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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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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我都在思考到底用什么方式来打破我们之间我所认为的“情投意合”的僵局。我有想过直接闯进他的屋子里,不计后果的冲向他。但惊觉这样根本不妥,尽管我已经做好了抛下自尊的打算,但也要尽可能在他更容易接受的范围内去实行我的计划。
或者我可以趁他熟睡时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去感受他的呼吸和温度,然后故意留下线索,在他早晨醒来前在偷偷溜回去。但这样似乎太过冒险,他若是半夜突来醒来怎么办?我若是一不小心睡着被习惯早起的他发现自己正倒在他的房间酣睡那岂不是很尴尬?他倒是不会大声呵斥我是个变态,但他一定会用类似“你不会梦游了吧”的鬼话来搪塞我,并且还会无情的嘲笑我一番才肯收手。然后呢?然后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又恢复了以往谁也不肯先行迈出一步的状态。
那我要怎么办?写一张足以表达自己情感却不露骨的纸条塞进他的门缝,然后像一个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待新生儿诞生的父亲一样,紧张又振奋的期盼他的到来。但是我根本就不能确认它(那个结果)何时才能够降生,搞不好直到他行色匆匆的离开我都没能听到“新生儿”的啼哭声。再者,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无法承受这足以令我崩溃的等待,这会让我发狂,哪怕跳进冰冷刺骨的冰窟窿里都无济于事。
结果,我就这样费尽心思的想了一整晚,都没能找到可以让我立即实行的完美计划。
我原以为我能够做到,极力暗示也好,直接坦白也罢,但是我通通失败了。
在接下来大概三天的时间里耿旭东基本上没有出门,一直抱着电脑修整照片。我们巧妙的错开了几乎所有共处一室的时机,我可以断定的是这完全不是因为我们彼此作息时间的不同,而是我在有意识的避开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根本就无法面对我们坐在沙发上彼此默不作声的场景,更害怕简单几句寒暄过后突入袭来的那种安静。
然而,我会时刻用耳朵“监听”他的一举一动。早晨我会比他更先醒来,听着他的拖鞋和地板碰撞的声响从卧室到客厅,他会先走到茶几喝上一口水,随后点起一支烟,他大概会趁着抽烟的功夫四处伸伸懒腰,然后会去卫生间排解一泡晨尿,最后会换上自己的运动鞋下楼跑步。
只要他的声音消失在我耳朵里超过一个小时,我便如坐针毡,焦躁难忍,用一根又一根的香烟都难以缓解我心烦意乱的情绪,反复望向楼下,企求一眼便能看见他的身影。
距离上一次像这样如此渴望得到一个人近乎疯狂的状态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那个只要让我一想到她的笑容便可以让我身体瞬间酥软掉的女孩。
每一天我都会混进她的课堂坐到教室最后面呆傻的看她的背影。但凡见到她和任何一个男孩子走的过近我都会莫名的心疼,并心生嫉妒,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的目光终于汇聚在了一起,一眼犹如光年,从落日到清晨一直都在思考那个眼神给予我的含义,直到吸光所有精华只留下污秽,才肯收手。最后我终于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当她告诉我“其实我已经等了很久”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曾几何时,我也亲吻过一个女孩的嘴唇,和她一起乘坐火车穿越山洞,山洞传来的回响令我心动到颤抖。而如今,此时此刻,我所认为神圣无比的情欲竟然完全转移到一个长着胡须、拥有大块肌肉的男人身上,我不断的质问我自己,为何如此?我也不断的告诫我自己,千万不要再靠近一步。
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掉进了深渊,逃不掉了,从他走进我家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成功的被他谋杀在这虚无缥缈的幻境里了。但它依旧神圣,这不是欲望,而是真真正正的爱情,就像我曾经万般渴望得到那个女孩一样。可是现在我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份勇气,处心积虑,依然做不到奋不顾身,这让我倍感惭愧。
也许,我更在意的是怕他知晓我的心意后会因此感到厌恶从而远离自己吧?
直到第三天中午,卧室里的空调突然“暴毙”,又加之当天反常的高温,躲在卧室的我只要稍稍动一下便汗流雨下,无奈只能抱着电脑来到客厅。
以我前两天的经验来判断,他中午前就会回到自己的卧室,大概是知道我在这个时间段会出来活动。可那天的耿旭东就像天气一样反常,当没有半点防备的我走向客厅,看到依然坐在沙发上的他,我神经反射般的想要退回去,却被他的眼神遏制住了,他就那样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讲,心里开始莫名的发慌,可我明明又没做错什么?
“你房间空调是不是也歇菜了?”我本想用这句话来活跃一下气氛,却突然看到他嘴角慢慢浮上的笑容,从只能隐约看见两枚酒窝直到漏出八颗亮白的牙齿,同时挪动身体,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
现在掉头就回去无异于明目张胆的拒绝他的好意,无奈只能含笑点头,礼貌示意,装作淡定无比的样子走向沙发,倚身坐下,大概只平静了三十秒,一股莫名的“火气”便窜上我的心口。
这种焦躁感和长时间寻不到他身影的那种烦躁完全不同,后者像是被人胁迫在火架上,而现在完全是置身于火炉中,并且火炉360度不停转动,保证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包括体内所有内脏都被均匀的熏烤,一气呵成,完美出炉。
短短一分钟,汗水便铺满额头,并顺着鼻翼流进眼角,不敢轻易抬手,怕他的眼光会投向我,只能忍受着眼球被盐分刺激的痛感,直到两个小时过后,修空调的师傅按响门铃,方才得以拯救。
将师傅送离后便端着电脑急于逃回房间,我再也无法多忍受一秒那种令我心如火烧的感觉了,可是噩梦并未结束,刚打开房门,便被耿旭东叫住“要不要去游个泳?”
