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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楚歆与陆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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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四点，手机闹钟响起，楚歆万分痛苦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泼了胶水，上眼皮和下眼皮，头和枕头，手和床单，全都黏在了一起。
丧尸模式的楚歆，挣扎着起身，用一捧冷水泼在脸上，神智勉强回笼。
感觉到自己不会再被床吸回去了，楚歆才关掉了手机闹铃，穿上鞋下了楼。
她手机的电量所剩无几，平日都会插上电再睡，但是昨晚她听着听着歌，瘫在床上，太舒服就睡着了。
幸好两小时不碰手机会自动关机，还剩了点电，不然今早闹钟没响，我就要死了。
楚歆一边庆幸，一边给张启发了条信息，让他带上充电宝和数据线。然后赶快把手机关机了，仅剩的电量留着以防万一。
每天都是她和殷雪先去片场，张启晚两个小时，楚歆妆快做完才来。
“小歆你是不是这些天太熬了。”李姐化着妆，看着楚歆睡眼惺忪，忍不住问。
楚歆的妆要全身做老，一层又一层，所以每天都起的很早。她们本来就感觉楚歆太过拼了，不过平日里楚歆精神气还不错，她们打工的也不好说什么。
楚歆困的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敷衍的嗯了两声，有气无力地说：“还好吧？昨晚，可能昨晚我睡的不够。李姐你好好弄吧，我不要紧。”
看着楚歆摇头晃脑的，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回自己话，李姐有点心疼，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睡一会儿吧。妆做完了我喊你。”
“谢谢李姐，我保证不睡死、不留口水。”楚歆甜甜地向李姐保证，眼睛是彻底扒不开了。
李姐微笑叹气，正了正她的假发，继续给她上妆。
……
上完妆，李姐轻轻拍了拍楚歆的肩，楚歆马上就睁眼了，她确实没敢睡死，怕自己打呼或者流口水，但是闭这会儿演，她有点更困了。
就是如果强打精神还能撑住，体会了一下睡觉的轻松后，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着想要休息。
跟吸毒似的，睡觉就是精神鸦片啊。
楚歆晃了晃脑袋，拍打了两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突然，一个冰凉的硬物拍在了她脸上。
吓了她一跳，一个激灵就清醒了，一看，是张启拿充电宝拍上了她的脸。
“启哥，你干嘛？吓死我了。”接过充电宝数据线，楚歆给手机充上电，抱怨张启。
“你看看你这状态，我让你清醒一点。”张启头疼地看着她。
“我一定撑得住。启哥你放心！”楚歆心虚地保证道。
她一边说，一边点开了手机上常用的一个音乐软件，搜索歌手“陆初阳”和“BEST”，所有歌曲一键下载。
受惊的那点惧意过了，她又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昨晚通宵蹦迪了吗？拿着这个，试试能不能醒醒神。”殷雪把她在楚歆化妆间隙去买来的柠檬递给了楚歆。
已经在在柠檬上切好口了，楚歆嘴对着口，轻轻一挤压。
好酸！
拧巴着脸，身上一抖，她又醒了。
感谢昨晚BEST让我想恰柠檬。虽然我只想长睡不愿醒也是因为你们（的主唱陆初阳唱歌太好听）的错。
清醒后，眼前耳旁就好像剥开了浓雾，她耳边传来几声干脆明晰地笑声，楚歆看过去，王导和两位老师就站在一旁，不知道呆了多久了。
“小歆你稍微睡一觉吧。”于梅老师走过来摸了摸楚歆的头“柠檬就别吃了。这也不是个办法。”
“先拍两位老师的戏份吧，你这一天天的早起确实劳，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啊。”王导也说。
其实是因为自己太造作所以耽误工作的楚歆有点心虚。
虽然因为酸柠檬醒了神，指不定这股酸劲什么时候被她的困意战胜，只能点头同意：“那就麻烦几位老师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人和戏，都是活的，先拍哪场不是拍。你歇会吧。”唐老师摆手。
三人说完就走了，也没想着给楚歆推脱拒绝的功夫。
楚歆调整好坐姿椅子，无视了殷雪的嫌弃，美美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陆初阳看到楚歆一脸疲倦，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打扰楚歆休息，坐在王导旁边继续看两位老师演戏。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楚歆去洗手间休整了一下。
回到片场后，作为主演的她真是难得清闲，手机电也已经满了，歌也下好了，自己也精神了，一切都是这么美妙。
楚歆插上耳机，准备听听歌。
这时，陆初阳坐在了她旁边。
本来坐那的殷雪，在她醒来后就揉着肩去休息室打游戏了，走之前还轻轻踹了她屁.股一脚。
楚歆端正了一下本就很直的坐姿，悄悄退出歌单，关下音量，摘下耳朵上的耳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用余光看着陆初阳，等他开口。
陆初阳坐在楚歆旁边，两手不安分地互相揉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楚歆前辈，我...”
