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黑乎乎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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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小巷子里隐藏着一个不起眼的酒吧，简陋到几乎没有个名字。酒吧的门用简易的黑色白图案的帘子随意的从门框上方慵懒的垂下，遮挡了门的一半。周围没有一户居民。晚上10点的街道异常安静。
路面湿乎乎的，整个空气又紧张又黏糊。
我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几个人名，隔着一条小马路，听着从酒吧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和喧闹声。咽了口口水，挣扎后走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很暗，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正对着门是一个不大的舞台，正表演着节目，一个“女人”正在跳舞，身姿很是曼妙。伴舞的三两个虽然都穿女人的裙子，但从身形能判断出是男的。
我摸索着找到了今晚群聚会的网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是耗子吗？”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微胖短发的女生。酒吧光线不好，射灯像是有人拿着电筒在晃你的眼睛。
“我是啊。”她说。
“我是小冰。”舞台上一个男声正在唱歌，很吵。我便大声的报了名字。“群里的名字叫les-冰。”耗子似乎很震惊，难以置信的望了我几眼。
“坐。”她瞅了一眼沙发，又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偶尔抬头和我聊几句，但似乎和我聊天并不能让她产生什么兴趣。
我被冷落在一边，事实上现在还有点早，酒吧里才开始陆陆续续的进来人。我们的桌子就我和耗子两人。总觉得应该找个话题，但又苦于不熟悉，最终闭嘴。目光在酒吧的格局上游离，最后落在桌子上的酒。
有人说酒是好东西，喝了可以忘掉烦恼。我年龄不大，但也有些烦恼是怎么也抛不开的。所以喝酒成了一大爱好。不过我被朋友下了禁令，只能在有认识的信得过的人面前喝。原因就是喝醉后我会性情大变。说是变得热情奔放，一阵阵扭腰跳舞。我不信，但某次醉酒后被朋友拍了视频，至此我不敢再和不熟悉的人喝酒。
我抿了抿嘴，终究抵挡不住，倒了些一边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一边喝。
大概半个小时后来了几个女生，我赶紧端正的做好，趁她们介绍彼此时偷偷打量这几位，她们和耗子的装束差不多，简单的体恤，格子衬衫，利落的短发，统一的深色。
“人齐了。”耗子说。
大家彼此看了一圈。目光最后锁在我的身上。
“就一个P。怎么分啊。”另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说完瘫在沙发上。
“平时在群里，那些P吼得最厉害。一说要聚会，全她的没影了。”
“晓说得对。”瘫在沙发上的女生依然无精打采的摊着。
晓，我下意识的看了对方几眼，这个女生平头，衬衫外套了个褂子。胸前一马平川。不发出声音，我实在看不出她是个女生。
似乎她察觉到我在观察她，朝我眨了眨眼。眨得我慌了神，赶紧转开头。
我就这样东看看西看看，听着她们几个说来说去，闲暇间两瓶啤酒已经喝完了。百无聊赖之余把目光对准了舞台上的主跳。对方身板柔软，腰肢纤细，笑容性感又诱惑，跳的舞热情奔放。
“林希儿是这里的台柱子。”晓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舞台中央拉回来。我顿了几秒才明白她是在给我说舞台上的那个人。
我心想，她舞跳得那么好，做台柱子也正常。就这么一搭话晓已经坐到了身边。我抿嘴笑笑算是对晓的回应。随后又把目光转回了舞台，现在舞蹈已经结束，林希儿换了装和几个舞伴手上多了一个无线话筒。
“每周末都演这些，看着都无聊。”晓表现得很乏味，摊开腿，一只手端着酒杯搁在腿上，一只手搁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女生不应该正经端着，背部挺直？
