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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关于养什么养 折原临也远 ...

  •   折原临也远远看着熊猫他们进入了警察的封锁线内,寻思了一下,抄了两条街,穿过了曲曲折折的小巷子,从警方包围圈的薄弱点钻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将手机按得快要擦出火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像是在描摹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暗号。通过他自己编写的APP跟各路情报贩子交流,通过情报推测,马不停蹄的修正道路,向黑衣组织密集的地方跑去。

      暗网上的消息他已经翻过三遍的,这些情报真实性要打好几个折扣。

      目前暗网上关于一亿美金的消息统一指向了“一亿美金本人就在周户区”,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有任何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佐证,甚至关于一亿美金本人经过了哪个路口之类的消息,也都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却连个像样的目击证人都没有。

      折原临也看着手机的视线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前方。

      他来到了一个街口拐角,谨慎的贴着墙壁观察街口外面的情况,将兜帽拉的更严实一些。

      再次瞄了一下手机上的消息。

      目前基本可以肯定:一亿美金不在周户区,有人在暗网上发布假消息,将赏金猎人引导至周户区。

      谁在引导呢?折原临也有两个猜想,一是警方,目前警方的人员调动可以佐证这一点。但是乌鸦组织的动向也很有意思,他们也在朝这个方向集结。在发布了一亿美金悬赏令之后,他们没有去找一亿美金本人,而是将他放到一边,集结到了周户区。这就很有意思了,足以说明两个情况:
      一是乌鸦组织没信心对付一亿美金,二是乌鸦组织可能压根没打算付这个钱。

      一还好,就怕是二。

      既然一亿美金目前下落不明,折原临也决定亲自来看看乌鸦组织想干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街角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巨响。

      折原临也将自己更深的隐藏在巷子的垃圾桶后面,掏出了一个极细的伸缩杆,伸缩杆头上画着一个微型摄像头,他拉长伸缩杆将摄像头伸出去,自己在这边打开手机,清晰的观察到了外面的情况。

      巷子外面是一个不甚规整的十字路口,受限于地形和建筑,四条路都歪歪斜斜的,在北边路口靠里面的位置,三辆车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创在了一起。
      一辆灰色轿车,一辆白色面包车,还有一辆黑色帕拉梅拉。

      折原临也转动伸缩杆儿,观察周围环境,看见东边那条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黑色SUV远远的停在了那里,车窗里探出一个女司机的头,又很快缩了回去。

      SUV谨慎的停在远处。
      “怎么了?”基尔诧异的看向外面,但被拐角挡住了,什么都没看到。
      “听声音是车祸。”司陶特说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我们过去看看。”
      “哎,那边,伏特加兜圈子的时候路过好几次,该不会······”雷司令猜测着。
      另外两人顿时好奇心大起,基尔立马发动车辆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拐角那边,帕拉梅拉横在路中间,先撞上了灰色轿车,又被一辆面包车从侧面撞上,车门凹进去一大块,车窗碎了一地。

      车门开了,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从驾驶座爬出来,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

      宾加。

      从帕拉梅拉的驾驶座里爬出来,满头是血,四肢诡异的活动着,姿态说不出的别扭,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惊恐的看向周围,试图寻找帮助:“救命······救命······”

      灰色轿车里的伏特加惊异的看着宾加诡异的模样,忘了说话。他见过不少诡异的场面,但这个——不太对。

      白色面包车里,基安蒂什么都没说。她已经端起了那把装好异能子弹的大狙,瞄准镜的十字稳稳地压在帕拉梅拉的方向。科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档把上,随时准备倒车。

      那辆黑色帕拉梅拉里面,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毫发无损的从里面爬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愠怒的看着伏特加的车:“怎么乱开车呢?吓到我孙子了!”

      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理直气壮,像站在菜场口。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这个时候,北边那条路的深处,有一个人正走出来。

      琴酒。他的步伐很稳,节奏精准,像一头狼。腰侧的伤口在疼,左手在抖,但这些都不影响他走路的样子。他走到路口,停下来,目光落在那辆横在路中间的帕拉梅拉上。

      黑色的。有点眼熟。然后他看见了宾加。

      满头是血、四肢不听使唤、正用一种介于爬和跑之间的姿势盘桓在路中间。

      琴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靠近任何一方:一切异常都代表危险。

      “琴酒!”宾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类发出的,“救救我!”

