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月满·江南 月满·江南 ...

  •   月满·江南
      江南霜月天,相思意缠绵。
      林花落尽时,鸳鸯独一只。
      江南雨,击落江南燕,江南月,照耀江南岸。君记否,往昔泛舟湖上,两不相倾。若故景再现,愿意此生为住,本无憾!
      白玉笔摔断,墨撒了一地。画折撕得满地都是。最后一片碎片落下,她的眼里含了泪,望着来人。熟悉的面孔,至亲的存在,却让她心痛。
      “为什么要撕?”他皱眉,望着一身素色的她。
      “因为没人再看了。”她扯出一丝笑。低头,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哥,让我走吧……”
      沈流芸刚进门就看到这番景象。讶然一惊,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的如若纭,竟然会撕画绝笔。她拽了拽如清熠的袖口,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心下思量这改如何处理。如清熠不言,默默而立。
      这,都是怎么了?

      绿树碧湖,一小舟独游。游鱼翔鹰,衬天地暖色。若纭坐在舟头。迎风展开双臂。微风吹起她的长发。飞舞,轻盈的衣袖吹起。像轻盈的蝴蝶。他坐在舟里,微笑地看着欢悦的妹妹。
      “碧湖一倾,鸳鸯成双。情丝万千,清风万缕。祈愿遥寄,此情悠长。”她转过身,与他相对而坐,眨眨眼,又问道,“哥,你喜欢我吗?”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稍显稚嫩的面庞在阳光下白皙如玉。他伸手,理平她的发。“当然喜欢你呀。”她的嘴角漾起一丝微笑,而下一秒,却又凝在脸庞。因为他说,“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妹妹呀!”
      莫名的难受,该死的阳光刺伤她的眼。她低头看水中游鱼。形单影只。她想反驳:她只是如家的养女啊。可她对上他的目光时,她又怕了。反驳了,后果是什么?会后悔吗?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埋下自己的话。抬眼看万千风景。
      满眼风景固美,可心底的悲伤,谁人懂?
      二八年华,如府的事故,夺去了父母的生命,也压垮了兄妹俩。祠堂里,她伏在他肩头。任所有的懦弱化为眼角的泪。裙角被攥在手心。原来孤独就是这样,无依无靠,所有的悲伤都要自己承受,只比自己大两岁的他。此刻成了自己的全部。他温暖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对她许下诺言:
      不怕,哥一直陪你!
      她点头,将所有的信任放在他身上。她相信,兄长从来不会骗她。他一定会陪她,一辈子,自生到亡。她坚信,这是他的承诺。专属她的承诺。一生不变的承诺。
      如府的担子一下压到了兄妹俩身上,哥哥在一夜之间成长。逼迫接手了整个家族产业。她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哥哥外出半年不曾回家,她守着整个如府,日日夜夜盼他归来。她把所有思念付诸笔墨,日积月累,竟也练出一番名声。那日她于竹林作画,脑海中却满是他挺拔的身影。忽闻兄长归家,她急忙跑向大堂,却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他说:“这是沈流芸。”
      她一身红衣,似火。绸缎衣服上是栩栩如生的刺绣,精巧。皮肤白皙似雪。她轻步上前,嘴角是和善的笑容“熠,这就是若纭?”天边的夕阳都为她失了色。她像误入凡间的仙子。但是,她错误的闯入兄妹二人的生活。她叫哥哥“熠”。是如纭想叫却从未敢叫的字。以后呢,她会叫哥哥什么?
      而如清熠,却又给了她致命一击。他说:“我们订婚了。”
      如纭忽的站起,打翻了滚烫的茶,湿了衣服。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淡然的说:“父母三年丧期过了再谈吧”。然后转身,茶水湿了眼眸。她委屈的奔回房间,自此不再出房门。她知道流芸不是坏人,可她就是气不过,难道十几年的相伴还比不上半年的情谊?
      日子浑浑噩噩的流过,三年丧期过去,婚期定下。她坐在烛火面前,看着一切也无能为力。
      月夜,清辉灼灼。树下,她与他背对而立。她轻轻说:“哥,其实我喜欢你。不是兄妹那种。”他转过身,望着她的背影,“若纭……”
      “哥,你也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可以…”她打断他的话,只是因为怕他拒绝。
      “若纭,你还不懂。”如清熠也不好在说什么,默默离开。她蹲下身,把头埋在臂弯里,泣不成声。

