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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九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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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枫对那个孩子一向没辙,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并不是很能理解朱晓雷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那性格到底是学了谁,搞的这么别扭这么弯弯绕绕,平白无故的这么一出给谁看啊。
朱枫无奈,只得回房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朱枫看着厨房里做了五人份早饭的朱火,那孩子在听到晓雷‘昨天晚上就走了’的消息的时候僵硬而不自然的表情的时候,
他无端地对自己这个侄子感到了些许愧疚,
自己这个侄子,怎么说呢,
明明学习成绩优秀头脑聪明,从小到大成绩都是门门优秀,没有老师不夸赞惊叹的,
十五岁修完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课程,十六岁通过一年的准备考试,顺利进入了国内顶尖医科大学主攻药物化学系专业,然后被拉进了当时国内顶尖的药物化学实验室,通过短短半年的努力,愣是把当时一位导师研究了几十年都没有进展的一个项目给迅速推进解决出了成品,
之后虽然他的努力和成果被全盘否定,据说发表的论文上只把他的名字写在一堆名字的角落里,
但依旧被认定为几十年难得一见的药物化学系天才,先后参与研发出了多种临床药物。
他对学术上的事情并不很懂,只知道那孩子匿名把得到的一系列得到的钱全捐给了当时一个得了什么什么病的小女孩。
可能是于心不忍,也大概是天底下真的有心善到这种程度的人,
当时这孩子才十八岁多一点,还在上大学,因为刚刚研究项目刚刚出了成果,顺利过了临床实验阶段开始转向商品出售,那孩子作为主要项目参与人与专利独有人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奖学金与国家补助之类,手上大概有了将近五十万左右的一笔的现金,
所以那孩子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并不清楚银行转账流程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孩子准备用那笔钱买点什么大件的想看看房子什么的,
结果那孩子居然把钱全都打给了一个陌生的账户,
他正奇怪,结果那孩子对他不太好意思的解释道,这个小女孩得了一种非常难以治疗的病,
是什么病他忘了,他对这个也并不太懂,只知道是个名字极其复杂拗口难念的病症,而那小女孩家境贫寒,父母已经为了给她治病快把家底掏空了,正打算放弃治疗回家等死,
因为不想有什么动静,所以是匿名捐的。
那孩子只是因为不太清楚银行大额转账流程,所以才来专门请教他的。
当时他都吓了一跳,震惊的感叹了一下自己当时三十多岁的人生,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
在这个金钱主义至上的世界,在这个能为了几千块钱兄弟亲人情人反目成仇相互捅刀子的世界····居然还会有这种好人存在?
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吗?
是的,电视上网络上自然也有,但他总觉得那种行为表演性特别重,而且总距离现实生活很远,
那些人活在电视上,活在媒体里,活在别人的称赞与镁光灯之中,
所以当他知道那孩子能一口气将五十万的一笔对于十八岁孩子来说不多不少却足够疯狂的现金就那么捐赠给一个素昧平生的生病的小女孩的时候,
而且那孩子不是谁,正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这位侄子的时候····
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那个小女孩任凭在病床上病死,究竟又与当时十八岁的少年又有什么相干??
