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毓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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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琳琅，请问哪一位？”
“琳琅啊，我是XX！”
“谁？”
“XX。”
琳琅一片茫然，“我们认识？”
那听筒传声效果甚好，他坐在琳琅身边，听得真切。对面的玫瑰显然有点在意，一边应付琪的聊天，一边拿余光不住的盘查，比他急切的多。也许经常见到众星捧月的场面，但显然认识她不会太久——否则他就不会忐忑不安，以琳琅的明敏，如果那么轻易上当，今天就轮不到他们二人坐在这里争风吃醋。
电话那头，对方正在绘声绘色描绘初遇琳琅时的场景，她刮着冰淇淋盒子听得心不在焉。
“刚才的音乐你为什么挂掉，特地为你写的。”
“呵，我有那么吵闹？”
“不是啊，是写我对你的感情。”
“感情？只见过一次，你说你对我有感情？”
“当然！一见钟情啊！”
“我讨厌一见钟情的男人。”
“你要给我时间机会，才能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时间呢我现在没有，机会呢估计你找错了对象，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机会，就这样吧，朋友在等着我。”她挂掉了电话，然后迅速把对方号码设置成了黑名单。
“看你，接半天电话，把人家帅哥都冷落在一边。”玫瑰话里含酸。
“你是觉得冷落你了吧。”琪一语道破。
“嗨，大姐，我对你不薄啊。”玫瑰打拱作揖。
琪打趣：“这个自称最帅的男人，到底什么造型啊？”
“一听这说法就是个土货。”玫瑰忿忿不平，“什么一见钟情，明明是见色眼晕。”
他暗笑：这玫瑰，应该说他以己度人呢还是推己及人？
琳琅放下勺子，懒洋洋的说：“不用理会，这号男人满世界撒鱼钩，理他一次他就会到处说你爱上了他。”
是有不少男人以猎手自居，把收集女人残破的心当事业来追寻。
美味的菌汤已经沸腾，他先盛了一碗给琳琅，说：“先晾会儿，才吃过凉的，猛一下喝热汤会闹肚子。”
这边玫瑰见失了先机，已经给琪盛了一碗。接着两个男人各自盛了一碗，看看对方，不约而同的交换，曰：第一次见面，认识帅哥你，我很高兴。
琪一脸了然的坏笑，两个男人都当没看见，琳琅拿只小勺子，对着汤无限向往的吹啊吹。
他根据平常积累的知识，给大家说点的东西各自对身体有什么益处，磁性而平和，不疾不徐，将声音的魅力尽显。
连琳琅都不得不承认，听他说话的确是一种享受。这种话题自长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喋喋不休，耳膜起茧。
琪不失时机的在旁边煽风点火：“呦嗬，这男人够会居家过日子的。我说，哪个女人跟了你可就省心了，你什么都懂，比医生懂的都多。”
“少上当啦，追上以后立刻就对别人上心去了，你又不是无知少女。”她说着没心没肺的至理明言，整个人却陶醉在汤的美味里，一脸孩子般的幸福。
“谁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他并不急切，“你认识我很久了吧？”
“很久又怎么样，从来没仔细接触过。”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那怕什么，”琪接嘴，“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姑娘嫌戏演的不够，开始挑唆了。
“机会不见得是争取得来的，对吧。”他看一眼玫瑰，笑说。
“不过呢，错过了真心爱慕的人，应该也是个不小的遗憾。”
呵，绵里藏针。
琪更加对他刮目相看。
琳琅拿一句烂俗理论应付他：命中有时只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么残酷的社会，谁敢贸然心动？
“咦，你总这么吃，也长不胖，浪费粮食嘛。”玫瑰终于插上话。
“我有吃粮食吗？”
玫瑰噎住，的确没有吃粮食，吃的可不都是人间精华。
“哦！”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呢，只吃人间精华，所以才长成这么天下无双。”
好明显的马屁。兼句子毛病。
“谁会无双，爱丝美拉达还有卡西莫多呢。”