我有点不自在，很拘谨，双腿并拢，手搁在大腿上。我很少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尝试像晓那样舒服自在的坐姿。或许这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副随性子，话匣子。而还有一种人天生就不敢大声讲话，不敢叉开腿。只愿意安静的当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我悄悄的小心往边上挪了一挪，又担心会让对方误会什么，幅度不敢太大。
舞台上正在表演一对情侣的分手场面，其他人我自然没兴趣，不过这个林夕儿她很漂亮。
“我们分手吧，老子不喜欢你，滚吧。”其中一个表演者说。
林夕儿扮演被分手的一方。被对方猛力推开，我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虽然只是表演，但这个男的太粗鲁了。
“啊，亲爱的，你杀了我吧，没有你我也活不成了。”林夕儿就地一仆，扑在对方的脚下。
？林夕儿，她。他是个男的？我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灯光里混着音乐，迷迷糊糊，一桌一桌的顾客聊天喝酒的声音混着林夕儿那句话，让我分不清真假。
回过神后又硬邦邦的坐了回去，我真是个笨蛋，这明明是个gay吧，表演节目的人自然是男的。
“你是不是单身？”她说。晓的目光炯炯。我不太喜欢她这样直勾勾赤果果的眼神，射出的光芒比酒吧的射灯还让人不舒服。
我缩了缩身体。端起酒杯，紧张的应了声。
“做我女朋友吧。”
啊？。。我用力把酒吞下肚子。难以置信的发自肺腑的震惊了。
“来。”晓向我摊开双手，“坐我腿上。”她抢下我手上的酒杯喝完，我冷不丁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她腿上了。
心脏快跳出来。
“晓你真狠。。今天晚上唯一一个P。都被你……”我分不太清楚是谁说的这一句话，因为酒精开始在我身体里起作用，我努力睁大眼睛，才瞅清，我旁边有5个空瓶子。
糟了。。。不知不觉快喝醉了。
现在环住我腰的双手固得死死的，尝试了几下也没站起来。
就是这样尴尬又被迫的情景下，我们桌上又来了两个人，在我混乱的脑袋还有一丝清醒的时候，我感觉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是这一群人中最高的，白色衣服，短发，似乎……带着一副眼镜。我看着她，凑巧她也看向我，或许是看我和晓那种奇怪的姿势。我顿时有种羞耻感油然而生，赶紧垂下了头。
从她来了后，我就没在晓的腿上挣扎。兴许也是晓抱得累了，才终于肯让我坐到沙发上。
她穿的白色衣服，我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女生。但她长什么样子，我努力甩了甩脑袋，想把那种晕乎乎看不真切的遭遇摆脱掉，结果只能越甩越晕。
她来了后一直坐在我斜对面，不到一米的距离，隐在灯光的死角，像是正在沉思的恶魔，一旦被打扰就要将打扰她的人撕成碎片。
当然，酒过三巡的我也被她生人勿进的气场给镇压了。还有我总觉得她刚才坐下前，对我不屑的掀嘴皮子，我一向不太喜欢冷傲自居的人。本来自己也是个闷葫芦，再遇上个不好招惹的，岂不是找死。
合着些酒精的作用，我也有点懒了，身体软软的蜷着，眯着眼睛，随时都能睡着。
耳朵里偶尔传进一些同桌的谈话声。似乎是在说前几天她们发现一个潜伏在les群里的男人，大吵了一架，把对方给踢出群了。
“今晚跟我回家吧。”
我猛的坐直身体，睁眼看到晓微笑的等我回答，我揉了揉耳朵，刚才她朝我耳朵里吹的那口气真让我受不了。
猛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尴尬到：“……对……对不起，还是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好。”
想着还是赶紧抽身，抓了包，忍住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跟组织聚会的耗子解释了下。大家一听有人要走，都起哄说不同意。
我必须要走，晓攻得太猛，而且自己也喝了那么多。再喝下去，一定。。。一定会出事的。
“要走也可以，吹一瓶。”一瓶酒摆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喂，不要吓到女孩子。”晓冲着对方说，又转身安慰到，“没事，再玩一会儿，等下我送你。”
