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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枚月亮 “那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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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一栋楼?
迟新月听完,愣了好几秒。
那得多有钱啊!
【水兵月:真的假的?】
【椰蓉:我大伯说的还能有假吗?】
赵盈蓉又问她。
【椰蓉:你刚刚干嘛去呀?一直没回信息。】
迟新月脑海中浮现了游泳馆里那个自恋狂的身影。
有一说一,虽然脾气差,但身材挺好的。
挺拔的轮廓,紧致的线条,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带着清晰可见的纹理。
黑色的泳裤……
——停停停
迟新月敲了敲脑袋。
【水兵月:我爸妈今天加班,我去接我弟弟。】
迟新月说了个大概。
赵盈蓉有点心疼她。
【椰蓉:你弟弟都几岁了,让他自己回家得了。】
迟新月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水兵月:还是你最好了,开学请你喝奶茶。】
【椰蓉: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开学,赵盈蓉更不高兴了。
东风中学高二实行文理分科,迟新月学习好,理科满分那是家常便饭,理所应当选了理科,她理科学不明白,无奈只能选了文科。
开学后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班,当不了同桌。
【水兵月:那奶茶还喝吗?】
【椰蓉:少冰少糖!谢谢!】
八月最后一天,正式返校。
盛夏的余热还未消散,清晨的风却带着几分凉意,迟新月轻车熟路地往高中部走。
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迟新月来得不算早,公告栏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
她站在最外围,看不太清楚名单上的字,正当她眯着眼睛找自己名字的时候,赵盈蓉从人堆里挤出来,她看到迟新月,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说:“新月,你不用看了,你在A班。”
“是吗?”迟新月问她,“那你呢?”
“我在H班。”赵盈蓉拉着她又挤了进去,指着A班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挤眉弄眼,“你看……”
谢星醒?
这人她并不认识。
迟新月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哎呀!”赵盈蓉啧了一声,在她耳边轻声说,“就是那个寄读生。”
迟新月恍然大悟。
赵盈蓉有些激动:“你跟他同班哎。”
迟新月还没说什么,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凑过来问她们:“迟新月,赵盈蓉,你们在几班?”
说话的男生名叫杨朔,高一的同班同学。
“新月在A班,我在H班。”赵盈蓉问他,“你选了理科还是文科?”
理科有七个班ABCDEFG,文科只有HIJK四个班,要是选了文科,很大概率同班。
“文科,我也在H班。”杨朔说。
“太好了!”好什么,赵盈蓉也说不上来,反正有认识的同学在同个班,总比一个都不认识好。
A班和H班同楼不同层,赵盈蓉跟迟新月说:“领完书,我在学校对面那个奶茶店等你哦。”
迟新月锐评:“一点儿都不惦记我,就惦记奶茶。”
“不对。”赵盈蓉说,“是惦记你请的奶茶。”
两个人各自回班上,迟新月到班上的时候,一半以上的座位都坐了人,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教室里比楼下还吵闹。
座位表已经贴在讲台上,迟新月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第四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同桌那一栏,白纸黑字写着三个字——谢星醒。
不是吧?
迟新月揉了揉眼睛,真的是谢星醒,她跟谢星醒是同桌。
只是,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新同桌一直没有出现,早读铃响,一个戴着眼镜,胳膊夹着笔记本,微胖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
讨论声倏地停了。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闫海平,大海的海,平面的平,我教物理的,同时呢,也是你们的班主任,希望接下来的学习中,我们能合作愉快,一起进步。”
台下的同学非常给面子,热情鼓掌。
他摆了摆手说:“我对你们没有特别高的要求,也不奢求你们每个月都给我拿流动红旗回来,只希望你们以学业为重,在学校好好读书,别给我惹事。”
东中每个月有月考,语数英平均分第一的班级,能得一面流动红旗。
除了月考,还有月评,月评分两部分,德育部每天会检查各班级的纪律和卫生,这两项得分第一,各得一面流动红旗。
流动红旗不是一点用处没有摆着玩的,一面流动红旗奖励五十元班费,十一个班争夺三面流动红旗,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闫海平心态倒是挺好的,他乐呵呵问:“能不能做到?”
同学们异口同声答:“能!”
“那行,来几个男同学,跟我去搬书。”
闫海平做事雷厉风行,很快就带着几个同学把书搬回来,没一会儿,就把书都分下去了。
不过,书多出来一份。
“不可能啊,怎么会多出来一份呢?”他亲自数的。
他站在台上问:“还有没有没领到书的?”
来了的人都说领到了。
闫海平看了看迟新月边上的空位,又看了看座位表,他对迟新月说:“新月,这份是你同桌的,他这几天请假了,你帮他领一下。”
闫海平属于实干主义,不拘泥于形式,也不长篇大论,简单交代了几句很快就让他们回家了,迟新月坐在奶茶店里等赵盈蓉。
“怎么样怎么样?”赵盈蓉一进奶茶店就问,“帅不帅,那个谢星醒。”
迟新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帅就帅,不帅就不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赵盈蓉不解。
“他请假了,没有来。”迟新月解释。
“你是说,谢星醒第一天就请假?没有来?”
