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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无字绢帛 出了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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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秦桑和陶姜坐上马车,明雨扬鞭赶车回王府。
马车里,气氛并不如明雨想象的那般轻松。
秦桑与陶姜两人各坐一侧,陶姜一脸怒气,却隐而不发,秦桑垂眉敛目,淡若清风。
“劳师父操心。”秦桑微微欠身,语带愧疚。
“哼——”陶姜冷笑,“你也嫌我多管闲事了?”
“九川不敢。”秦桑对他是切切实实的尊敬,也是真的觉得愧疚。
陶姜不再说话,当真如一个赌气的小孩子一样,秦桑颇有些无可奈何。
等马车到了王府,陶姜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车,甩袖离开。准备下车的秦桑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明雨更是一头雾水。知道王爷暂时不会有事,他原本放了心,还以为是无为山人出面才保下王爷。只是看这情形,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愉快?
“把府上珍藏的那两坛酒拿出来,给师父送去。”被明雨扶下马车,秦桑一边吩咐一边往陶姜的方向走去。
“是。”明雨知道自己掺和不进去,便领命下去。
陶姜没来过王府,对王府的布局不太熟悉,七拐八拐,才找到书房。站在书房门口,他背手等着秦桑。
秦桑赶上来,对陶姜道:“师父,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陶姜微微仰着头,就是不看他。等秦桑打开书房门请他进去,他倒是冷哼一声,迈着四方步走进去。
“谁让你说那番话的?”陶姜甫一坐下,便开始发难。
“有何不妥吗?”秦桑明知故问。
“有何不妥?”陶姜嗤笑一声,“你说这话,对得起你皇祖父,对得起你爹?”
秦桑脸上一直挂着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他眼睫一颤,垂下眼眸。
陶姜看的心中不忍,他也知道这孩子苦,便缓和了语气道:“这件事不需要你出面,我自会解决,不需要你向他服软,罔顾事实。”
“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事,不该劳烦师父。”秦桑抬眼看着陶姜,“十多年前您救我一命,已是大恩大德,这次不该再把您牵扯进来。”
“你以为你是圣人?”陶姜闻言嗤笑,“不想把这个牵扯进来,不想把那个牵扯进来,你以为我们都是局外人?”
“我不能冒险。”秦桑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陶姜虽然是大秦的功臣,可当年若不是懂得及时退隐,又怎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涉及皇家之事,谁不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若陶姜此次牵涉此事过深,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年岁大了,应该颐养天年。
“呵呵……”无为山人想喷他一脸。
“师父此次若是出门游历,可去江南,阿落现在在江南。”秦桑转移话题。
“你让她去江南的?”无为山人盯着他看。
“不是师父让她下山历练吗?”秦桑一脸无辜地回视他。
“我以为你会让她留下来陪你。”无为山人小声嘀咕一句,看着秦桑装作啥都没听到的样子,不禁笑骂一句,“胆小鬼!”
“师父决定何时去江南,我安排人送你去。”秦桑权当没听见他的话。
“老头子这次来是给你送东西的。”陶姜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到秦桑怀里,“给你。”
看到他掏出拿东西的一瞬间,秦桑脸色骤变,接着那东西便飞进了自己怀中,秦桑没有动作,愣愣地看着,他喃喃地问:“这是什么?”
