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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寿宴 但是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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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收了神儿,暗中打量着眼前的蓝色和紫色,从对话来看,他们应该是哥俩儿,年纪与我相仿,但是个头儿却比我高出不少。这通身的气派在京城属于拔尖,然而我们曾经却未曾谋面。
现下知道了他们跟我一样,都是小青年,心中的瑟缩倒减去大半,我上前一步:“公子当我们大清男儿只知道吃酒席么?”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爬起来,是我一贯作风。
蓝色听我这么说,表情一滞,旁边的紫色朗声大笑,我趁着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间,拽着年乃青一溜烟儿跑开。
晚宴的时间到了,宾客纷至沓来,面朝主席,男宾居左而女宾则分到右席。在我发愁要不要跟年乃青这个家伙同坐时,瞧见了个熟人:陈婷婷。她今日艳丽非常,精致的妆容,眉心还有一点红。她身边围着些妇人,都是听得被王爷抬了庶福晋过去祝贺的,几桌之隔,有不少男宾偷偷往她的方向望去,我想这些人都是听了市井里头陈婷婷香艳的传说,想要一睹真容的。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陈夫人跟前,也是这时,才发现她今日憔悴许多,我忍不住开口问去:“近来你还好吗?王爷待你可好?”
我必须承认,面对着间接杀死姐姐的凶手,心中实在生不出善良的念头,当她犹豫开口时,我已在心中窃喜了,而当她说:“一切如你所料”时,我心中念了句大大的“哦也。”
陈婷婷一脸心如死灰:“他被同僚非议急了,就抬我做了庶福晋,那天府门口儿放了好几挂鞭炮,人人都说我是个好福气的。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王爷并不开心。自那日之后,他就不来我房里了,我说“爷,妾身给你跳舞”,他却说“别整那些个劳什子。”
“可是我不死心讷,”陈夫人眼泪悉索地往下掉,“我总觉着,王爷是在朝里累着了,回家发脾气也没什么。可是昨儿我父亲带了补品上府,正巧被王爷瞧着,他当即就撵了出去!”
说话间,她的哭声更大了,有好事者往我们这边看来,还好年大小姐喝了一声“多管闲事!”。
陈夫人继续哭诉:“那可是我父亲讷!辛辛苦苦拉扯我十五年的父亲!王爷好歹也该念及我伺候他数载岁月。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父亲的身份,不配来府上探亲,以后只当没我这个女儿!他到底是看不起我。”
为了让她哭小点儿声,我试着安慰:“明白的活着总比糊涂过日子好,对不对?”
谁知泪人儿直摇头:“他若能给我个明白也算有良心的!偏他不是!我在府里头熬日子,出府还得跟他做戏,他为着不被同僚戳脊梁骨,整日拉我往街上闲逛,一会买这个一会买那个,回家又给我冷脸子。当我不知道,他最在意的总是自己的面子、自己的前程。”
说后两个字时,我分明听出了她的哽咽。
她一边哭,我一边等,觉得好生寂寞,索性饮了几杯酒。良久,哭声渐止,我试探地问道:“要不……你帮我个忙呗?”
她瞧了我一眼:“成吧。”
谁知没有等我继续,陈婷婷就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了:“非我为自己辩白,也不想要硬拉那个人下水,但我使的手段王爷是知道的。”
“宫里头有位李太医,其实一早就发现了蹊跷,他对王爷讲小世子的病因在外物,而非自身,这外物多半是金石。我常为王爷做舞,撒金粉也不是头一回了,所以她当即就抓住了我,”陈婷婷犹豫的时候跟我一样,用手抓自己的衣褶,“但是他竟同我说,别做的太明显。还打发了太医。”
我非常奇怪,多罗履郡王,老来无子继承爵位,好不容易得了小世子为何作孽呢?