      琴酒的左眼在这个时候失控了。
      那只眼睛的瞳孔开始褪色,从墨绿变成灰,从灰变成白——月白色,和春晓一模一样。像一轮不该在这个时辰出现的月亮。视野开始模糊,那只眼睛看见的东西开始变形,变得不像人类应该看见的样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眨了眨眼,但那只眼睛没有恢复。它亮着,像一盏被谁不小心打开的灯。

      老太太一抬头就看见了琴酒,满是褶子的脸笑得像一朵枯萎的花。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琴酒,忽然亮了起来——不是普通的亮,是某种发现了猎物的、贪婪的光。

      “白发,”尾神婆婆喃喃自语,“异瞳……”

      尾神婆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通缉令的照片,监控截图里的人十分模糊,角度刁钻,一瞬间看上去······至少那头银发瞅着很像,很像。

      尾神婆婆的呼吸急促起来:一亿美金吗?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那可是一亿美金!要是杀错了······大不了道个歉!

      她上前一步,抓住宾加的后领。那只枯瘦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但宾加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像一只被人捏住后颈的猫。

      “乖孙子哎,”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笑,像风吹过枯叶,“看到那个人了吗?”

      她指了指琴酒。

      “抓住他。或者——杀了他。”

      宾加涕泪横流:他打不过琴酒啊!

      但是,他的躯体不由他做主,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朝琴酒冲过去。

      折原临也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把伸缩杆收回来,摄像头塞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折原临也转身,把兜帽拉得更低,朝巷子深处走了几步,然后一拐,快速消失在了拐角尽头。这场戏还没到高潮,他得找个更好的位置。

      熊猫坐在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身上接电话:“喂,悟吗?我和棘、真希在一块儿啊,我们正在处理Q,Q的经济可能真的不太行了,为了一亿美金,他们全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亿美金也确实值得他们冒个险了······我们处理两个了,还有三个······嗯,‘窗’的情报显示,自从星浆体事件过后,他们组织一直半死不活的,目前只有五个成员了,还有三个我们得找找,不过我估计,他们会主动找来的,我们把这两个收拾一下,洗吧洗吧捆起来,救他们的人估计很快就到了·····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熊猫一下子站起来,过大的动作让被他当凳子的Q成员惨叫了一声。
      真希捆绑的手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熊猫!你的凳子已经骨折四根肋骨了,你动作再大一点儿,断掉的骨头就要刺穿肺部了。”
      “蟹棒蟹棒!”棘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熊猫回头看了真希一眼:“没关系,肺而已,硝子可以搞定!”
      “资源真的可以这么浪费吗?”真希表示熊猫想太多了。
      熊猫没顾得上抬杠,他贴着手机急切的说道:“悟啊,我们刚才聊到什么了?哦,对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星浆体’?我想起来了,夏油啊,夏油!刚才公安给我们的情报里面有一个使用麻绳的诅咒师,那可能是夏油收养的那个女儿啊,双胞胎里面那个叫菜菜子还是美美子的,反正就是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她们也在这里啊!”
      真希和棘都停下了忙碌的手,一起看向了熊猫,狗卷棘回忆了一下,对真希点头:“鲑鱼子!”
      “你也见过?”真希问,“那什么夏油杰的养女?”
      狗卷棘点点头。
      “对的,”熊猫看着棘说,“上次我们有她们的消息还是涩谷事件,就是棘和惠惠跟她们接触过,之后就没有她们消息了······嗯?你去抓她们?······那也行,那我们就去看看那个‘音乐家’的遇害现场,在一个便利店门口那边。悟啊,那个麻绳诅咒师就交给你了。”