“你说呢?”无为山人很确定他心里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自欺欺人不敢接受事实而已。
“师父把这东西收回去吧,我就当它从不存在过。”秦桑撇开视线,等着无为山人动作。
“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吗?”无为山人紧紧盯着他。
“知道。”秦桑毫不犹豫地点头,“乱世之祸根。”
“哈哈——”无为山人抚掌大笑,“你说这话也不怕你皇祖父的棺材板盖不住。”
“我以为这东西根本不存在。”秦桑垂眸苦笑。
“小子,你不打开看看,又怎么会知道你猜的就是对的呢?”无为山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闻言,秦桑神色一顿,见无为山人含笑看着他,他终是拿起那块绢帛展开。
看清绢帛内容的那一刻,秦桑眼眸不自觉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原本以为是先帝遗诏的绢帛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四方印章醒目。
“这是怎么回事?”秦桑怎么都想不明白,皱眉看向无为山人。
无为山人捋捋胡须,低叹一声,对秦桑缓缓道:“当初你皇祖父其实早已察觉当今心怀异心,可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又随他南征北战,终归是不愿相信。可他还是早早做了防备,”说到这里,无为山人不知是该叹息还是该敬佩,“留了这份‘遗诏’,也开始着重培养你父亲,可是他没想到他会崩|逝的那么早,布置终归是迟了一步。”
“那这‘遗诏’?”秦桑手中捧着那份空的绢帛,还有些不解。
“这原本就是空的,或许是太|祖皇帝早有先见之明,若是当初继承皇位的是你父亲,那这份遗诏我会交到他手上,他的皇位自是名正言顺。可若是当今,那这份空‘遗诏’也就由你父亲决定怎么用。”
无为山人想起当年太|祖皇帝把这份绢帛交给自己时的场景,或许他早已猜到自己的儿子斗不过自己的弟弟吧?可他更看重的是大秦江山,他知道新建的大秦经不起内部争斗。
“后来我把这份绢帛给你父亲看,他又一言不发地给了我。”无为山人继续道,对于先魏王的死,他其实一直有愧。或许其在看到这份绢帛时,便猜到了先帝的心思,因此才自|杀。
当年先魏王死了之后,当今确实心怀愧疚,对秦桑还算优待。只是魏王怎么也没想到,当今的疑心会这般重,最终会容不下秦桑。
秦桑手里攥着那份绢帛,心中泛起隐隐的痛,眼眶渐红。
无为山人从他手里拿回那绢帛,一点一点卷起。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秦桑,他心中一叹。当年若是他不把这绢帛拿给魏王,或许魏王也不会那么早死。虽然会一直被皇帝忌惮,可也不是没有退路。
秦桑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看着被无为山人收起来的绢帛,问出最后一个疑惑:“那前段时间引起争夺的那份‘遗诏’呢?”
无为山人动作一顿,须臾,缓缓摇了摇头:“此事我事先并不知情。”
听闻此言,秦桑松了一口气。他怕自己被信任的人利用,幸好不是。
看他神色,无为山人岂不知他怎么想的,不禁好气又好笑。
“那周家孤女什么也不知道,但是那陕州杨家,太子恐怕是没放过吧?”无为山人斜眼看着秦桑,“我看那太子小心思也不少。”
“太子帮我良多。”秦桑笑了下,又微微蹙起眉头,“我们并未从杨家人那里查到什么,他们似乎并不知情,只知道手中的那把钥匙很重要,要好好保管,而把那把钥匙交给他们保管之人早已不在人世。”
“可杨家人攀附权势,把钥匙给了赵简。”无为山人不禁轻嗤。
“所以,究竟是谁把所谓的装了‘遗诏’的小匣子,开启小匣子的钥匙分散给不同的人保管,布了这么一局棋,查无可查了?”秦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先帝,”无为山人早就细细想过这些事的经过,“也或许是你父王。”
“阿爹?”秦桑眼里闪过疑惑,若真是他爹,原因呢?
“先帝‘遗诏’知道的人只有先帝、你爹和我三个人,能做出那种匣子的也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是先帝或者你爹。”无为山人虽然远在无为山,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一清二楚,若不然也不会这般及时地赶回京城。
“或许是为了让当今心有忌惮吧。”无为山人猜测。
秦桑所有所思。
“若是没有这个所谓的‘遗诏’,当今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一国之君而兢兢业业。”无为山人很清楚当今是什么样的人,“这把‘刀’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随时有可能让他的皇位变得不这么名正言顺。”
秦桑忽然笑了,笑容无尽讽刺。
无为山人眉头微蹙,继续道:“若不是如此,当今担心人言可畏,或许早已容不下你。”
“我知。”秦桑没说什么,又从无为山人手里拿过那份绢帛,扔进炭盆。
无为山人下意识去捞,屁股将将离开椅子又坐回去。
“或许他也没料到这所谓的‘遗诏’会被南平遗孤利用。”看着那份绢帛被点燃,顷刻间化为灰烬,“你可知道,若不是朝会之前,我以此要挟,即便你说了那番话,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知。”秦桑缓缓点头。
先前他还奇怪,觉得皇帝当真是“宽容”,看到这份绢帛,他便明白了。
那些叛军拿出的“遗诏”不可信,可若是他这太|祖血脉拿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