      现在,她撕毁所有画卷。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哥,让我走吧……”
      四周寂静,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许久,他抬头,“好,如家没有如若纭这个人。”
      她的泪不可控的流了下来。摔碎在墨黑的地面。
      “熠,别这样。”流芸向后拉了拉如清熠。快步走向若纭,“若纭,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别说这样的话……”若纭甩开她的手,走到如清熠面前,“我自此不再姓‘如’!”而后一把将他推开径直走向门外。
      月夜,她走在路上,灰暗的月色也比不上她内心的失望。走着走着,她抬头,忽然笑了。月光,熠熠清辉。陪着它的只能是流云,而自己只是若云罢了。
      若云,注定像云,而不是云。
      如清熠站在窗前,风灌进他的眼里,涩的生疼。
      “熠,如果是为了我,真的不至于,若纭真是的是个好女孩。”沈流芸站在他的身边。任凭风打透衣衫。
      如清熠突然转过头,一脸惊讶地望着她:“你知道多少?”
      她忽的笑了。笑声被风吹散。“她不是你亲生妹妹,她喜欢你……熠,你们的谈话我不该听……如果是为了报恩,我希望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我要的不是一具空壳。”她的声音在抖,而且抖的很厉害。泪水被忍回到心脏,难受,她知道,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放弃了一切。可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流云只是片刻的停留。永远不会和月光相伴一世。而你,又会是怎样?
      “对不起。”他说。

      一年后。
      江南的雨,是多情的。像一曲清乐,宛转悠扬,将少女的心事化作绵绵丝缕。
      客栈里,若纭站在窗口。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门被突然推开。林之舞跑到她身边:“若纭姐,我爹要我来江南是拜访老友的。你老窝在这,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吗?”她撅起嘴,一脸的不满。
      “今天要去哪?”若纭转过身,缓缓问道。
      “嗯……如府!”林之舞思考一会,高兴的说道。
      她眸中的亮瞬间暗了下来,顿了顿,“之舞,我今天不舒服,要不你自己去吧。”
      之舞撇了撇嘴,“那你好好休息。”扫兴一般的退出了房间。
      如府,我又该怀着何种心情面对你呢?

      如府。
      林之舞第一次踏入这传闻中富可敌国的如家,虽然她也是大家闺秀,姑父又是权倾朝野的莫正则,论场面可是经历的不在少数,可眼前的气派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如此奢华的装潢,恐怕只有皇家堪比了。
      如清熠对这位父亲故交的女儿招待得十分周全,也带着林之舞参观。
      环顾四周,正堂的画太扎眼,林之舞走上前,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一幅翠竹,挺拔,昂扬,再这样的环境,却偏偏又这样一幅画,想必是主人极重要的人所作。细看署名,她愣了一下:
      若纭。
      “咦,您也认识若纭姐?”她转头问道。

      客栈。
      毫无预兆的,有人推开了门。若纭以为是之舞回来了。慢慢的转过身。“这么……”
      “啪——!”茶杯摔碎在地,泡开的茶叶像一条条小鱼,又像打开阀门的记忆,满地。
      “哥……不,如清熠,怎么是你?!”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结痂的伤口又重新裂开。
      “若纭,回家吧。”他不敢向前走,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是少有的乞求。
      她笑了笑,扶着桌子站定“我可不是如府的人,况且,沈流芸呢,你的夫人……”
      “她离开了,在你离开后的不久,纭……回来吧。”他向前走了一步,却换来她的冷淡相对。
      “回去?我现在姓林,不姓如……”她的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却又因为紧张慌乱而扭曲得难看。
      “但你可以是……如夫人”,他提高了音量。说出的话。震动了她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一切,阳光透过乌云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暖,很暖。
      “熠……”
      也许,这才是开始,什么过程并不重要。重点在于结局如何。
      熠熠清辉不一定是月色,那我是不是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一切都好。
      江南阳,暖煦江南缕;江南月,溢满江南天;君还在,今日晴天窗口,万暖回春。愿此刻静好。愿时光不老,此无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