两个男人丝毫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巴黎圣母院那个敲钟的。”琪提示，“怎么着二位行不行啊？”
也难怪，现代社会金钱为王，没听说过哪个男人靠博览群书追到心上人。
暗自叫苦，他不会忘记琳琅出自书香门第，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总说些博士生才听得懂的话。”玫瑰自作聪明。
俩女人哭笑不得的对视了一下。
“男人总得以事业为重，多赚钱来养活女人，然后再由女人把生活中有意义的东西转述给男人，谁也不能面面俱到，做个听众总不为过吧。”
滴水不漏。衬着气质中的朴实，生生的把外形略胜的玫瑰比得幼稚而笨拙。琪不禁暗自叹服，琳琅的追求者见过那么多，也就这个最有戏。改日定要为此说道说道。
玫瑰已经开腔：“那就先从这个说起吧，是怎么个情况。”
彼时琳琅已经投入自己的世界，对着汤兀自感叹：“人间美味，怪不得苏东坡豪放婉约相得益彰。”
“什么什么，又是怎么回事？”
她迅速以大白话告知玫瑰：“我说苏东坡因为好吃所以成为一代文豪。”
“所以呢？”他促狭的接过话茬，早已明白她的潜台词。
她笑而不答，心里默默的说：所以声色人间，任我驰骋。
这一顿饭，吃得妙趣横生。
吃的也分外的久，服务员在远处开始打扫，却忍不住往这桌子上瞟了一眼又一眼。两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显然在比谁更能耗，便宜了她们的眼睛，不过，看到一个服务生正冲俩帅哥对面的女子目不转睛，立刻虎着脸喝斥。
琳琅的手机再度响起，她推开汤碗开心大叫：“女人！作甚？”
然后，怔住，面无表情。
挂掉电话，她迅速搜寻电话簿，忽然意识到，开口问大家：“在座的有人和西山派出所熟悉的吗？”
“西山派出所？”众人摇头。
琪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她只答“回头细说，你们先坐，我联系到人马上就走。”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一会儿，得到回复说找得到人。
“那你立刻送我去一趟。”琳琅想了一下，“晚上没安排其他活动吧。”
“没有。”他掏出人民币放下，玫瑰自桌上拿起又塞回他口袋，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被你小子抢占了先机的无奈。
若能先知，他一定不会抢占这个先机。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她难掩心中焦急，他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的往西山赶去。
到了地方 ，通报来意，该打的招呼已经打过，顺利放人。那女子礼貌的向他道谢。
虽然身着睡衣睡裤，但看上去整洁镇静，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涵养功夫惊人。
琳琅挽着那女子坐在后座。
“怎么会这样？”
“争执，然后他报警说我殴打他。”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现幻听症状。
该怎么形容？是匪夷所思？还是啼笑皆非？
“这次为什么吵起来？”
“接了几个电话，然后发现他已经摆出要闹事的POSE。”
呵，言简意赅，栩栩如生。
“谁的电话？”
“还能有什么电话？所有男性友人皆避我如瘟，生怕说一个字就被当成是奸夫，是几个业务电话。”
“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
“他成日无所事事，可不时时处处在这方面找借口。”
找借口的后面半句，应该是掩饰自己的无能吧？
“你就不会避开他接？”
“你忘了曾经我转身接了个电话。他霸在我家不走，对牢我卧室扰攘一夜？”
“我怎么忘了这经典事儿，当时我怎么劝你？他还不过是个死命追求你的毛头小子，就欺负你独身一人在这里，撵都撵不走。登堂入室以后才有的瞧。”
撵都撵不走……
他替那男人脸红。是有不少男人，专以女子的软肋袭击，得手后还洋洋自得，四处分享战术技术。
不过，人家还真成功登堂入室了，琳琅说的也真精准，的确很有的瞧。他越发好奇。
“换了你你也招架不了不是？我又不似你般清闲，每天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业务要谈，再说按常理，总闹也会倦的，以为结婚了他就放心些，谁想到他乐此不疲。”
