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逃》长夜不寐

18、第十八章

　　求药？

　　北野虎心道，他一个鸟人自己怎么求药？他又不会说话。

　　陆谖心中却早已有结论，只是不明白阿鲁特码尼卡作为简身边的随从，自己身体健康，简也平安无事，从简和北野虎的对话中能听出来，羽山山脚那片森林，确实是个暗藏杀机的地方。一个鸟人，到底为什么甘愿冒生命危险去深入其中呢？

　　那片森林……陆谖犹豫了一下，忽然想到，那片森林北野虎前几天也曾去过，如果他没猜错的，简为了保险起见，应该不会让阿鲁特码尼卡跟着一起去，所以北野虎应该是自己孤身一人去的。但他回来的时候风轻云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份人情，他怕是很难还清了。

　　“羽山离这里还挺远，”北野虎突然开口道，“上次飞过去也都飞了两三个小时，咱们要是开11号，恐怕天黑之前也没法到那。”

　　简对这个早有准备，闻言只见她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口哨声随着微风响彻整个天空，几匹潇洒飘逸的五尾独角兽远远从天际尽头尽力向这边奔来。

　　“成吗这个？”北野虎有些头疼的看着那些看起来挺靠谱的五尾独角兽。

　　“放心吧。”简笃定道，“它们和阿鲁特码尼卡在天上的速度不相上下。”

　　北野虎想起上次去皇陵就被这种生物坑了个惨的，上次那两匹就一见危机，二话不说，双双私奔，不知道这次的怎么样，他对于简的说法实在不敢苟同。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放心，简又补充了一句：“有我在，它们不敢怎么样。”

　　陆谖从头到尾没发表任何言论，一如从前一样从简的手中接过五尾独角兽的绳子，沉默不语。

　　他想去看看，那片森林。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片森林似乎和羽山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包括那位森林里的老人。

　　羽山……一个似乎在戈勒波德谈其色变的地方，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

　　因为全程都有简在，所以也没再出什么别的岔子。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五尾独角兽似乎都很听她的话，就像是她饲养的一样。

　　三人成功在天黑前到达羽山山脚的森林，北野虎勒住独角兽的绳子，望了一眼郁郁葱葱的森林边界，轻声道：“到了。”

　　陆谖不由得坐在五尾独角兽背上犹豫了一下，这片森林果真是无法预测，光线很暗，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暗藏的杀机。这种未知的感觉，真是令人有些窒息。

　　同样的，也让人莫名的暗中兴奋。

　　林子里不停传出某种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声，在这无人烟的原始森林里，一切声音都显得那么空旷，寂寞，而又诡异。

　　北野虎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走到陆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也就听起来瘆人，其实也没那么害怕。”

　　陆谖转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像是那种胆小的人吗？”

　　北野虎忙道：“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不过呢……你要是过会万一害怕了，我……”

　　“你们两个还进不进？”简站在森林边缘，很不耐烦的看了眼摆出一副唠嗑姿态的两人。

　　北野虎没说话，挠挠脖子向这边走来，陆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和他保持了一大段距离，也向这边走过来。

　　“上次你是在哪里遇到那位老人家的？”简走在三人队伍的最前面，丝毫不顾周围盘扎错结的树根和野藤，走得生猛。

　　“你慢点，”北野虎生怕她一步走不好，就按这地形来说，她一摔倒，那就跟打保龄球差不多，一个接一个，磕得她怀疑人生。

　　“你还没回答我呢。”简又重复了一遍。

　　北野虎偷偷看了一眼陆谖，朗声道：“上次我深入其中，周围迷雾缭绕，脸贴脸恐怕都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就在这时……”

　　“说重点。”陆谖和简异口同声道。

　　“哦，”北野虎收了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正色道：“其实，我也没刻意寻找，那小房子是自己出现的。”

　　“什么？自己出现的？”简大吃一惊。

　　“对，就是自己出现的，”北野虎接道，“当时我就听身后有一种沙沙的奇怪的声响，我正想着对策，那房子就自己出现在我面前了……陆哥？”

　　陆谖正全神贯注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两人，手中不知捡了个什么东西，他没意识到北野虎在叫他，还在盯着手中的东西看。

