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亮的风》放一块陈皮

9、最近郁润天有点奇怪 “这次考试

　　“这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平时就知道玩，看看你们考的这是什么！程希，你来给大家念一下名次。”李平文皱着眉凝视着每个人，一字一句，打在穆择紧张的心上，砰砰砰。
　　李平文扫了一眼下面大气不敢出的孩子们，严肃脸噗嗤一声笑成了花，“被我唬住了吧，咱们班这次考得还不错，全年级第二。”
　　“吁——”底下传来倒吁的声音，大家的气氛放松了许多。
　　“吁什么吁，赶紧安静点，听成绩。”
　　程希握着成绩单，快速扫视了一眼，在某一栏停格了几秒，才放心地抬头，看着穆择紧张的样子，轻笑。
　　“第一名，郁润天。
　　第二名，历辛。
　　第三名，程希。
　　第四名，章子素。
　　……
　　第二十三名，穆择。
　　……”
　　什么！第二十三名，穆择又惊又喜，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即扭头冲郁润天挤眉弄眼，激动地小声道：“郁润天，你听到没，我、我、我、我第二十三诶，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哈哈哈哈哈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乐不可支。
　　“我听到了，这位壮士，麻烦把你那哈喇子擦擦，嘴都咧到耳朵根了。”郁润天笑着嫌弃她。
　　穆择笑眼盈盈地把头扭回去，一眼撞上了望着她笑的程希。程希看着她，放在成绩单底下的一只手，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冲着穆择摇几下，又悄悄放下。
　　穆择歪着头笑，望进他的眼睛，他眼底带着笑意，又带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一潭绿水，眼看着一眼望到底，但又好像深不可测。

　　“穆择，放学一起走吧。”
　　“可是我和程希放学以后要去体育馆打网球，要不然你和我们一起吧！”
　　“不了。”
　　“诶，这就走了啊？不然就一起嘛，郁润天！明天也行啊……”
　　穆择看着渐行渐远没有回头意思的背影，抓抓头发，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不就是今天不和他一起走嘛，这就生气了吗？
　　“穆择，走吧，”程希走过来，看着她：“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们走吧。”穆择还没有搞清楚他发的是哪门子脾气，他，最近怎么有点奇怪。
　　如果是以上帝视角在看此时的校门口，洋溢着青春和年轻气息的一群孩子们带着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心情接二连三地涌出，走向他们温暖的去处。而一个身边仿佛笼罩着阴云的男生，孤单地向右走，无人陪伴，无人等待。另一方向，一男一女手拿网球拍向左走去，女生时而回头，望着身后，迷惑却又忧心忡忡，渐行渐远。这装满故事的校园，随着夜幕降临，逐渐隐于夜色之中。

　　穆择偷摘了几朵花，坐在座位上揪花瓣：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这是最后一瓣了。她把花瓣扯下来，有些沮丧地趴在满是花瓣的课桌上，透过指缝看阳光。看来，一会要再去摘几朵了。
　　他喜欢我吗，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呢，待她像一个谦谦君子待朋友一般，礼貌周到，滴水不漏。他不喜欢我吗，那为什么每天送她回家，和她制造机会聊天，前几天打网球自己不小心扑在他怀里，他明明，明明慌了神。
　　穆择脑子乱如麻，她手一挥，叫历辛过来。
　　“历辛，你说，怎么才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喜欢另一个人呢？”
　　历辛见她桌子上满满的花瓣，低头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不是，”穆择心虚地摆手否认，随便拿起一片花瓣在手里揪着摆弄，“我……替一个朋友问的。”
　　“哦，这样啊。”历辛看她神色慌张，便猜着了她的心思。
　　“不好了，程希和郁润天打起来了，大家快去看看吧！”不知谁在教室门口喊的一句话，里面的人开始惊讶，议论，劝架，拦人，乱作一团。
　　穆择冲了出去。
　　等她跑过去时，人群已围的水泄不通，她挤在人群中，看到两个人已被人分别拽开。郁润天嘴角肿着流了血，眼神凌厉，程希右脸擦伤，在人群中看到了穆择，嘴角蠕动，本想说些什么，开口却是轻轻的三个字，我没事。
　　穆择拼命挤出来，跑到程希身边，旁边拉架拽着程希的人知趣地让出位置，可手一松，程希便踉跄了一下，穆择忙扶住他，担心地望着他脸上的伤：“还好吗？”
　　程希摇摇头，轻轻握住穆择扶他的手：“不太好。”
　　穆择轻轻皱眉，抬头，望见了同样狼狈的郁润天。郁润天一直注视着她，很少皱着眉的她，是在怪自己吗？从她跑向他，到她抬头看自己，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只这一眼，郁润天揉碎了心里所有的波澜放入眼底。
　　她，终究还是先奔向了程希。
　　穆择让周围人扶好程希，一步一步，走向郁润天，看着他的伤口：“你们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同学们人群中的议论她不是没有听见。
　　郁润天挣开身边人的手，站直，冲她一笑，伸手拿粘在她头发上的花瓣，穆择却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在空气中僵住，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因为受伤而瞬间微微泛红。
　　郁润天低头轻笑，拿手抹去嘴角的血，抬头，看着穆择的眼睛，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开口，一字一顿：“不要你管我。”
　　说罢，从穆择旁边擦肩而去，背影如往常，清冷，孤绝，让人心疼。
　　她感受到他的擦肩，突然有些难受，又有些失落，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莫名情绪，让她有种想追上去的冲动。
　　但她没有，她还有程希，要照顾。
　　只是她不知道，当时那个死要面子的小小少年，有多想得到她的一句关心，一次担忧。
　　可她也竟如此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