“呵，当学习是清闲，你也来考考试试？我可记得某些人，结婚三天就跟我说半年内定会离婚。现在多久了？四个月？五个月？”
“四个月二十三天。”
琳琅一声惊叹。
从来只见恋爱的人甜蜜的掰着手指头，谁曾想过有人在婚姻里度日如年。
“那不久了，说说怎么动起手来？”
“老套路呗，你能想到的、听到过未听到过的辱骂女性的词，他一字不落全数说出口。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说书一般娓娓道来，说明已经置身事外，并且习以为常。
“我躲进卧室尚未来得及反锁上门，他已经撞开，抓起我扔出几米远。”
“你从来只有关门大吉一个手段招架。”
“喂，注意口彩！”
“这个时候还想着那点小生意。”
“那是我的衣食父母，万一公司再有个三长两短，他更是蹿腾起来为非作歹。到时候我不仅无招架之力，连活着的信念理由也找不出来！”
事业女性，也有悲哀。坏男人逼出女强人的说法，不无道理。
“当我没说。后来怎样了？”
“我一站起来，他就抓起我重新甩出去，几次三番，不厌其烦，最后我逼急了抓过东西砸到他。一看，是他的皮鞋，前两天才缠着我买的，质量太好，打到嘴角出血。”
“然后他就报警了？”
“对。”
“警方还相信他的信口雌黄？”
“他说谎水平堪称职业，理直气壮的颠倒黑白。说我无理取闹，为了缓和矛盾才按住我，我不知好歹打得他出了血，他才不得不求助警方。并且力陈对我爱的多么忠贞并且绝望，死心塌地厮守着我，出钱供我做生意解闷，我却爱慕虚荣，时时密谋红杏出墙……”
“就是欠打，胖揍几顿，问他黑的是不是黑的，我看他敢说白的。”他忍不住义愤填膺了。
“呵呵，他动辄号称是打架高手，一群人不得近身，还说过去打死过人。”
真是冷幽默，他竟然不明就里：“那你正好告他个犯罪嫌疑。”
“喂，大哥，动动脑子，这种孩子话说出去，警察叔叔会笑破肚子。”琳琅点点他的后脑勺。
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浑身酥麻。他忽然想起，相识八年，□□碰触，这尚算第一次。
“警察真的信他了？动手是两个人的事，说什么也不能放了他留下你啊。”
“我又不是祥林嫂，才不会对着陌生人哭诉。他告发警局说我涉嫌走私，要不是明天有重要合同签署，我还真就硬到底让警方调查了。看他怎么搬着砖头砸自己的脚。”
“到时候他会说是听错了，因为爱你至深所以生怕你误入歧途。”
“咦？你也知道了。”
“怎么无赖怎么猜，准没错。我看他拿得出什么证据来。”她忿忿不平，“对了，那警察怎么会发善心允许你打电话？用了什么聪明诡计？”
她沉默了一下，撩起一点裙子，借着路灯，已经看得到大片大片紫黑色的淤青。
“我把这个给女警看。她立刻允许我联络。”
“你呀你！”琳琅气急，“就是爱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他抓住你的心理了知道你怕丢丑，早亮出来谁会信他？”
“青紫也不是瞬间就能有的，但血不一样。况且他会说我是自己摔倒的，嫁祸给他。”
果然是个阴毒狠辣的男人。拿这心思去做事业，至少也是个奸雄，他却饶有趣味的对着一个独立坚强无亲无靠的女人大动干戈。
“毓璞，你遇见他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戴眼镜了？”她气呼呼的说，“真是现实版的‘老寿星找砒霜吃’！”
这边的回答从容不迫：“狼不披上羊皮，一里地开外就被猎人撂倒了。”
都把男人当狼比喻，但是，胜在贴切。
车子在毓璞家楼下停稳。是独栋的小洋房，他暗自想如果有一天琳琅要出嫁，一定全力劝她不要住这样的房子，真有点意外，呼救都没人听得见。
咦？他不是希望琳琅嫁的人是自己吗？怎么先自泄了底气？
“你用U盘帮我在笔记本E盘里，找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文件夹，告诉他拷前阵子我帮你拍的照片。别说我已经离开派出所了。”
“把笔记本直接拿过来不就得了？”
毓璞叹口气：“他会让你拿吗？让不让你拷都是回事儿，说不定会检查你拷的是什么。叫你朋友陪你一起去，一方面做个掩护，另一方面也好保护你。”
说的好像地下工作者。
“万一家里没人呢？”
“不会，他没地方可去。”
所以吃定她。
“需要拿几件衣服吗？”
“什么都不用，办公室应有尽有。”
“真有远见！”琳琅由衷的说。
毓璞早已训练有素。
门一打开。琳琅倒抽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