      一个空无一人的楼房里,折原临也正在跟人对峙。
      “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了,菅田小姐。”折原临也假笑着对面前的女士说,“自从上次你们找我买东京的消息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呢!”
      “十分感谢啊,甘乐酱,”菅田真奈美点燃一支香烟,同样假笑着,“要不是你的情报,我们也不能及时离开东京呢。”
      “那你们为什么要回来呢?”折原临也十分不解,“你们不是应该远远的离开东京,以及东京周边的几个城市,最好躲到北海道或者四国的乡下去,好好的避难吗?”
      “我们本来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吧,你应该能理解吧?”菅田真奈美诚恳的说,“这种东躲西藏、没什么收入的日子太难熬了,而且,缺吃少穿的,没钱,真的不行。”
      折原临也看向菅田真奈美身后的双胞胎:“所以,你们重操旧业了?”
      双胞胎谨慎的看着这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一个拿着麻绳,一个拿着手机,戒备的看着他。
      “最后一票,等拿了钱,我们就远远的离开这个国家,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菅田真奈美说。
      “你知道人在做事前最不能说的是什么话吗?就是‘最后一次’和‘以后’啊!”折原临也瞪大眼睛,“你们已经在命运上彻底失败了啊,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你们还是现在就走吧,别污染了别人的命运!”
      “甘乐酱,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知道跟诅咒师对上会有什么后果吗?”菅田真奈美笑着说。
      “不如我们联手吧!”折原临也从善如流,“我提供情报,你们提供武力!”
      菅田真奈美思索了一下,感觉东躲西藏的她们确实需要一个好的情报源,于是点头道:“成交!”
      “四个人怎么分?”枷场美美子问。
      枷场菜菜子视线在菅田真奈美和折原临也之间转了一下。
      “四份,一人一份,我信赖甘乐酱的情报。”菅田真奈美警告的看了折原临也一眼:“我想,甘乐酱也十分明白自己的武力值究竟有多少。”
      “我十分明白,但是吧,我之前还答应了另外两个人,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四个人,我们是六个人。”折原临也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枷场菜菜子脸色阴沉。
      “或者,你们有能踢掉我之前合作者的实力?”折原临也摊开手,神色狡猾,“我之前的合作者实力还不错,而你们······一个没有武力的秘书,和两个小菜鸟?别这么看着我,作为合作者,我不得评估一下接下来的风险吗?你们其他同伴呢?”
      “走了,”菅田真奈美坦白道,“拉鲁和米格尔在夏油死后就离开日本了、祢木离开人群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就难办了,能者得之,”折原临也伸出手指,“四份,还是六份,或者三份,要看你们的能力,同样的情报你们干不过他们就怪不得我了!”
      “小看谁啊!”枷场菜菜子咬着牙说道。
      “区区异能者,我们才不用你这个猴子的帮助!”枷场美美子昂着头愤怒的宣告。
      “嗯嗯,区区异能者,咒术师大人用不着我这个猴子的情报······”折原临也一个甩手,他的手机飞了出来,在空中转着圈,落在了他的手心,竖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是通缉令的照片:“那么,告诉我,你们找这个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一滞,看向了菅田真奈美。
      “我们也是找了不少情报的。”菅田真奈美深吸了口气,“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个人在这里。”
      “找到了吗?”折原临也笑着问。
      菅田真奈美转过身,从窗户向外看:“情报也不完全错误吧,至少,那个人看着跟这个人有点相似。”
      折原临也扯出一个放肆的笑,无视三位女士走近了窗户,探头向外一看,看到了琴酒,他转过头看向了菅田真奈美,弯下腰,明目张胆的表示着嘲弄:“笑死我了,你的情报。”
      “有什么好笑的!至少······头发看着很像嘛!”枷场美美子恼羞成怒,“你这个猴子!我现在就杀了你!”
      “闭嘴吧,小破孩,”折原临也阴沉的看着菅田真奈美,“合作?还是拒绝?”
      菅田真奈美按住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合作。”
      “很好,”折原临靠着窗边的墙壁:“你们刚才是不是都盯着他们看了?我猜肯定的,他已经发现这里有人了······别不服气,你们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迟钝吗?周围有多少眼睛在看他,我们这种人,一下子就能发现,现在,听我的,转移地点,然后,捞一个舌头。”
      “舌头?”菅田真奈美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下边那些是发布通缉令的,我怀疑他们没打算给钱,找个舌头问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准备任务金。”折原临也说。“有钱就好说,没钱我们一拍两散,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