赵盈蓉听完,很是好奇。
迟新月搅了搅杯子里的珍珠,点点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喜欢上学,然后被他富豪爸爸逼着上学,他为了跟他爸爸反抗,所以没有来学校。”赵盈蓉猜测,“一般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哥,都是很叛逆的。”
“你别说!”迟新月一脸赞同的样子。
“说不定真的是!”赵盈蓉两手一拍。
迟新月差点被奶茶里的珍珠噎到了,她就是说着玩的,赵盈蓉怎么还当真了。
她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赵盈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我们打赌怎么样?”
迟新月开玩笑说:“你有一手消息,我可没有,我拿什么跟你赌呀?”
“你跟他还是同班同学呢!”赵盈蓉提议说,“就赌一杯奶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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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谢星醒也没有来上课,开学一个星期,迟新月还没见到新同桌的尊容。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周五,上完周五就能放两天假。
就在迟新月以为新同桌今天可能也不会来上课的时候,一进教室,她感觉同学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不止眼神怪怪的,气氛也怪怪的。
怎么都怪怪的?
原来是她素未谋面的同桌终于来上课了。
他趴在桌上睡觉,藏青色条纹外套蒙在头上。身形比普通男生高出一截,几乎占满了整张课桌。椅子被往后推开,长腿无处安放,膝盖只好微微屈着。
迟新月是里面靠窗的位置,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很快上课铃响,他微微动了动,把外套从头上扯了下来。
迟新月轻呼一口气,他醒了,她就能进去了。
没想到外套之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今天的他穿了件白色T恤,额前的碎发半遮着眉眼,看起来比暑假长了一点点,脸上惺忪的睡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看人的目光懒洋洋的。
怎么是他?暑假游泳馆里溅了她一身水的那个人。
谢星醒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顿了顿,原本懒洋洋的目光清醒了几分。
怎么是她?那个在泳池边撞了他一下,义正辞严说“扯平了”的少女。
迟新月脑海里只有四个字——冤家路窄。
“麻烦让一下。”迟新月指了指里面的座位。
他喉结滚动,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从椅子上站起来,侧身让了半个身位。
迟新月坐了下来,他也跟着坐了下来,他真的很高,坐在那里宛若一座巍然的山,怎么也无法忽视。
定了定神,迟新月把英语书拿出来,翻到单词表,低头背着单词。
闫海平还没来,教室里分了两派,有自觉自习的,也有窃窃私语的,他自成一派,既不把书拿出来自习,也不说话,手往课桌上一撑,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星醒撑着脑袋,半歪着头在看她。
迟新月浑然不知,低着头背单词。
还没他巴掌大的鹅蛋脸,默读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光,她皮肤很白,脸上细碎的绒毛被照成了淡金色,宛若一颗粉嫩多汁的水蜜桃。
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她却像一汪不动声色的春水。
谢星醒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他蓦地伸出手,把她的英语书抽走。
“哎?”迟新月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去抓,指尖堪堪擦过书角,却没有抓住。
他捏着书脊没说话,慢条斯理地翻到扉页,看着她写在上面的名字。
“迟、新、月。”他念得很慢,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品味了一番后才念出来。
迟新月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戏谑的笑意,她别开视线,伸手想把书拿回来。
他像是早有预料,手腕一转,拿着书的手往身后一藏。
迟新月伸长了手去抓,他却往另外一边躲。
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她倾身去够,两个人近在咫尺,近到她甚至能看到他眸底的倒影。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这么近,捏着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表情微微一愣。
迟新月有些不自在,她坐回座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把书还我。”
她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裹着一层薄冰。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谢星醒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敛了,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把书从身后拿出来还给她,末了说了一句:“挺好听的。”
迟新月把书拿回来,翻到刚才那一页,低头继续背单词,没再看他一眼。
谢星醒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别人记笔记,他在书上涂涂画画,把课本涂得哗哗响,玩累了觉得没意思了,他就趴在桌上光明正大地玩手机,反正一天下来挺忙的。
他不是说没手机吗?
赵盈蓉那天猜得挺准的,这人可不就是一副不想上学的样子。
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的富家公子哥。
还爱捉弄人!
看来她还得请赵盈蓉再喝一杯奶茶。
周五,黎明前的黑暗,空气中飘着一股自由躁动的味道。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大家争先恐后冲出教室,迟新月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谢星醒还没走,迟新月想等他走了她再走,这样就不用跟他过多交流。
好一会儿,他才把外套套上,气定神闲地往外走。
终于能回家了!迟新月刚走出教室,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喂!”
迟新月没有理,假装没听到。
“迟新月——”谢星醒的声音比早上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心里酝酿了很久才开口。
迟新月脚步一停,回过头来,眼神写着疑惑。
他一手插兜,一手挎着书包,走上前来反问她:“你跑什么?”
“怎么了?”迟新月一脸无辜地问。
谢星醒眼神微微一眯,也不拆穿她,早上逗了她一下后,她仿佛生气了,今天一整天始终把他当空气,彻底无视他。
道歉的话,谢星醒有些说不出口。
“加个好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谁稀罕加他的联系方式?
迟新月气笑了,她捏着书包肩带,耸了耸肩说:“我没有手机。”
谢星醒应该是没想到她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呛他,好半晌,他才慢悠悠收回手机。
“那可惜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可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