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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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北野虎略施小计将另外两位鸟人摆脱之后，就从陆谖下去的那个入口重新进了石阶，北野虎平时酷爱运动，还喜欢挑战极限运动，像什么蹦极，徒步登山，越是那种稍有不慎小命玩完的运动，越能刺激他的运动神经。
比如，现在无任何安全措施，在近乎九十度的石阶上抓着绳子健步如飞。
“呼，”北野虎抓着绳子背靠在石阶上停了一会儿，手心因为反复摩擦，已经起了一层黏腻的细汗，再这么滑下去，恐怕一个手滑，就歇菜了。
“他们这边怎么会下这么快？”北野虎自言自语的怀疑人生：“自由落体吗？”
这么想着，北野虎休息够了，又顺着之前的绳索向下走了好长时间，一度走到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被困死在石阶上了，这才在脚下远远地看到一个微弱的光点。
终于追上了！北野虎心中暗喜，有了目标，精神上就有了慰藉，也不怎么觉得累了，便两个石阶两个石阶的滑了下去。
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隔着汪洋大海的差距，就在北野虎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陆谖，终于能和他集合的时候，这才发现，方才脚下微弱的光点根本不是来自什么火把，而是一盏几乎有陆谖高的灯。
为什么会有灯？一直燃着的吗？这么长时间不会灭吗？陆谖呢？
一系列的疑问在北野虎的脑海中一溜小跑，北野虎带着不解继续向下，直到这石阶到了底，北野虎终于将眼前的景象看了个清楚——
成百上千盏一米多高的灯将本该黑沉沉的墓室映得金碧辉煌，一条看起来像是皮革一样的东西，地毯一样铺在地上，在两排烛光的闪烁中，泛着令人咂舌的光华。
北野虎实在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顿住脚不知如何是好，墓室内安静极了，就见烛火也是静悄悄的，偶尔才会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像炒菜时油在锅里迸溅的那种声音。
“陆谖？”北野虎开口叫了一声。
没人应，北野虎觉得可能是刚才声音太小，又抬高声音叫了声：“陆谖。”
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北野虎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忽然觉就得一阵阴风从背后吹了过来。
陆谖意识模糊了很久，他觉得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绝对密封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团迷雾正笼罩着自己，而他完全被困在里面，无计可施。
一片烟雾迷离中，陆谖远远看到妈妈款款向他走来，一如既往地美丽，遥远。
“妈……”陆谖口干舌燥，几乎发不出声音。
闻声，妈妈柔情万种的眼睛终于从别处流转而至，转到陆谖的身上。
“妈……”陆谖微弱地叫着，接着他往前爬了一步，似乎是特别眷恋特别不舍一样，抱住了妈妈的一条腿。
“别走，妈妈……别离开我……”陆谖用脸蹭了蹭女人的腿，试图挽留她。
女人微笑着俯视着陆谖，没有开口说话，然后毫不犹豫，堂而皇之地从陆谖的臂弯中抽出自己的腿，无比高贵地在他面前一晃，便又在迷雾中消失了。
“妈……妈，妈！！”陆谖猛的睁开眼，汹涌的泪水“刷”地在脸颊上冲出一道无色的伤疤，迷雾瞬时消散，眼前重新被漆黑填满。
没有迷雾，也没有妈妈，陆谖半只脚还在水里，身体已经被流水冲刷到了隔岸的黑石上。
他浑身滚烫，烫得厉害，虽然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左腿现在应该肿的老高。
流水依旧刷刷地轻轻拍在他的脚上，陆谖咬着牙屈起胳膊，将上半身勉强撑了起来，靠在了身后的一堆石头上。
如果这整座皇陵真的像庄晓生所说的那样，是个水桶结构，那建筑工匠们在开掘完工的时候，肯定是知道这条地下暗河的。按照皇陵的密封效果来说，肯定是接触面积越小，受潮面积越小，密封效果也就越好。就算墓道墓门真的涂了什么防水材料，经年累月的水汽侵蚀，也难以使整座皇陵长期保持完好。
他刚才下来的时候注意到，石阶的坡度明显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从最开始的近乎于垂直，到后来慢慢地倾斜，再到最后庄晓生突然变卦时，石阶已经颇利于人的行走了。
可惜就可惜在，他摔下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清，不然说不定可以摸清整个皇陵的结构。
最上面虽然水分很少，但从石壁上的沙粒来说，风沙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皇陵的最低端有一条地下暗河，如果长老们的遗体真的被安放在这里，恐怕早就已经不成样子了。
所以……其实最合理也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庄晓生所停顿的那个中间部位！
陆谖这么想着，脑海里的脉络渐渐开始清晰起来，但他始终觉得自己没抓到一些主要的东西，庄晓生在哪停只能说明，他清楚那个位置就是长老遗体安放之处，但更深层次的问题，比如他为什么会来？三长老为什么偏偏在北野虎和自己恰好路过的时候处决那一批鸟人？按照简的真实反应来说，她以前应该是根本没见过这种公开大型处决的，这么来说，很有刻意为之的嫌疑……或者，只是巧合？
不行，陆谖坚定地想，他还不能就这么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就这样死去。虽然不知道北野虎这个人怎么样，但他毕竟是受自己牵连被扯进来的，怎么说也是最无辜的一个，暂且不管他出去之后会怎样对自己，起码不能因为自己让他丧命。