      这个时候,价值一亿刀乐的某人正坐在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边上,道路两边树木高大,远处的山上能看到一个朱红的鸟居,还有一个天狗雕像。
      春晓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左手拿着一叠裁好的白纸,右手拿着毛笔正在画符。
      【主要还是追踪,】晴明指导他画符,【普通的追踪术,他很容易就能屏蔽,甚至都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唤醒灵力自动解构。但这个符不一样,他绝对屏蔽不了。】
      【玉藻前他们肯定还在打那些糟糕的主意,别被骗了,这么多年了,他们每次都是滑跪的极快,但绝对不改。】鵺说。
      【玉藻前会把琴酒的行踪告诉你的,但绝对是在他作了很多小动作之后,】晴明说,【他找八岐来肯定是为了堵住琴酒逃跑的路径。】
      【八岐的真身被关在深渊里,外面露出来的这个其实不是他本尊真身,只是他的一个头拖着虚影。】鵺说,【把他封印在深渊的人就是我,他一直想从深渊爬出来。】
      【他想吃你主要也是为了解构我们的灵力,好用来解除封印。】晴明说,【玉藻前也是利用这一点怂恿八岐帮他对付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春晓就集中精力画符。
      【你在想什么?】鵺问,【这种等级的符咒需要这么集中精力吗?】
      【我在想,】春晓停顿了一下毛笔,将画好的符咒拿起来翻进最下层,露出新的白纸,重新执笔,笔尖悬在纸上,【我们昨天晚上进入如月车站,今天一早就追着琴酒跑,我们的旅行,可怎么办啊。】
      【师兄他们和那群付丧神?】鵺摇摇头,【他们能有什么危险?】
      “危险倒不至于,只是旅行,到底是被耽误了。”春晓又画好了一张符咒,抬起眼睛,看向道路远处。

      曲折的道路尽头,一个黑衣服的男人正从远处走过来,像散步一样,却走得很快。

      【看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是谁?】鵺问。
      【我怎么感觉他身上有种妖气?】晴明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
      【这妖气是不是还挺熟悉的?】鵺试图跟晴明确认。

      春晓笔尖悬在画了一半的符咒上,不由自主的看向走来的人。

      伏黑甚尔停在了距离春晓大约有十来步路的地方,十分淡定且洋洋自得的自我介绍:“下午好,安倍晴明,我是伏黑甚尔,算是······你家的赘婿。”

      格拉——
      春晓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毛笔在符咒上画出长长的一道败笔。
      “什······什么?”春晓声音发飘。

      “我现在跟雪女交往,我听说你们把式神算作家人?”伏黑甚尔说。

      【马上把她赶出去!】鵺咆哮。【马上!】
      【解除契约的咒鵺还没教你吧?现在正好学一下!】晴明马上喊道。

      春晓恍惚了一瞬,放下笔,顺便把画毁了的那张符揉了:“你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个的吗?”

      “那倒不是,”伏黑甚尔接近两米的身高在春晓面前格外有压迫感,“我是来拿雪女的嫁妆的。”

      “嫁妆?”春晓难以置信。

      “或者彩礼也行,我不挑的。”伏黑甚尔说。

      “我不明白······”春晓的手又开始发抖,“雪女她······这不是······我觉得······”春晓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干净,定了定神,“雪女呢?让她过来,我给她解除契约。”

      “瞧你说的,”伏黑甚尔笑道,“我怎么忍心就这么把雪女带走呢?我可是入赘啊!”

      春晓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入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伏黑甚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往旁边挪了两步,十分不见外地在一棵老树下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正好在春晓侧对面。两米高的男人坐在那儿,长腿随意交叠着,将春晓对比的十分渺小。

      【他坐下了。】鵺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以下。【他居然坐下了。】

      【雪女去哪里了?】晴明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春晓深吸一口气。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中被揉成一团的废符,又看了一眼坐在树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伏黑甚尔,春晓有些想打人。

      雪女。

      找了这么个男人。

      还找他要彩礼!

      “伏黑先生,”春晓艰难地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雪女她……现在在哪里?”

      “在后面,不敢过来。”伏黑甚尔随口答道,“我让她去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东西?”春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嗯,既然要入赘,不如就搬过来住吧,赘婿住在老婆家里,不是很正常的吗?得把那边的东西规整规整。”伏黑甚尔说得云淡风轻。

      【搬过来住?】这回鵺和晴明几乎是同时出声,一个怒不可遏,一个阴森至极。

      春晓闭了闭眼:他知道鵺和晴明不知道的一个情报——雪女和伏黑甚尔,都是赌狗!

