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逃》长夜不寐

14、第十四章 快过来，我

　　“什么东西？什么庆祝专场？我怎么不知道？”等来报信的鸟人刚一走，北野虎便好奇的转过身问陆谖。

　　“你刚回来就又出去了，所以这消息自然传不到你耳朵里……”陆谖顿了顿，又道：“还是简告诉我的。”

　　“什么？”

　　“简说，那具遗体被找到了，她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们的功劳，还以为我说不是是在骗她，后来看我是认真的，这才相信。”陆谖缓缓道。

　　“被找到了？可是我们连它原来被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北野虎悻悻然说了句大实话。

　　“对，起码现在众所周知的就是……被找到了，当然，只要没人透露实情，所有人还都以为是我们的功劳，所以我们才能安全到现在。”陆谖转向北野虎：“你不觉得，整件事情里我们虽然参与其中，却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北野虎赞同的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整件事我们都没什么参与感，这就不说了，最过分的是，还差点丢了小命。”

　　陆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道：“所以……纵观此事，其实一直都在暗中操纵者的掌控之中，我们的突然出现只不过是平静水面泛起的一点涟漪而已，对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冲击性……所以，我们其实充其量只能算是……”

　　“牺牲品。”

　　北野虎和他同时开口，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个词语。

　　“嗯，没我们也妥，有我们也不过就是多了两个白白的牺牲品。”北野虎突然将目光投向陆谖：“所以庄晓生提议让你跟他一起下去时，我那会给你用眼神疯狂暗示，你为什么还是看也不看我就跟他走了？”

　　陆谖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什么”，惊讶道：“啊？你当时给我递眼神了吗？”

　　北野虎单手托着腮没好气地说：“是啊，疯狂暗示，眼睛都快抽筋了。”

　　陆谖略有些腼腆的抱歉一笑：“啊……那真是我疏忽了，我没看到，我当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就想着跟着他一起下去，看看能不能摸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咳……”陆谖略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北野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北野虎一副老母亲的样子意味深长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谖看他越扯越远，整个人大有即将踏上装逼之路的趋势，忙转换了个话题：“对了，他们说的那个，庆祝专场，你去不去？”

　　北野虎打了个哈欠，无奈道：“去啊，怎么能不去，不去行吗？这哪里是诚邀，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陆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你……代我去？要是他们问起来，就说我腿脚不方便？”

　　北野虎闻言脸上的倦容一扫而光，突然正色道：“不要，你不去，我也不想去。”

　　陆谖疑惑：“这是为什么啊？”

　　北野虎说：“这什么鸟地儿，哪哪都是鸟人，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相互照应了，你不去，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陆谖这次接话很快：“那不是还有简呢吗？”

　　北野虎又说：“不要，我算是看出来了，简就喜欢你这种温文尔雅的，我这种，在她眼里八成就是个制杖。”

　　陆谖极力忍笑，忍得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决定不打击他，便强行安慰道：“哪里的事，不是这样的，你聪明着呢。”

　　北野虎撇嘴：“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你自己待这树洞里，万一有人趁机对你下手怎么办？”

　　陆谖一双温和的眼睛似笑非笑：“那我这样怎么去啊？”

　　北野虎直起身：“这还不好办？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个问题，我直接背你去，反正背过，你又不重。”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谖始才想起，回来那会阿鲁特码尼卡刚到地面上便筋疲力尽，他受伤严重加上劳累过度，一下就昏睡了过去，那之后……陆谖内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该不会就是北野虎背着自己回来的吧。

　　也还算庆幸，那会他神志不清，六亲不认，所以没有在他背上生出什么别的感情来，陆谖想了一会儿，冲北野虎摇摇头：“两个大男人，这不好吧。”

　　北野虎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好？你就是太传统了，我还亲眼在大街上看到两个男生手拉手逛街呢，那怎么了，都很正常的兄弟情谊。”

　　陆谖听得整个人头都大了，这货是不是对兄弟情谊有什么误解啊。

　　“好了好了别犹豫了，”北野虎催促道，“说的时间就是今晚，到时候我背着你去就是了，你要是觉得别扭，到时候我把你放下来，搀着你就是。”

　　陆谖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勉强算是同意。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北野虎一直在陆谖面前提庆祝的事儿，还有他不由分说就要背着自己去决心太坚定，陆谖觉得白天的时光过得格外快。以前他从来不这么觉得，可是今天，几乎才闭上眼补了一回觉，睁眼已经暮色四合了。

　　“醒啦，”见他睁开双眼，北野虎突然一张大脸探了过来：“吃东西吗？”

　　陆谖意识还游离在睡梦的边缘，闻声迷蒙地摇摇头：“不吃。”

　　“现在不吃也行，”北野虎突然神神秘秘道：“哎，我刚才偷偷去那逛了一圈，好吃的特别多，快起来，过会我背你去吃。”

　　陆谖安静的躺在床上，不说话，也没动。

　　“怎么了，睡一觉失忆了？”北野虎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晃：“走了走了，总是憋在树洞里，会憋坏的。”

