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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西南战事 朝会前陶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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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前陶姜去见皇帝时,并未拿出那份绢帛,他当然不会傻傻的把那无字绢帛给皇帝看。只是明确提出确实有先帝“遗诏”存在,若是秦桑有任何不测,这份真正的“遗诏”都会现世,才使他心有顾忌。
“师父,您太冒险了。”秦桑及其不赞同他这样做。
他原本以为无为山人去见皇帝,是提及当年情分,手中或许有其他筹码,没想到他直接挑明这件事。若是当时皇帝撕破脸面,扣下无为山人怎么办?
“他不确定‘遗诏’是否在我身上,便不敢撕破脸。”否则结果只会鱼死网破。
“师父,您准备何时离京?”前因后果已经清楚,秦桑又催促无为山人离京。
“着什么急?”无为山人懒懒看他一眼,“京城有什么好?一点儿也不自在,你想留我,我还不愿意呢!”他带着那份“遗诏”来京城,也是想问问他,想不想要那个位子。若是想要,自己会助他一臂之力。他那几位徒弟,可不是收来玩玩的。只是现在,这话倒是不必问了。或许在来之前,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秦桑微微笑起来:“师父想去什么地方?”
“随便走走。”无为山人按着膝盖站起来,长呼一口气,“这京城啊,就是没我的无为山好。”
秦桑也跟着站起来。
无为山人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忽然转身,看向炭盆中的那一捧灰,“既然你没这野心,就让小九留在身边吧。”
秦桑脚步一顿,看着无为山人洞悉一切的眼神,心中微苦,终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无为山人眉梢一挑,刚想再说什么,便见秦桑招了招手,他转身看到明雨抱着两坛酒小跑过来。
“师父,这是我专程为您留的好酒,”秦桑笑着对无为山人道,“劳烦您为我跑这一趟。”
“不孝徒,”无为山人连忙从明雨手里抱过两坛酒,用下巴点着秦桑,“若我不来京城,这酒是不是就喝不到了?”
“徒儿不敢。”秦桑含笑道。原本就是打算再回无为山时带去的,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无为山了。
“你小子!”无为山人笑骂一句,紧紧抱着自己的两坛酒阔步离开。
秦桑深知无为山人的性子,便也没去送。
“王爷,不留无为山人吗?”明雨问。
“不必。”秦桑摇头。
明雨便不再多问。
秦桑转身进书房,吩咐明雨磨墨。
“王爷,是给贺姑娘回信吗?”明雨现在一身轻松,忍不住多嘴。
“嗯,”秦桑用手抚平信纸,嘴角微微翘起,“给阿落报个平安。”以免她担心。
……
等贺斓收到秦桑的信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因为现在时局紧张,书信来往不方便。而皇帝虽然答应暂时不会对南阳郡王做什么,可却不代表他不严密监视南阳郡王府。因此,这段时间,明雨安排人送信都是十分小心。毕竟王爷很担心皇帝注意到江南首富贺家,也避免给贺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知秦桑并无危险,贺斓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日和宋太太相处都更轻松了些,宋太太敏锐地感觉到女儿心情的转变。
虽然贺斓平日也都是一张笑脸,可眼睛里的忧虑却掩藏不去,而今日她整个人都透着轻快。
宋太太不禁好奇:“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嗯?”贺斓一愣,“这么明显吗?”
宋太太失笑:“若是你眼睛别眯得那么小,嘴角别翘的那么高,我便不会这么问了。”
闻言,贺斓伸手抚上自己嘴角,用力按了按,可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索性便也不再坚持。
“听到什么消息了?”宋太太慈爱地看着她,“值得你这般高兴?”回家这么多天,从未见她像今日这般开心。
“二师兄来信了。”贺斓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父母都知道她的几个师兄,“二师兄说他最近很好,给我选了生辰礼,近日便派人送来扬州。”至于西南战乱之事,她听话地不会透露。
“难得你二师兄每年都记得你的生辰。”宋太太不禁感慨,这南阳郡王真是把自己女儿当女儿养的。
“那是。”贺斓十分得意,每年二师兄送她的礼物她都十分喜欢,不知道今年二师兄会送她什么。
宋太太理理她鬓边的发,看着她一脸的期待,不禁心生感慨,这是十多年来,贺斓再一次在家过生辰,她从贺斓没回来时便在准备,希望补给女儿一个难忘的生辰。
“看来我也得准备一份大礼了。”坐在一边的周静打趣道。
周静十多日前来到扬州,她和杨奇一进扬州城,便被贺家人请到了贺府。
杨奇本是极少与非江湖中人打交道,只是周静与贺斓交好,而周静又身怀有孕,有个细心的人照应更好,因此便同意暂住贺家。
宋太太十分喜欢这个娴静温柔的女子,也从贺斓这里得知了她的遭遇,对她又多了几分疼惜。
“让杨大侠指点指点更为难得。”贺斓眨了眨眼,“就是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你想找他练手,随时去找便是。”被她调侃的多了,周静已经习以为常,极少会脸红了。
“你啊!”宋太太嗔了贺斓一眼,神色间略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整日里就念着你那武功。”回来这么多天,就没睡过一日懒觉。
“阿落勤快,阿娘不开心吗?”贺斓心情好,难得撒娇,“武功好了才更厉害,不是吗?”