      十有八九,他们正被赌场追债!走投无路了!

      “你们……”春晓斟酌着措辞,“认识多久了?”

      “三个多月吧。”伏黑甚尔掰着手指算了算,“差不多那会儿,先是在涩谷那边,她先缠上来的,后来我东奔西跑,她一直跟着我,最后跟着我上了雪山追杀猎物,她迷路了,我到底不忍心,就把她带回来了。”

      【雪女在雪山上迷路?】鵺难以置信。

      【她在撒谎。】晴明冷冷道,【雪女不可能在雪山上迷路。】

      【有没有可能是雪女在撒谎?】春晓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伏黑甚尔像是能听见那些话似的,嘴角微微扬起,“雪女确实不可能在雪山上迷路。她是看见我了,特意绕过来的。”

      “所以,”春晓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你今天是来……”

      “拿嫁妆。”伏黑甚尔毫不犹豫,“或者彩礼。我不挑。”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反正都是给我的。”

      “雪女的嫁妆跟我有什么关系?”春晓十分难以理解。

      “你们阴阳师不是说式神是家人吗?”伏黑甚尔问。

      “我们阴阳师不管式神结不结婚,也不管他们的嫁妆彩礼!”春晓冷冷的说。

      “哦,我明白了,‘家人’是说来画大饼的。”伏黑甚尔说。

      春晓手指上青筋直跳,他有强烈的掐死这人的意念。

      但同时,他又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伏黑甚尔太镇定了。从出现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像是排练好的。赘婿、嫁妆、雪女迷路……一个接一个的包袱抖出来,精准地踩在春晓情绪起伏的节点上。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春晓问。

      “要彩礼啊,”伏黑甚尔很耐心的解释,“我入赘你家,你是不是应该给彩礼?毕竟我婚后就改姓‘安倍’了。”

      “你给我闭嘴!”春晓一个激灵,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的消息。

      “我可以闭嘴,但彩礼你要给的。”伏黑甚尔说。

      “我没有彩礼!”春晓咬牙切齿的说。

      “你有的。”伏黑甚尔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痞气的调子。是某种更轻的、更笃定的东西,像是猫看见了一只老鼠,还没有扑上去,但已经不再叫唤了。

      春晓的脊背微微发紧。

      【不对劲。】晴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什么不对劲?】鵺问。

      【他的姿态变了。】

      春晓的余光扫过去。伏黑甚尔还坐在距离他十来步远的石头,两米高的身形刚才松松垮垮的,但现在他交叠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脊背挺直,上身向他这边前倾。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张开,掌心空着。

      那是一个握东西的准备姿势。

      “你明明有啊。”伏黑甚尔说,嘴角弯起来,“我自己拿吧。”

      他的手一翻,一把匕首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没有从腰间拔出的动作,没有从袖口滑出的轨迹——就是手一翻,刀就在那里了——那是极高的速度造成的错觉!

      刃口泛着哑光的暗银色,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咒纹。

      春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伏黑甚尔一跃而起,冲上来了。

      十来步的距离,在他的身量下几乎不存在。春晓只看见那道黑色的影子骤然放大,像是夜色本身忽然有了重量,朝他压过来。匕首的轨迹不是刺,是划——从右上到左下的一道斜线,封死了他所有后退的空间。

      春晓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右脚后撤半步,上半身向后仰,匕首的刃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去,近到他能闻到刃口上残留的血腥味。同一瞬间,他的左手凌空画符——没有纸笔,没有墨水,用灵力。

      符成。

      金光炸开。

      那是一道最快速的低阶退魔符,对付不入流的小妖还行,对付术师杀手根本是笑话。但春晓没打算用它伤人,他选择这个是因为它速度最快——他用那道金光遮住了伏黑甚尔的视线,同时整个人向左横移,从他攻击的死角里滑出去。

      一瞬。

      交错,分离。

      两个人重新站定的时候,位置已经互换了。伏黑甚尔站在春晓刚才站的地方,春晓站在伏黑甚尔刚才站的地方。大路上的尘土被他们的动作带起来,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伏黑甚尔低头看了看匕首。

      刃尖上有一丝极淡的血痕,短得几乎看不见,像是谁用红笔在银刃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错。”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春晓。