“康熙爷在的时候,马齐大人跟王爷都是给八爷办事的,但这二人却不对付,一个极左,一个极右。你想啊,若你姐姐的儿子是世子,那王爷不就全被拿捏了?扑腾了半天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我出离愤怒,为个人前途竟然可以算计到这般地步。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平息心中的一团火气。良久,我睁开眼睛:“要不……你再帮我个忙呗?“
妇人很平静:“也成吧。“
这时,宴会正式开始了。
惠太妃被八个婢女前前后后簇拥着做到正中央的高台上,而后身份贵重的宾客姗姗来迟,坐在距离惠太妃最近的地方,这里面有八王、九王、十王、以及我姐夫。我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他谈笑风生间向侍从招了招手,看得出这是在给寿星送礼。因我的位置偏后,从这个角度不知道那红色托盘上放的是什么,但是却分明瞧见,八王的眼睛亮了。
这份厚礼,恐怕是借太妃送给八王的吧。
就在此时,惠太妃和蔼的开口了:“小三、小四,快到我身边儿来,你们阿玛今日可好?“
然后,蓝色和蓝色一左一右坐到了太妃身边儿。算算年纪,惠太妃将近六十了,但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没见着多松弛,说她四十岁也有人信。可以看出来,她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美在眉目之间的柔和气。
她抬手捋了一下蓝色的辫子:“三阿哥读书可还勤奋?没有让齐妃着急吧?“
原来蓝色就是三阿哥啊,我如梦方醒。此时他显得有点儿害羞,虽然我觉得这是装的,方才明明胆大的很:“弘时不才,日日惹额娘着急,额娘今早还说,也不用给太妃送贺礼了,将我这个儿子送与您,她正省心。太妃学识了得,我跟着学日后也定能出头。”好甜的小嘴儿,一句话惹来满室哄笑。
“太妃偏心,都不看小四一眼!”说这句话的是紫色,既然蓝色是三阿哥,想必他便是四阿哥弘历了。
“你们看看,把小四急得,”太妃说着四阿哥,眼睛却是盯着大家,仿佛在讲一个稀奇的故事,“我记得啊,先帝爷活着时最疼这个孙子了,弘历十岁就被接到身边儿亲自教养。有一回,后宫纳了个贵人,人家刚满十七岁,背井离乡来到紫禁城,是应该好生安慰着。先帝也是为此才两天没功夫见弘历,这一见着,你们猜猜小家伙如何说?”
“也是这句,皇爷爷你偏心!都顾不上看小四一眼!”
随后,又是满屋哄笑。
“弘历再有两年该成亲了吧。”说话的是八王允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八王好像对四阿哥不太亲厚,“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这个全听皇阿玛的安排”,男孩回话时,往我这边深深地望了一眼,我正好跟他的眸子对上,深沉如大海,一眼望不到底。
我赶紧把眼睛挪开,去看别的地方。不知道为啥,总觉得这屋子里真是太热了,一定点了不少炭火。
后面的歌舞并不好看,没有等到五哥哥同我说的会吹出火来的杂技,我没精打采的熬过了近两个时辰,想赶紧回家睡觉。出王府时,门口已经停了好些个马车,都是管家来接主人的。我本欲与恒儿额娘一同回府,不料年乃青非要拽着我骑上她的高头大马。我就在马上颠啊颠,盹儿就全醒了。
“富察景和,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要你管,快回家,我想睡觉。”
“有秘密来分享一下嘛。”
“我们很熟吗?”
“你想让陈婷婷帮什么忙?”
“我听不到你说什么。”
“我听了个大概,你那姐夫不是好人,你要办事儿算我一份呗。”
“……”
那日我磨不过年乃青,把姐姐和孩子的遭遇、陈婷婷的家事以及多罗履郡王所为大致讲了一遍,假山背后的谈话因为涉及朝局太多,我便未曾多嘴。
回府后,我本来以为能睡个好觉,不料躺在床上想起来白天的事儿,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记忆回到了三年前,雍正爷来我府上做客,说要选我做儿媳妇,阿玛是应了没应呢?
皇上走后,阿玛额娘日日督促我的学习,要求我做个有思想有胸襟女孩儿,想来是应了吧。
但是,嫁给哪个阿哥呢?如今皇上只有三个儿子,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年龄上倒是都有可能。
我虽然有着二十一世纪的部分记忆,但是仍旧没能知道自己的命运。想着,我跳下床,把之前整理出来的纸张铺开,一句话一句话地去找,然后感觉好生失望,三个阿哥的结局,我不知道,日后谁继位,我不知道,自己将要嫁给谁,还是不知道。
会是那个跟在雍正爷身边儿的男孩吗?他穿着靛蓝色的衣袍,长得很漂亮。今天三阿哥也穿着靛蓝色的衣袍……
而不知道为何,想到“很漂亮”时,我脑海里不自觉地跳出了紫色的脸。
最终我决定,先不管那么的多,走一步看一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