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隐身衣的爱情》陈醋

7、暗恋 小溪的生活

　　小溪的生活起了变化。她会时常发呆，对着某一处光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她开始喜欢读宋词，背一些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句子，甚至有些悲春伤秋起来。什么“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几乎跟踪了江江的每一次约会。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面对江江的时候无比愧疚。

　　一个人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是和江江一起认识的其宇，无论是必胜客，还是在海边，都算是同时认识的。不过是自己回了次老家，被江江占了先机。如果自己肯撕破脸争夺，未必就是输家呢。

　　小溪很多次猜想，其宇那次站在树下，到底是在看江江，还是在看自己呢？

　　这个问题让小溪苦恼，又不能去追问。

　　江江有奇货可居的心理，或者根本就是敏感，她基本不带其宇到寝室。

　　小溪一有机会就跟着两人，她越来越相信太姥说的已经出现骑马挎枪的人就是周其宇。

　　这样支撑小溪想法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其宇和江江相处了四个多月，除去假期，也有两个多月的接触，他始终保持君子风度，对江江只是拉拉手。而且他们在一起谈情的时候少，周其宇的学校管理严格，素有“四大监狱”之首的美名，周六周日上街也要写假条，队长签字，归队时间也有具体规定。

　　小溪甚至有些得意，因为她见到周其宇的次数要多过江江很多。

　　没人知道。小溪每天早晨打着跑步的旗号，都到警校去。

　　两所学校离得并不远，三站地。周其宇他们每天六点吹起床号，六点零八分集合跑步。小溪明天5点半起床，跑到警校门口，披上隐身衣。如果他们在校内操场跑步，她就站在操场边，如果他们在街上跑步，她就站在街角。

　　周其宇是排头，小溪总是歪着头，迷离地看着帅气的他。想，他是不是那个人，他，是不是也会喜欢我。如此反复，如痴如狂。

　　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暗恋他，还是在追究这样一个问题。19岁的小溪对于爱情始终是被动的，性格决定她不会如江江一样主动出击，即便是下定决心鼓足勇气，也要确保一击必杀，面对淡然的其宇，小溪即便心如潮水，也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

　　太姥要是活着多好。可以去问她。小溪甚至这样想。

　　小溪还时刻想着，我要不要跟江江去竞争？也懊恼地想，太姥给她的这件隐身衣，就是用来偷偷摸摸地跟踪别人谈恋爱的么。

　　零下20多度的严寒，小溪的睫毛挂满了霜花，站在雪地里，只为多看一眼周其宇，周其宇无知无觉地从她身边跑过，他看不到隐身衣，他跟隐身衣没缘分，还是跟自己没缘分呢。

　　小溪每日都要去“早操”，每周都要去“跟踪”。一张本来婴儿肥的脸，瘦削下来。

　　江江惊奇：“小溪你病了吗？”

　　“没有。”小溪竟心虚起来。

　　“那你谈恋爱了？”这句更是惊心。

　　“哪有啊。”小溪躲出去洗衣服。

　　放寒假的时候，小溪度日如年。

　　每天都要对着太姥的照片看上好半天。爸妈以为是思念太深，又担心小溪身体，每天赶着小溪出去走走。

　　大勇已经开始工作，没有过多时间陪小溪。小溪对着大勇的时候，兴致也不高，常常弄得大勇很沮丧。隐隐觉得小溪在学校里是有了喜欢的人。

　　假期里跟江江通过电话，江江的假期排得很满，跟家人到海南去过春节，90年代中期这样奢侈的并不多。江江的家境对于小溪来说，是个谜。

　　再开学的时候，大勇借口去出差，送小溪上学。

　　到了学校，江江已经提前到了两天。小溪心一凉。

　　果然，周其宇也早到了两天。

　　大勇看看小溪，提出邀请江江和周其宇一起吃饭。

　　四月份周其宇马上就要回老家实习两个月，毕业后就正式分配，十有八九是分到老家公安局。不过，江江透露出，想帮其宇办到大连。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小溪和大勇一时插不上嘴。

　　“小溪，你多吃点东西，别光喝酒啊。”大勇去抢小溪的杯子。其实，小溪并没有喝酒，她习惯性地以为自己还披着隐身衣，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周其宇，一不留神就会盯着其宇发呆。

　　江江和其宇两人在假期进展很快，双方眼睛里没有第二人，所以尽管小溪的失态很明显，但二人都没有觉察。

　　大勇实实在在看在了眼里，不禁十分恼火。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事，四个人连两瓶啤酒都没有喝掉。

　　大勇看着已经起开的酒，真想一口倒进肚子里，看看失魂落魄的小溪，真是一筹莫展。叹口气，去服务台结帐走人了。

　　大勇单独跟小溪谈。“小溪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瘦了。”

　　“我减肥。”

　　“小溪，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回答得太快了。

　　“大勇哥看你长大，看了你快20年！”大勇抓住小溪的胳膊，恨不能立刻揽到怀里。“小溪，别这样！”

　　小溪眼睛里慢慢起了雾，“大勇哥，我有那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大勇哥关心你，当然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他看不出来？”声音里有了哭腔。

　　“他不配！他瞎了眼！”

　　小溪抱住大勇，失声痛哭。“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啊。”小溪哭得天昏地暗，憋闷了几个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大勇挺立着，任小溪伏在胸前痛哭，半晌，将手抬起，轻轻抚摸小溪的后背，“不哭了，什么时候都有大勇哥，记着！”

　　小溪哭得稀里哗啦，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小溪越来越绝望，她眼睁睁地看着周其宇深情地看着江江，淡淡地笑着，看着江江的两个眸子，左边，右边，看过来看过去，看不够似的看。然后笑意变浓，然后他们，接吻了。

　　小溪落泪了。小溪轻轻抽泣的时候，其宇曾经狐疑地看过来一眼，随即又投入地继续亲吻了。

　　暗恋是如此卑微。小溪恨自己没出息。也恨自己没勇气直接挑战江江。

　　于是强制自己不再跟踪他们。

　　但忍不住，十几分钟后又出去满世界寻找周其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