　　“怎么了？”简忙向他走过去，只见他手中捏着一根带着血的羽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简。

　　“血，还是鲜的，”陆谖摸了一下，“湿的，还能留下痕迹。”

　　“是阿鲁特码尼卡受伤了吗？”简着急道。

　　“你过来认认，”陆谖扬起手中的羽毛，将它暴露在显眼的位置。

　　简急匆匆小跑过去，刚蹲下身，就见陆谖不易察觉的冲自己无声做了个口型。

　　简的眼睛一下瞪大了，但很快，她神色恢复如初，接过那根羽毛拿来一看，果然是属于阿鲁特码尼卡的。

　　北野虎稀奇的没有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声不响的盯着陆谖的身后，不知在看什么。

　　“不是阿鲁特码尼卡的，不是他的，”简大声道，“看来他并没来这里，我们找错地方了。”

　　陆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那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没等简回答，就听北野虎抢道：“不用了，我们现在不找了！”

　　话音刚落，就见北野虎一阵风一样从原地冲了出去，风中只能听到凌厉的擦林打叶的声音，陆谖甚至只是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一声惨叫，他还以为北野虎出了什么事，忙转身一看，却连见北野虎单手拎了个畏畏缩缩的鸟人，正从刚才那地方走过来。

　　“得，”北野虎拎着那瘦弱鸟人的翅膀，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了过来，重重往地上一扔：“刚才就是他。”

　　“你看见了？”陆谖对于他的眼力竟然颇有些欣慰。

　　“5.2的视力也不是盖的，”北野虎拍拍手上的羽毛，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鸟人，说不出的威慑力：“说，躲在那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干嘛呢？”

　　“他说了你也听不懂，”陆谖蹲下身，摸了摸他身上，没摸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便站起身认真的看了眼简。

　　“我没见过这鸟人，”简仔细打量着他，“不过一个鸟人胆敢私闯羽山森林，也真是豁出命了。”

　　“你是来干嘛的？”陆谖平静的注视着小鸟人，看起来莫名的温和。

　　小鸟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给吓坏了，陆谖还想再抚平一下他的情绪，就见他突然颤颤巍巍从地上站了起来。

　　北野虎瞬间警惕起来，小鸟人战战兢兢瞥了他一眼，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先退后点，”简朝北野虎摆了摆手。

　　“哦……”北野虎闻言无奈，只好往后退了几步。

　　那小鸟人歪着头瞧了一眼陆谖，想必是陆谖的长相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那鸟人也不怕他，就这么盯着他看。而简还在潜心研究那根沾着血的羽毛，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会来这？”陆谖低下头，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小鸟人没有出声，陆谖就见他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快速膨胀，就像一个正在不断充气的气球，仿佛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操，他怎么了？”北野虎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看他鸟不鸟人不人的，更是奇怪。

　　简闻言抬头，顿时被这小鸟人的剧烈变化吓一跳，陆谖还皱着眉头，就听简突然爆出一声尖叫：“快！快阻止他！”

　　陆谖还没动作，这边北野虎却行动极快，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这不同寻常的小家伙，现在看来，果然有诈。也不管他是大是小，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那小鸟人被踢了，周身突然快速缩成一小团，咕噜一下就滚开来了。

　　“拦住他！”简大喝。北野虎几步追上去，却没想到那团子一样的小鸟人身手格外敏捷，没蹦跶几下，就已经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北野虎穷追不舍，大有种不追到不罢休的趋势。很快，就听身后的简突然“啊”了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

　　“怎么了？”北野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别追了，我知道了，”简喘着气道，“这就是个侦察兵，你看到刚才天空那缕蓝色的烟雾了吗？”

　　“没看见，”北野虎如实道。

　　“继续说下去，布莱特小姐。”陆谖道。

　　“很明显，蓝色烟雾在戈勒波德是求助，支援的意思。”

　　“所以你刚才让我们拦住他，意思就是怕他去找同盟，那时候会耽误我们的进度对不对？”

　　“对，”简点点头，表情突然变得格外严肃，“但是我们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说？”陆谖问道。

　　简抬头无力的看了眼很快消失在天空中最后一抹淡蓝色烟雾的残影，喃喃道：“因为这信号已经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