　　陆谖还是那个姿势，没动。

　　北野虎却突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便一挑眉道：“耍赖是吧？我数三秒，你要再不起来，我可放大招了啊。”

　　陆谖岿然不动，一言不发盯着北野虎，那不屑的神情，仿佛就在说：你来啊，放马过来啊，我到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必杀技？

　　北野虎伸出拳头在嘴里哈了哈气，突然向陆谖的腰间发起进攻，陆谖哪想到他是来挠自己的，猝不及防中招，痒得他想满床打滚，但刚动了一下，腿部传来的伤口牵扯的剧痛就让他一下没了动作。

　　“怎么了怎么了，对不起啊，”北野虎见自己闯祸了，忙一脸着急的道歉。陆谖捂着伤腿无声的痛了好一会，这才又微笑着转向北野虎：“其实不痛，我骗你的。”

　　其实很痛。

　　北野虎佯装生气道：“好啊，哥都学会骗我了，太坏了吧。”说着，还是轻手轻脚将陆谖从床上抱了起来，因为怕再次弄疼陆谖的腿，所以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伤腿上。

　　自然没注意陆谖目瞪口呆的神情。

　　“呐，右腿站好了，”北野虎命令道，接着转过身：“你慢慢上来。”

　　陆谖犹豫了一下，随即看到北野虎背对着自己矮下了身。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眼前这种场景对他来说是该觉得幸运，还是失落，亦或是遗憾。只好空荡荡着一颗心，按照北野虎说的，慢慢上了他的背。

　　“欸，哥，你胳膊交叉着搭在我前面好不好，你背挺这么直干嘛？万一我背着背着你摔了怎么办？”北野虎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不停。

　　陆谖不知如何是好，他不能说他对北野虎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要是这么一直下去，就跟难说了。

　　毕竟从来没人这么对过自己。

　　“哥，真的，你趴在我背上，我背很宽的，会舒服很多，你这样直着身子，我们两个都很难受的。”

　　陆谖为了顾及他的感受，只好又按照他说的，试探着将两条胳膊从他的脖子处绕过去，交叉着放在他的胸前。

　　“陆哥，你看，”北野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一片灯火阑珊：“那里就是庆祝专场，看起来很不错吧。”

　　陆谖木然道：“嗯，不错。”

　　北野虎将他的身体往上抽了抽：“你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有什么高兴的成分啊，难道没有性命之忧你不开心吗？”

　　说完，北野虎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他第一次见到陆谖的时候，就是他浑浑噩噩浑不似正常人一样从办公室里出来，然后转眼去了旧办公楼七楼，毫无压力的跳了下去。

　　他本来就对凡世没什么留恋，这会自己问这个又是做什么呢？

　　然而陆谖好像并没有在意他话里的这些，只是声音淡淡：“挺好的，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

　　北野虎点点头，只见不远处简身着一袭乳白色天鹅小礼服，款款向他俩走来，斯情斯景，真像童话故事里优雅又温柔的皇室小公主。

　　“布莱特小姐，”北野虎笑着打招呼：“你今天真美。”

　　“哦，谢谢。”简笑不露齿，与之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陆谖却没说什么话，看到简，他就想起简说过的话，那会自己还极力反驳，现在倒好，自己安安静静瘫在北野虎背上，岂止是真香警告，简直是啪啪打脸。

　　于是他良好的保持了他的缄默。

　　“快随我来吧，”简向他们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那边宴会快要正式开始了，我们先自己去吃点东西。”

　　北野虎一听立刻附和道：“嗯嗯嗯，好。”

　　陆谖胃口不好，对吃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也不知是顾不得颜面破罐子破摔，还是实在太在乎颜面，索性直接将脸埋在了北野虎的背上，装聋哑人。

　　北野虎一路跟着简过去，就见长长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全是珍稀佳肴，倒不能评判好不好吃，反正都是没见过的稀奇菜，北野虎着实好奇了一把。

　　“这边是戈勒波德全国最著名的各式绿叶糕点，那边是戈勒波德全国最受欢迎的各式炖汤煲。”简又偷偷转过来，用手挡了一侧脸，小声道：“其实也就是汤里加了各种各样的虫子反复炖，千万别喝。”接着又恢复原状，给他们一一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北野虎已经在陆谖的强烈要求下，将他放了下来，他好生搀扶着陆谖，不知情的还以为陆谖是他按辈分来分的什么长辈。

　　“这个是什么？”北野虎在石桌前停下来指着一杯芥末绿的液体问道。

　　简见他居然对这个感兴趣，不禁笑出了声，之前好不容易维持的淑女形象全崩了。北野虎听她小声道：“这个是戈勒波德最苦的绿果制成的果汁，整人的。”

　　陆谖也难得的对这东西好奇起来，实在是因为它颜色确实太奇怪了，这边刚拿在手里准备好好看一下，那边一个鸟人就走了过来，举起了手中写着字的牌子：

　　两位好，大长老座下庄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