让人伤害你，我也不会伤害你。彤学，没事了，乖。”
　　曹子穷慢慢地重复说着。
　　宋彤学这时才像认出了他是谁，双眼扑闪之间，滚出一串委屈的眼泪，她抱住自己，哭得天崩地裂。曹子穷一动不敢动，静静投降，小心又在意地看着她。
　　宋彤学哭了个够，脑子清醒了许多，吸吸鼻子，找回经纪人的挑剔本色。她晃晃悠悠要去把曹子穷举起的手扳下来：“我艺人这样，我可丢不起脸。这么大一帅哥摆什么pose不好看，投降干什……”
　　话没说完，不慎一个打滑，宋彤学整个人扑到曹子穷身上。
　　是事出突然，还是命运作祟？曹子穷预料不到，下意识抱住她。宋彤学的头发飞扬了两秒钟，一部分落在他的肩膀上，洗发水的香味萦绕在两个人之间。两个人都懵了。
　　曹子穷率先反应过来，用自己的脸蹭蹭宋彤学的脸，见她并没抗拒，于是信心大增，双臂顺势松松地环住了宋彤学的背，微不可闻地一笑：“这回连累我为你垫底，是不是得对我负点儿责。”
　　宋彤学心跳加速，脸红红的。三分之一是因为之前哭得不成人样，三分之一是因为尴尬的现场，三分之一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居然色迷心窍，居然……居然不是很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原来之前回绝颜之信挖角的种种理由全是烟雾弹。风吹云散之后，宋彤学以心问心，发现自己不是因为留恋做熟了的工作、也不是贪图习惯了的团队氛围，只是因为——她舍不得曹子穷。
　　想明白了这点，接受了这点，宋彤学把头侧靠向曹子穷的肩膀，却斩钉截铁地嘴硬：“不负！”
　　“好吧，”曹子穷叹了口气：“那我对你负责。”
　　无所谓了，随便她怎么回答，反正曹子穷不想再轻易放走她。
　　“做我的艺人，不能这么流氓。咱们公司的文化，一向是人品为先。”宋彤学偷笑。
　　“当然，我兼职做艺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流氓。至于全职做你恋人的时候……”曹子穷揉揉宋彤学的脑袋，还想继续说什么，1592房门被人叩响：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酒店经理一路绕过宋彤学布下的挡路阵，等他循着人声找到浴室门外时，宋彤学和曹子穷已迅速从勾肩搭背的状态恢复到人模狗样地站好，宋彤学甚至从洗手台上找来一条发绳草草扎起了头发，曹子穷从沙发上取来外套给宋彤学披上，两人庄严地听取经理的解释，对住户醉酒过头、认错房间的乌龙事件表示了不满，最后在经理再三保证再三道歉之下，同意临时新换一间房休息的方案，并要求天亮后酒店和醉汉共同向宋彤学正式道歉。
　　凌晨三点半，宋彤学钻进被窝，原以为很难再睡着，正好曹子穷发来一条信息：“晚安！”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好的，早安！”然后展颜一笑，甜甜睡去。

　　回到剧组后，曹子穷继续拍摄纪园游的悲剧人生。
　　这一段时间，纪园游的戏份集中在黑化进行时，也就是在发现师门堕落、爱人背叛之后，往昔名门弟子在彷徨中最终自暴自弃的过程。偶有大结局前夕同归于尽之前的魔化戏份穿插着拍摄，总之，全是纪园游的伤心事。曹子穷似乎有些入戏太深，和剧情中的纪园游同步衣带渐宽，眼神变得凌厉有隔阂感，沉默的时候多，吃得下饭的时候少。宋彤学见他每每正餐都不怎么吃，就有选择性地网购了一些小零食，对他进行少食多餐投喂，趁着休息的空档哄着他吃一两口小饼干之类的，就算是这样，曹子穷还是一直在掉肉。
　　同时，公司谈成了一些商业赞助，准备在下个月为曹子穷举行一次生日会暨粉丝见面会。这一天，宋彤学一大早就赶到上海，预备看几个活动场地进行比较。下午两点收到剧组的信息，说有几位重量级的神秘人士空降现场，晚上请全剧组到市里吃饭。曹子穷所在的拍摄组这一周来，天天起早包了大巴上了高速，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张村拍摄外景。今天拍摄组为了赶回市区，下午的拍摄工作暂停，两点半准时从张村返程。