背着他轻轻的叹口气,转身摆手“算了吧,我是条旱鸭子”。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感觉到措辞的不妥。鸭子?放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显得多么污秽?
“这都不是问题,我可以教你啊,再不行就租个泳圈在儿童区扑腾,只要你不觉得丢脸就成”他在取笑我。
片刻的愤怒,但又瞬间被我压了回去。事实上,套着泳圈在儿童区游泳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顶多是被人暗地里嘲笑一番,比起这个,我更怕的是看到他穿着泳裤的完美线条时,会不由自主的支起一面小帐篷,这岂不是丢人丢到了外太空,若是碰巧再让他瞧见,那恐怕只有直接淹呛在水池里才能得以获救了。
“算了吧算了吧,连条泳裤都没有,就为了上儿童区涮涮脚就要买条泳裤多不值当”这是我自认为最机智的一次,连自黑的方法都想到了。
“巧了,我正好有两条”
我完全崩溃,终于再也想不出任何回绝的话语“那可提前说好,我可不去儿童区”
事实上,我内心深处还是有想去试一试的冲动的。
“哈哈哈……”
他大笑。得意忘形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笑容了。
临出门前,他向我丢过一条蓝色泳裤,由于太过措不及防,直接落在脸上。下意识的做出应急动作,咧着嘴用两只手指拎起它。
“怎么,嫌弃不成?”
“有点”我回答。但事实绝非如此,我恨不得现在就穿上它来完成一次和他的间接接触,或许还可以营造一些仪式感,双手合十先跪拜三分钟,祈祷会因此发生点什么事情,但显然我不能这么做。
“该不会有什么病吧?”我说。
“放心,比你想象中的健康!”
这是我们之间最放纵、最露骨的一次谈话。
我得承认,这无疑令我春心荡漾。
然而,比起这些,真正的噩梦是从走进游泳馆开始的。
到达更衣室后他便毫无遮掩的、落拓不羁的脱掉衣服,我只是偷瞄了一眼,便不敢再多看一下,我可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对于这种尴尬我根本承受不起。
走出更衣室时他随手递给我一套泳帽泳镜,这下我才意识到,出门前丢给我泳裤的举动完全是他故意的,否则当时怎么不连这些一起丢给我?虽然心有不满,但更多的是得意和窃喜,哪怕他不是有意想透漏什么信息,也至少可以让我坚信他的底线远不止如此。
或许,我可以更放肆一点。
可能不是休息日的缘故,游泳馆的人并不算多,这着实让我轻松了不少。进入正馆区域后,耿旭东就完全将我抛在了脑后,直接扎入水池,疯狂的游了一个来回,然后冒出水面,将手臂搭在泳池台上,摘掉泳镜和泳帽,撩了一把头发,两分钟不到,一气呵成。
我完全看呆了。
“喂,还傻站着干嘛啊,真打算涮涮脚就回去了,那你可亏大了”
“要不然呢?”
“别闹了弟弟,真不会?”
本来还有些兴致,一句“弟弟”瞬间兴致全无,说的是那么正气凛然,就好像在急于和我划清界限一样。
于是只能摊摊手。
“快下来,我教你,特容易”
“NO”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窜出水面,一把将我拉下水。
黑暗、窒息、短暂的恐惧。很快,就被他攥着我手臂的那股奇妙的力量所取代。我的脸贴在他沉在水池下的胸膛上,四条腿也都贴合在一起,没有任何预警,就那样真切的触碰到他的肌肤,那种触感,就算有一层水的阻碍,也足以敏感到让我瞬间起电。贪欲促使我想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可是实在无法承受加剧的窒息感,浮出水面,开始大口喘气。接踵而至的是脱离触碰的落空感。
“怎么样,水下凉快吧?”他笑的很灿烂。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的空白一度让我以为刚刚的一切是在做梦。
所以只能逼迫自己清醒,顺势微笑,以用来向他传递一种信任。
随后,便是让我欲哭无泪的教学环节。对于第一次下水的我来说,最抗拒的便是双脚离开池底,一旦离开,定然是失去平衡,头重脚轻的跌进水里的下场。但好在“教练”合格,无数次将我从水中托起,并耐心的告诉我“放轻松、放轻松”。他还特意给我向旁人要了棉花球,然后亲手塞进我的耳朵里,拍拍我肩膀,给我打气“咱们继续”
我竟然从这一串小动作中看到了仿佛电影里哥哥对弟弟般的宠爱,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偏要强加给我,我也会接受。
整整两个小时,他用他的耐心和专业一步步教我从掌握平衡再到滑行和换气,这一系列章程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我知道,最大的功劳一定要归功于他,如若不是耿旭东的提议,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游泳馆,更别提这项让我成就满满的游泳技能了。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在靠在池边休息的间隙说出了我的想法“一会儿请你吃大餐,以表感谢,想要吃什么?”
“有点怀念老家的火锅了”他倒是没客气。
“对了,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重庆?”
“成都。很久都没回去了,这两年一直在路上”
“那就这么定了,成都火锅”
“这大热天的,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管他呢?”
“哈哈!”他大笑“那可一定要选一家正宗的”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