“好好好!”宋太太欢喜得不行,看自己的女儿怎么都是好的。
“等阿娘生产后,我带您飞。”贺斓眉飞色舞道,“我的轻功可好了。”
“好,阿娘等着。”宋太太并不觉得自己女儿舞刀弄枪的有何不好,这是她心之向往,她便支持。看着贺斓飞扬的神色,宋太太不禁感慨,当初把她留在无为山真是留对了。
周静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手掌轻轻抚摸着鼓起的肚子,心中幻想着等自己的孩子出生后,杨奇教她武功的画面。
“今日大夫会来府上,到时也给阿静把把脉。”宋太太笑着看向周静。
“多谢伯母。”周静微笑欠身。
……
贺斓几人出发去西南的日子一拖再拖,一是贺斓几人原本便不是将才,不懂行军打仗,去了也只是一个兵丁,一个功夫好些的兵,二是秦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正是因此,在贺鹏以宋英身怀有孕,而因为战事,贺鹏周转于各地,不宜再把宋英带在身侧,便由贺斓陪在宋英左右。贺斓便也没有拒绝。
这一拖,就到了秋天。
宋太太已经生产,生产过程颇有些艰难,可谓九死一生,万幸母子平安。
而仲夏之时,周静也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贺鹏中年得子,喜不自胜。可西南战乱未平,不宜大肆庆祝,便只请了亲近之人一起吃了席面。
吃了阿弟的满月酒,贺斓与陈飞和宁宇终于决定出发去西南。去战场杀敌,也算是一种历练。
战争刚起时,贺斓以为这场战力悬殊的对决很快便能结束,可过了这么久,依旧没能平息。出发之前,贺斓还心有疑惑,可越接近战乱之地,她便越能明白其中缘由。
近些年,西南一带天灾频繁,而官僚和当地乡绅又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怨声载道,才这般容易被鼓动,有了领头人,奋起反抗。
看着这样的场景,贺斓握紧手中的剑,双目开始泛红。
“我们还要去报名吗?”宁宇也对之前的决定产生了迟疑。
他们来是想铲除叛军,而不是对这些被逼迫、蒙蔽的老百姓举剑。
“简直丧心病狂!”陈飞怒不可遏,既对那些剥削百姓的官绅、也是对煽动老百姓的南平余孽。
他们此时立在一个小山包上,遇到刚经历了一场战败奔逃至此的“乱军”。
看着他们手中的“兵器”,贺斓哑声道:“我无法对他们出手。”
“在他们决定响应叛军时,便没了退路。”宁宇喉头发紧,却仍是继续道,“听说朝廷派人来招安,可他们又怎么敢相信朝廷?”
不管理由如何,他们曾为叛军,若是放下手中武器,便没有了一点自保之力。若是朝廷秋后算账,他们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亲人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们走。”贺斓握着云落剑转身。
宁宇和陈飞沉默同行。
几人找到最近的城镇,趁着夜色潜进城里,决定先再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贺斓几人先前在扬州,秦桑和贺鹏自然不会主动和他们说战事如何。而他们要来战场也并未和秦桑说,而贺鹏则是缄口不言,只让他们自己来看。因此,他们并未想到,这些叛军有一半都是由当地的老百姓组成的。
他们潜进的城池被叛军占领,因为还在打仗,城中极少有人走动。
看着被战乱摧毁的建筑,贺斓低声道:“我讨厌打仗。”
陈飞站起,看向窗外,对贺斓道:“先给二师兄去信。”问问二师兄是否清楚这边的事情,他们又该如何。
这件事,朝廷无法逃脱责任。
只是不知内情,不好轻易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