      春晓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站得很稳。他的左手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从小臂延伸到手腕的位置。布料裂开,露出里面一小截皮肤——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子正从那道线里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袖口的白边。

      “虽然没有天逆鉾好用,”伏黑甚尔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刃口的血痕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但也是一把不错的咒具。”

      春晓的左臂还在往下滴血。血珠子顺着指尖落进尘土里,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坑。他没有去捂伤口,也没有撕布条包扎。只是盯着伏黑甚尔,像是在盯一个忽然发了疯的客人。

      “等一下。”春晓说。

      伏黑甚尔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们不是在谈入赘的事情吗?”春晓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为什么忽然就动手了?”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难道——”春晓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不可置信的弧线,“难道你一定要搞死你的岳父吗?”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连风都静了一瞬。

      树上的叶子不再响了。伏黑甚尔的动作也恰好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伏黑甚尔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痞里痞气的、带着算计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倍,眼睛眯起来,甚至笑出了一点气音。两米高的男人站在大路边,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一头熊忽然被挠到了痒处。

      “真不好意思,”他把匕首往腰后一别,腾出手来擦了擦眼角——那里并没有眼泪,“我对长辈过敏。”

      春晓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伏黑甚尔竖起一根手指,“你价值一个亿你知道吗?”

      春晓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一个亿。”伏黑甚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的滋味,“美金。”

      【……多少?】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亿美金。】晴明的声音反而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换算成日元,大概是一百五十亿。】

      【一百五十亿——】鵺的尾音劈了。

      “这个数字哪儿来的?”春晓吃惊的问。

      伏黑甚尔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就是他之前在赌马场卫生间顺走的别人的手机——甩给了春晓。

      春晓单手接着手机,按开了屏幕,没有锁屏,打开就是他的悬赏令。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谁发的?”

      “你不知道?”伏黑甚尔十分意外。

      春晓把他得罪的人挨个排了一遍,再掂量了一下他们的财力物力,还有对他的仇恨力——

      “琴酒?”春晓声音高了半度,“他这么值钱?值钱到他的组织愿意支付一亿美金保他?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或者,值钱的不是琴酒,而是他身上的实验?】鵺猜想,【不愧是我的血!】

      晴明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春晓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运转着。一个亿,美金,悬赏令······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涌,试图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但伏黑甚尔没有给他拼图的时间。

      “与其便宜别人,”他把匕首重新拔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刃口的暗银色光芒从春晓眼前划过,“不如给我当彩礼吧。”

      春晓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会改成你的姓氏。”伏黑甚尔补了一句。

      “改成我的姓氏?”春晓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你认真的?”

      “入赘嘛,”伏黑甚尔说得理所当然,“规矩我懂。”

      春晓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困惑、震惊、荒谬、以及一种“我今天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恍惚。最后所有这些情绪汇聚成一句话,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然后继承我的遗产?”

      这句话是讽刺。是那种人在被荒谬到极点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带着破音的、完全不走脑子的反话。春晓说完之后甚至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砸的脱口秀那味儿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说到遗产那一步。

      然后他看见伏黑甚尔愣住了。

      那张从出现到现在始终挂着痞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空白。他的眉毛微微扬起,嘴唇张着,刚才那个没说完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了后脑勺,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然后伏黑甚尔露出了一个春晓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表情。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模样。眉毛从平着变成高高扬起,眼睛从眯着变成瞪大,嘴角从僵住变成缓缓上扬——不是之前那种痞笑,是一种灿烂的、发自内心的、像是穷人忽然中了彩票头奖的狂喜。他的整张脸都在发光,那种光芒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

      但真正让春晓毛骨悚然的,是他紧接着流露出的恭顺。

      恭顺!

      两米高的男人,术师杀手,腰后别着咒具匕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是为杀人而生的。

      忽然就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微微低下头,肩膀放松,双手垂在身侧,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去了,连眼神都变得柔软了。

      像是猎人在陷阱里发现了一只自己走进来的狐狸,又像是赌徒在牌桌上看见对手把全部身家推到了自己面前。

      饿狼的表演。

      春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我也不反对啊。”伏黑甚尔说。

      “你TM要不要脸!”

      “婿养子不就应该有这个待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6章 关于养什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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