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朽木上的蘑菇

1、第 1 章 疯子吮吸着

　　疯子吮吸着棒棒糖发出水一般的啧声，连同呼出的热气都带着甜湿。刚脱开的舌尖和糖中挂着银白，看不清的虚幻。

　　疯子的舌很薄很尖，曾被那人戏称“这才是蛇样的舌头”，当然更多的时候疯子被称为猫舌头，这自有典故。此时，他舌尖的艳红和糖的磨砂说不出的相称。

　　棒棒糖上亮晶晶的，可以想象它刚才是如何出入疯子的口腔。疯子专注的舔糖，眼眸低垂着不知道在思度什么。许是转瞬，又或是百年，他的眼神跨过眼前望向窗外，那是于曼丽曾经蹦跳着进来的方向，过午的阳光滤过铁窗轻易的映出上面的斑斑铁锈，那抹光投射在疯子的前方，他能清楚看到浮在空中的颗颗尘埃，随着空气的流动漫无目的的游荡。

　　“身如柳絮随风摆”，疯子记得这是他与于曼丽初见时她形容自己的话，这种情愫从来不会出现在疯子的脑海。在疯子的概念里，百炼钢，铁骨利牙可以让人溅血；绕指柔，绵里藏针照样杀人无形。百种方式能有百样死法，都只是手段而已。

　　那么一晃神的功夫，他的思绪有几秒的空白，不知什么晃了一下眼，收回的目光还有点愣怔，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无意识举在半空的手。哦，是棒棒糖刚好被照耀着。疯子的眼神柔和下来，黑眼珠子水光潋滟的，唇角勾起点弧度。

　　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他把糖塞入口中“咔嘣”一声干净利落脆，然后就是“咔嗤咔嗤”嚼碎碾磨的声音。末了，疯子终于酣畅尽兴，笑出小白牙和眼角细纹，把剩的糖棍儿轻放在窗沿上，对着空气说了句“真甜”，旋即像只饱食一餐的老饕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屋子。

　　干净利落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