他愧疚地说：“楚歆前辈，非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您这么困。”
“啊？”楚歆黑人问号。
陆初阳难道知道我听他的歌听到了半夜？！
他怎么会知道的！我的房间里有摄像头吗？！
当然，这些都是楚歆瞎想的。她自己也感觉睡醒后自己想象力有点发达，敲了敲脑壳，疑惑地看着陆初阳。
陆初阳继续道歉：“因为我的戏份要集体后移，您的戏份凑在了一起。才会每天都要早起，精神才跟不上的吧。”
“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我……”
看着陆初阳一脸自责，楚歆急忙打断他的话。
本来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你这么自责太让人良心不安了，解释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才几场戏啊？是我时间管理不好。”
总要有个理由，不然陆初阳心里肯定认为她是在安慰他。楚歆看了看四周，张启和殷雪在远方聊天，应该什么都听不到。
她凑到陆初阳耳边，悄悄说：“我不小心打游戏到了半夜。”然后迅速坐直了回去。
对不起了，游戏同志，顶个锅吧。
“我是主演，戏份怎么都很满的，有你没你我都得这个点起床的。除非我让全剧组等我，每天推迟几个小时上工。”
多拍一天，那就是钱啊，有钱也不能瞎挥霍啊！严格说起来，是楚歆在压榨整个剧组。不过她自己最劳，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陆初阳脸色好多了，又感觉有点尴尬，结结巴巴地说：“是我误会了。”还有点自作多情了的羞耻感。
楚歆继续说：“你不要和别人说啊。两位老师要是知道我玩物丧志，肯定会对我失望的！”
陆初阳坚定地保证：“我肯定不会往出说的。”
楚歆也知道陆初阳不是那种背后插刀的小白眼狼，不然她也不会编这个理由。她看向自己手里的耳机，顺势转移话题道：“我昨晚也有听你的歌，非常好听。”
“你这么有名有才的歌手，来演戏真的浪费了，我们小剧组也给不了你什么好处。”你也不擅长演戏，为了小朋友的自尊心，最后这句话楚歆没说出口。
陆初阳被夸的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楚歆甚至感觉自己幻视到了一条狗尾巴，在陆初阳身后剧烈的晃动着。
听楚歆贬低自己，陆初阳激动地反驳：“剧本送到我手里，我一看就很喜欢了。还有您在，是我自己求着想来的。”
说到后面还有点羞愧：“不过我演技太差，给大家拖后腿了。但是我会努力的。”
楚歆感觉真是受不了，这是什么可爱的小粉丝啊。
今天陆初阳吹我的彩虹屁了吗？
吹了1/1。
太看得起她了吧。再吹下去，她都不能理智分析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了。
“你真是我的忠实粉丝啊。”楚歆感叹“不过你怎么会那么巧能看到我的戏啊？”
她疑惑很久了，那个知名度，误打误撞的可能性都很小，难道是天赐粉丝？谢谢老天爷嘞。
“…因为您很久之前帮过我的，”陆初阳温柔地解释道：“您可能不记得了吧。后来发现主演是您，我去看了您演的戏。”
“等等，我什么时候帮的你我没有印象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是什么偶像剧级的误会，完全没印象的楚歆一连三问。怎么总感觉之后会有真正的恩人出来手撕自己。
陆初阳却很镇定，反问她：“三年前年中，在华创娱乐您撞倒过一个男生。”
“......好像有点印象。”楚歆努力回忆，倒还真想起来了。
时隔这么久还能想起来，主要是因为那个男孩打扮的稀奇古怪的，给人印象太深刻了。
大口罩，还遮一只眼，比毛寸长一点乱糟糟完全无法打理的头发。仅露出那只眼睛，迷茫又无助，本来她以为他是个中二晚期，结果是个小可怜。