陆谖拖着自己半废的一条左腿，用胳膊肘撑住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向前拖行，不断渗出的丝丝鲜血在身后石头上抹出一道道红色来，陆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过来的，他已经好久没进食了。
“喳？”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鸟叫，陆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很快，那鸟叫声又传来了。
陆谖顿时停止移动自己的身体，以免弄出声响，招来麻烦。
“喳喳？”
陆谖摔下来的时候火把早就不知所踪，黑暗中他也看不清楚，但是根据声音来判断，应该是戈勒波德的鸟人。
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因为能出现在此处的鸟人，多半是庄晓生带来的随从。
这时，那黑暗中的鸟人突然停止了叫声，陆谖躲在一堆石头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他听到一种奇怪的脚步声，一种好像是人光脚踩在水面上发出的那种轻微的“啪啪”声，而且，这脚步声好像在徘徊，又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谖的心尖上，预示着危险的随时降临。而陆谖此时连基本的站立尚且做不到，更不用说防卫了。
接着那脚步声近了，非常近了，陆谖甚至闻得到它身上湿漉漉的羽毛气味，隐在身后的手也悄悄捡了块石头——
一个毛乎乎的东西突然钻进了陆谖怀里，陆谖刚举起的手突然顿在了空中，因为他发现这东西……好像并没有恶意。
见陆谖没有什么反应，那毛乎乎的东西又舒服地在他身上蹭了蹭。陆谖一时诧异，将石头放下，试探着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你……认识我么？”
怀里的东西并没有发出声音，倒是不远处，刚才那熟悉的“喳喳”声又响了起来。
糟！陆谖心道，竟然是两个不同的鸟人！
就在这时，火光突然亮起，陆谖借着这光低头看去，就见一个非常小的鸟人，大概有只鹿那样大，正闭着眼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
而火光的另一边，一个成年鸟人循声而来，陆谖连忙紧紧护住自己怀中年幼的鸟人，一抬头——
“阿鲁特码尼卡？！”
陆谖着实大吃一惊。
正在走来的鸟人应道：“喳喳喳。”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谖问道。
火光正是阿鲁特码尼卡带来的，大概是猜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便用鸟爪沾了沾水，在一旁的地上写道：I just came to find her.写完，他指了指陆谖怀里小小的幼年鸟人。
简之前说过，阿鲁特码尼卡能够正常理解并书写英文。虽然阿鲁特码尼卡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但好在陆谖看懂了，他双手抄在小鸟人的身下，轻轻将她托了起来递给阿鲁特码尼卡，温声道：“照顾好她。”
阿鲁特码尼卡郑重地伸出胳膊将小鸟人接了回来，轻轻笼在怀里，又看了看陆谖一直瘫在地上的身体，用鸟爪在地上写道：What happened to you？
陆谖捡起刚才被他丢到身后的石头，也沾了水在地上写道：We got lost just now，We were all worried about you，I'm relieved to see that you are all right now.（我们刚才走散了，我们都很担心你，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阿鲁特码尼卡明显的停顿了一下，虽然他长着一张鸟脸，但陆谖却莫名地可以感觉得到他现在很着急，只见他又指了指地上的那句：What happened to you？
陆谖苍白地冲他笑笑，在地上写道：I'm fine.
接着又写道：Don't worry about me.
尽管陆谖用石头写，但他的意大利斜体写得还是极其漂亮，尽管如此，阿鲁特码尼卡在看到那句“I'm fine”的时候还是做出了一个不能理解的动作——他摊了摊翅膀。
陆谖怕因为自己连累到他，便又写了句：I's true.
阿鲁特码尼卡却没管他再写什么，先轻轻地将怀里的小鸟人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然后径直走向陆谖，身后的羽翼猝然展开，他将陆谖举了起来，慢慢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陆谖急忙道：“No！No！”
然而阿鲁特码尼卡并没有给他再辩解的机会，陆谖因为腿伤的原因，也没办法再拒绝。阿鲁特码尼卡将小鸟人抱在怀里，巨大的羽翼顿时将三人罩在一片火光的阴影下，他振了振翅膀，颇为轻松地向上方飞去。
※
“陆谖！！”北野虎在墓室里喊着，意料之中的没人应他。
“怎么会这样？”四周一片寂静，偶有阵阵阴冷的风吹过，北野虎只当是排气的，说不定这墓室本来建得就不怎么样，墙哪儿破了个洞也说不准。在这种地儿绝对不能想得太多，否则就算什么都没有，也会被自己给吓成神经衰弱。
没办法，北野虎只好原地打了个坐，一边听着肚子“咕噜咕噜”奏着交响乐，一边在一片烛光闪耀中寻思着这墓室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暗道。
就在此时，北野虎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好像窸窸窣窣响了几声，接着，就听一个女人的笑声顺着阵阵阴风，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