　　宋彤学也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看景行程，要改签回到剧组赶酒席，因为助理南南还在请假，曹子穷一个人待在酒桌上不适合。宋彤学在路上给曹子穷发消息，让他闲着没事记得吃点东西。曹子穷一时没有回复，宋彤学也没放在心上。直到赶到酒店开了宴，却迟迟不见曹子穷的人影，宋彤学才惊觉有些不妙。
　　问了一圈曹子穷所在拍摄组的人，谁也没有在返程时看到曹子穷。由于停拍是临时决定，大家都匆匆忙忙，没有留意太多，剧务推断，会不会是曹子穷压根没赶上回来的车。
　　宋彤学心都凉了半截，她已经给曹子穷打过好几个电话了，一个也没通，全是关机提示音，外景地离酒店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那他现在会在哪儿？还在张村西边的深山上？
　　“那山多偏，根本没有人烟，他一个人怎么过一宿？”宋彤学已经无心去跟到场的重量级神秘人士社交，另一种更神秘的牵挂驱使她召集工作人员一起乘大巴重新回到张村，寻找失联六个钟头的曹子穷。
　　夜已深沉，张村西边的松阁山上，手持扩音器中“曹老师”、“曹子穷”呼唤声此起彼伏，但无一应答。宋彤学也打着个强光手电谨慎地寻找着，夜风把山林吹得沙沙作响，隐隐有溪水流过。宋彤学越喊越觉无望，生怕再也见不着曹子穷，于是她越喊越带哽咽。
　　不知不觉间，宋彤学晃荡到一段石级之下，走到尽头，是是剧组人工布置的一座小亭子。小亭子立在一层较高的平台，面朝山峰云海，风景壮丽开阔，是导演看中的、让纪园游完成和整个武林正义恩断义绝的地方。
　　亭子戏还没开拍，这本来是属于明后天的通告内容，但此地事关纪园游一生中的重要转折，曹子穷前几天特意带着宋彤学，趁着休息时独上山峰，感受、酝酿纪园游的心境。三十多名工作人员如泻地水银分散在日间拍摄的场地附近，没有人想到来小亭子看上一眼。
　　宋彤学抬头仰望山峰，也凝望着山峰之上的月亮，她的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像有灵犀一点。

　　曹子穷用纸巾包起第三个吐出的橄榄核，百无聊赖地靠在小石桌上数星星。
　　中午收工迟，他又没什么胃口吃东西，随便垫了一些小面包就穿着戏服在附近游荡。也不知过了多久，回到拍摄地的时候竟发现人和设备全部都撤离了，他掏出手机准备问一问情况，结果手机又没电了。
　　天慢慢黑了，他怕随地一趟把戏服睡脏，也怕夜里有狼，思前想后，只找到一个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地方——那个剧组人工搭建的小亭子。他准备在亭子里凑合一夜，明天起早回到拍摄地等待剧组再次来开工。
　　之前都是宋彤学追着他多吃点东西，但他老吃不下。现在饿到月亮爬上山头，曹子穷开始想念剧组的盒饭，以及宋彤学。摸摸纪园游黑色长裤里的口袋，除了放着沉睡多时的手机和一包纸巾，还有一小包宋彤学给他准备的零食，他撕开封口饱含珍惜地吃起来。
　　第五十颗星星刚被数好，身后有白色的圆光一闪而过。曹子穷转头看去，宋彤学扶着亭子几步之外的石壁，气喘吁吁地望着他，手电筒握在手中，机械地摆动。
　　“你来了。你怎么来了？”曹子穷拉着宋彤学坐到亭子里休息，为她拍着背匀气儿。宋彤学转过身紧紧抱住他，声音都变酸：“总算找到你了。”
　　“是啊，只有你能找到我。真好啊，是你找到我。”曹子穷的心也变得好软，与亭子外弯弯的月亮相视一笑。
　　这一句话提醒了宋彤学，她放开曹子穷，拿出手机，打算在群里先说一声。曹子穷抢过手机，就着月光，送给宋彤学橄榄味儿的真情一吻。一片浮云从远处飘来，无声无息遮住月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