最后她还用自己当时还热乎的金融知识和家族教育帮了对方一把。
“那个抱了一堆合同，眼罩口罩遮了大半张脸的男孩，是你？”为了防止误会，楚歆努力形容的具体一点。
“对，撞到我之后，楚歆前辈你还帮我看了我的合同，你还记得吗？”陆初阳点头应下。
楚歆当然记得，当时两人撞到一起，掉她手边那个合同条款，一看就黑心的不行，刚刚毕业的她当场就喊了出来，这是什么不良企业。
简直是踩着国家法律规定的边缘，在压榨人力的钢丝上跳劲舞。
然后那个小男孩就问能不能帮他看看那些合同。
她当时把人撞到了，正理亏呢，刚刚毕业外加签约完，没活没学业没工作，又闲又自信，顺口就答应了。
当时分析完，小男孩还给她鞠了个躬，说谢谢。
这是她最后一次使用自己的前专业，用在了助人为乐上，也算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当时刚刚参加完选秀节目，得了亚军，很多家公司想找我签约。但是那些合同，我都看不懂，就想着去找我选秀节目上的导师，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些意见。”陆初阳缓缓的说。
“你选秀节目的导师肯定偏向自己公司啊？”楚歆脱口问出，然后又感觉不太对，这才想起来，张启说过。
陆初阳是个孤儿。他没有可靠的大人帮他把关或者寻找律师。
楚歆忍不住安慰他说：“还好，我的成绩和看合同的水平是真的不错。如果耽误了你，我就要一头撞死了。”
重点大学相关专业加从小积年累月的浸淫，比一般的人还是专业不少。
陆初阳听了楚歆的话，笑的更灿烂了，眼睛里好像有细碎的星光，晃的楚歆眼晕：“是我运气不错。遇到了您，也信了您。”
楚歆回忆着当时他们的对话和互动细节，慢慢拼凑出来了一个三年前的陆初阳。
细瘦，好像营养不良，一只眼受伤，19岁，按照18岁离开孤儿院的惯例，应该刚刚到离开孤儿院不久。
怀里满载着社会恶意的黑心合同，节目上的导师还不如她这个偶然撞上的人信得过。
当时刚刚毕业的楚歆，虽然早就接受过家里的历练，但是脸上还是青涩又稚嫩的。就那样一个看上去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却成了陆初阳的救命稻草。
他哪是幸好信了，而是不得不信。这是背极了，上天都不忍心，才安排楚歆那天撞上了他。
陆初阳依旧笑的明媚，好像一切的过往都无足轻重。
楚歆却突然有些心疼，她点开了一首欢快的歌，把耳机的一边递给陆初阳。
陆初阳疑惑地带上一只耳朵，楚歆没带上另一只，只是捏在手里，对他说：“我才是真的好运，一次善举，得到了一个天才歌手参演我的戏。我的戏，可是要还要靠你抗票房呢。”
陆初阳听到歌，一呆，那是他的歌。又听楚歆夸自己，他又想反驳：“我没那么……”好。
楚歆打断他的话，把另一只耳机也塞在他耳朵里“听一下这首歌吧。我是歌手的粉丝哦。”
陆初阳垂着头，没有回应，楚歆也没意见，回头看两位老师演戏。
如果她低头向上看陆初阳的脸，就会发现，他已经满脸通红，眼睛里含着水波弯月，笑容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曾不止一次地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了你。
陆初阳永远记得，当时只知道不能随便答应的自己，抱着那摞合同，跌跌撞撞漫无目的的走着的绝望。
还有看到那个侃侃而谈地少女时，瞬间安定的心情。
当时，楚歆拿着合同，站在走廊的窗口旁，给他一个一个分析，绞尽脑汁地帮他想着修改意见时，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从天而降的神女。
让他怦然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