他却偏偏做了这件蠢事···
若是为了名声,若是为了感谢,偏生还是匿名,悄无声息的···
如果自己是那个病到快要死去的小女孩的父母,无端地天降了这么大一笔横财,怕是快要被这块无端的天上的馅饼乐死。
朱枫自认为自己是没有这种博爱精神的,
对他来说,尤其是对一个三十多岁可以称之为成熟的商人来说,这种博爱精神不仅无用且违反直觉,
五十万,可以在一个地段还可以的地方开个店铺收取店租,
五十万,可以简单投资些理财产品,
五十万,可以购买些黄金之类的贵金属保值,
五十万,可以投身股市市场···
····无论哪个选择,都比将钱投给一个家境贫寒病的快要死掉的小女孩性价比高太多。
这到底是什么思想,朱枫至今难以理解,
那孩子那个时候才十八岁啊···
若论别的来看,佛教啊道教之类的思想来看,这说不定是一种思想,一种常人难以理解难以超越的某种思想,一种可以将金钱生死置之度外的去思考问题的境界。
是好是坏他作为家长姑且不论,
他只知道一句话,
——向来好心从来都没有过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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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对于这位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把大笔的金额置之度外,简直称之为超然到活菩萨转世来普度众生的侄子,
自己的儿子,十九岁了,却仍旧这么孩子气不着调,
都十九岁了,还能干得出这种事,
一个是头脑聪明成绩优秀开朗温柔在家天天帮忙洗衣服做饭照顾弟弟优秀辅导功课的干儿子,
另一个是明明头脑还可以成绩也不错,心态与精神状态却忽高忽低,离群索居沉默寡言,一举一动完全不着调,不懂做人最起码的礼貌和同情心,时时刻刻嫉妒讨厌敌视兄弟,整个人状态简直如同精神病人没吃药一样的亲儿子,
两个孩子一对比,谁胜谁负,简直无需多言,站在那里就高下立判,
朱枫真的很难不控制自己去偏爱朱火,
在这种状态下,在这两个人的对比下,
他根本没有办法一碗水端平去平等的说‘你们两个我我都一样喜欢’,
那是骗自己,也是骗别人,
是的,他就是心里其实更偏心些更会讨人喜欢更心善更会和别人交流更懂得照顾别人的朱火多一点,
虽然这孩子并不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妹妹的遗腹子,
但是实在确确实实是自己理想中的想要的儿子的模样!
而且十几年感情下来,一边是怜惜他早年失去了家人寄人篱下没有安全感,所以凡事不免更偏袒他些,
亲情连带着一同风里来雨里去的同在一个屋檐朝夕相处下的感情,他早已将自己妹妹的这个遗腹子看作了自己的几个亲儿子之一,早已成为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因此,更看朱晓雷的别扭与敌视朱火的那些举动和孩子气的我行我素更加不顺眼起来。
在他看来,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
照理来说,活生生的榜样就活在你身边,你不向他学习,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认知一下自己的不足加以改善,反而那么小心眼,恩将仇报的小心眼的要命,那副小家子气为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屁大点事半是酸半是嫉妒别人的好的模样斤斤计较的样子淋漓尽致。
他不免再次更对这个亲生儿子有些不满了起来。
于是某些事情不知不觉之间,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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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自己舅舅的内心思想斗争与一系列复杂的状态毫无所觉的朱火在公交车上叹了口气,
今天他已经自行通过之前认识的学姐和一家外国的药物企业预约好了见面,
学姐的名字叫周子棋,是个很热心活泼的好学姐,长相漂亮,身材非常好,
业余爱好拳击,喜欢的事情是登山远足,最喜欢到处摄影,却只能继承家里的中药铺子在家帮人针灸抓药望闻问切按摩推拿,十分无趣,
他和这位学姐的相识纯属意外,他就记得当时他正在那闲着无聊和几个熟悉的系里的同学篮球场打篮球,结果自己这位学姐莫名其妙从天而降,径直把他垫在下面摔了个狗啃泥,
然后他就直接被砸的昏过去了,
事后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校医务室,天色已经近了黄昏,这位学姐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她在篮球场旁边特别高的树上看见一只猫,喵喵叫的颇为可怜,她就以为那只猫是被困住了所以爬上去了,
结果才刚刚爬上去,那只猫和她两两对视,‘nia!——’的惨叫了一声要用爪子划她的脸,她吓了一跳,没抱紧树枝,这才从天而降,把朱火砸了个结实。
“···这就是你把我脚砸崴了的理由??”
朱火悻悻然,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女生,
“嗯,抱歉。”学姐一脸郑重,接着递给他一小盒纸盒优酸乳,不分由说塞进他手中,
“这瓶酸奶给你,请原谅我吧。”
语毕,学姐夺医务室门疯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