重庆人半途离场的老规矩，喜欢喝酒的人都知道。大家最讨厌中途吵着要回家的人。我垂着脑袋，控制不住的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脑袋里闪过那人冷眼瞧戏的身影。心里冷笑道：她怎么可能帮忙解围。她巴不得喝死我，不对。应该是这一切都不管她的事。
桌子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啤酒瓶子，在我的记忆中那是一个魔咒，这辈子都逃不掉的魔咒。瓶子碎成片，鲜血流了一地。我躲在医院的角落，悄悄的看着她，穿着病服，身边有一个细心照料的女生。她失血过多的面孔憔悴惨白，让人怜惜。曾经有人说：“张爱冰，你她妈的就是没胆。”
没胆？清醒的张爱冰没有，但喝了5瓶的张爱冰有胆量了。
我抓起那瓶酒，仰头咕噜咕噜的往喉头灌，酒精甜丝丝的像是她划破手腕流出来的血。
瓶子被重重的放回了桌子上。用袖子擦了下嘴。我大声说到：“喝完了，可以走了吧？”
大家齐刷刷的点了点头，没人再阻拦。
我扶着桌子，慢慢的朝酒吧门口走去。那块黑色门帘从我脸上滑过，我烦躁的给挥开。终于脚步晃悠悠的到了马路边。一屁股坐到路边，用指头撑着想合上的眼睛。看到来车就挥手，也不知道，这个小路边有没有出租车。
整个世界此刻就像带了一个老花镜那样晃悠悠的，感觉马路中央都是大坑，甚至我自己坐的地方也有随时塌陷的危险。
我艰难的拉开包的拉链，找到手机。虽然脑袋完全不清晰，但这串数字就像被尖刀刻在了脑子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记得一清二楚。
“嘟……嘟……”每响一声，呼吸的节奏就快一拍。
“喂，你好。”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我突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2年了，已经过去了两年。
“是我。”我颤抖着嗓音。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被挂掉了。才传出一声轻叹。
“你喝醉了？”声音很平静，实在让人联想不到这样一个平静声音的主人，居然会为了我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割腕，我是造了什么咧，才会那样不懂珍惜。
“没……醉。”我尽量放轻语调，表现出正常的样子。
可是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随后传出另一个女的说话声。
“小冰，快回家吧。”她说。
电话被匆忙的挂断。愣愣几秒后，我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对着黑屏的手机骂道：
“李小铃，你拽什么拽，有新欢了不起啊，本小姐也会有的。还会比你的好。割腕是不是，让我内疚是不是，本小姐也会割腕，我割，割……我让你也内疚，让你一辈子不安宁……啊……”眼看手机再怎样用力往手腕上划也没弄出个动静，我气恼的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抓着头发，快要被这内疚后悔的情绪逼疯了。“妈的，这出租车都死哪儿去了！”
要不今晚就在这儿过了，……呵呵。想象着以大地为床，刚想往后倒下去。左边的手臂被人用力的拽住，直直的把我从地上给拎了起来。我摇摇晃晃的站着，努力睁开合上的眼睛，看到一个白皙的下巴，再往上，往上是一张薄情的薄唇，然后是一双带着震惊的隐在镜片下的双眼。
“……嗯……戴眼镜……假正经。呵呵……戴眼镜，死闷骚。哈哈……”
镜片下的眼睛似乎射出一把刀子，要把人凌迟，我打了个冷颤。甩开对方的手臂，又跌跌撞撞的摔回了路面。挣扎着起也起不来，索性双脚一摊，坐在了地上。
她环臂站着，冷眼俯视坐在地上的我。
“……噢，白色衣服，是你。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回家。”她说。招来一辆出租车，坐上了后排。
我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那辆车该是来接自己的，费劲的打开了车门跟着她钻了进去。
反正也看不到清她的表情。她似乎极不情愿给我让了位置。
车子发动后，我便靠着闭上了沉重的眼睛。
有个声音在叫喊：“喂，你起来。小心别吐我身上。喂，别睡啊，总得告诉我你住哪儿？”声音若近似远，像有些沉的风铃，飘飘忽忽的。
“嘘，别吵，让我睡一会儿。”世界又一次陷入安静，“别吵我，别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