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月亮的风》放一块陈皮

8、谢谢你，穆择 晚风徐徐，

　　晚风徐徐，夏天夜晚的风吹得凉爽，郁润天却有些脸疼。
　　他提前离席，回头肯定又少不了一顿臭骂。
　　他走累了，蹲在街边的路口，看着车水马龙，虽是夜晚，但仍旧热热闹闹的。路上的每个行人几乎都不是孤身一人。这路上的每个人，像耀眼的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只好低头将头深深埋下去，好像这样便无人发现自己的孤独，好像这样能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郁润天，你怎么在这儿？”
　　穆择骑着车子经过看到郁润天，便把车停在他脚边，向他投了一个石子。
　　郁润天抬头：“和家里人出来吃饭。”
　　“那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提前出来……”穆择也并不想听他回答，只是象征性地问问，就打断了他：“我是出来帮我妈买点东西，诶，你要去我家玩吗？”
　　穆择心里的小算盘打的精明的不行，这样一来，那张卷子上的题让他顺带一讲甚至帮她做了，明天就不用看李魔头的脸色了，哈哈。
　　“好。”

　　“你能不能别乱动我东西，哎呀那个是我姥姥送给我的，你别给我摔坏了，你放下！”
　　“我就看看嘛，你房间这么乱呢，咦，这又是什么？”
　　穆择已经招架不住郁润天这好奇宝宝的架势了，自己家的母亲大人一听说是学习很好的朋友，恨不得要扑上来，又送果盘又送饮料的。
　　唉，本想让他教题也快要泡汤了，不仅要泡汤，自己的屋子还会被挖个底朝天。
　　穆择把杯子往郁润天手里一塞，拿起果盘，逃离自己的房间，拽着郁润天：“妈，我们去屋顶上玩啦！”
　　穆择的家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排窄窄的楼梯直通屋顶，这是穆择小时候玩耍的乐园。
　　穆择找了地方，把果盘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扭头喊他：“快点来！”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月亮不怎么亮，清爽的风把人们内心的烦心事吹褪去。不远处的路灯把路照的通亮，零零散散的人走在街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穆择的腿晃来晃去。
　　穆择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安静，平常总和她拌嘴的郁润天怎么今天这么蔫儿呢，她好奇地扭头，看到郁润天，正在认真地看天空的星星。神情，却和刚刚在街上遇到他的时候一样，她怎么感觉带点悲伤呢？
　　“谢谢你。”郁润天抬头望着星星，突然开口。
　　穆择有些惊讶，挠挠脑袋：“啊？什么意思？”
　　“谢谢你在路上把我捡回你家，”郁润天轻笑，“你看我的样子，像不像被丢弃的布娃娃。”
　　穆择笑了：“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郁润天看着她，动也不动，穆择被他盯的发毛，却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今天有些累，我能在你肩膀上靠一会吗？”
　　穆择一愣，郁润天的脑袋便靠了过来，毛茸茸的头发扫过穆择的耳朵，带着少年的气息。
　　穆择，我三岁时便没了母亲，只剩父亲，现在也是别人的父亲了。他们三个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父母慈子孝，温馨和睦。我每次参与其中，引起的只有争吵和父亲的责骂。吃饭的时候，我每次都提前出来，因为我受不了来自阿姨的关心和我父亲真实的冷漠。他现在和那个女人住在一起，我每天回到家，只有我自己，从黄昏坐到深夜。从来没有人，问我今天学习累不累。从来没有人，在我学习的时候端一杯水给我。更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和爸爸妈妈一起。我没有去过游乐场，没有和父亲合过照，没有吃过爸爸做的饭。他甚至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不为我插上生日蜡烛，却会质问我为什么对靳阿姨这么不友好。
　　他只会对我说，爸爸这个月要出差，不回来了。
　　他会对我说，这个月的钱打卡上了，不够就和我要。
　　他会问我，需不需要，给我请一个保姆，来照顾我。
　　却从来不会对我说，天冷了要添件衣服，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我知道他忙，他在为家里赚钱，他在过自己的日子。
　　你看，我有这么多的难过事，却还能在学校对你，对其他人笑出来，像没事人一样，像自己的家庭和你们的一样完整。程希说我还是学不会装样子，可我明明已经装的炉火纯青了。只是，我无法对我的父亲也伪装……
　　父亲的爱，我不是不需要，只是不敢要。穆择，拥有这么多不美好的我，还喜欢着你，你会害怕吗？
　　罢了，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来，点点穆择的额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任性的语气，要别人的关心和爱。
　　“啊？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对了，我今天嘴馋缠着我爸买了两个小蛋糕，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
　　郁润天眯眯眼，这是自打记事起，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穆择起身，快速地跑下去，没过多久，一手一个拿着巴掌大的小蛋糕笑眯眯地跑过来。
　　“啪！”掉了一个。
　　穆择抿嘴哭了。
　　郁润天咧嘴笑了。
　　“算了算了，还有一个能吃，”穆择心疼之余，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拿了一只蜡烛和打火机：“蜡烛是昨天停电刚用的，打火机嘛，偷我爸的，嘿嘿嘿。这蜡烛应该没办法像生日蛋糕那样插进去了，就这么拿着吧！”
　　穆择点燃蜡烛，小小的烛火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穆择冲他嘿嘿一笑，笑的眼睛都没了，催他：“快许愿！”
　　郁润天闭上了眼睛，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睁眼，望着对面面含笑意的人儿，吹灭了蜡烛。
　　“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不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快吃蛋糕！”
　　“好。”
　　我许的愿是，愿你，愿我们，一直如今夜般，美好自在。
　　既然愿望不能讲出来告诉你，那就用，行动告诉你吧。

　　屋顶上又传来咆哮：
　　“诶呀，穆择，那都掉地上了，不能吃了！别捡了！”
　　“这孩子，我不吃了！来来来都给你，你别捡了！”
　　“穆择，我明天给你重新买一块蛋糕好不好，你别捡着吃了……”
　　“郁润天你给我闭嘴！我捡起来是为了收拾干净，不然会被妈妈骂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