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所以然》月亮那叫一个圆

14、第 14 章 先放余庭小

　　先放余庭小番外：
　　我刚被调到京城办差，因为百官上书事件风波刚过，大抵是皇上心有余悸，我这个探花也只是被分在翰林书院，并没有参与朝廷议政。每日都很闲，闲得慌就想找点事干，早上我会起的很早在皇宫里面溜圈，在这皇宫高墙之内，能做的事情都很无趣，有趣的都不能做。
　　这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拿着一卷书，在我能溜达的范围内兜兜转转。天刚亮没多久，除了大门外的侍卫，几乎都没有人。
　　这时我听见一阵响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走了过去。那里是花园小院，因为那里的花草较少，而且地处背阴面，不好生长，自然很少人去观赏，一来二去就基本上没人再来了。
　　我看了一个婢女，不对，准确是说，是个穿着婢女服的人。我不清楚她的身份。在粗陋的婢女服下，是一个有着贵族气质的女子。但是又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模样，骨子里透着一股英气，我想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严格来说，穿的不是婢女裙，而是衣裤，干净利落，手脚踝都裹着布条，想是怕衣物妨碍着自己。
　　她正在练武，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我觉得这棍子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作为一介文人，看了一个女子练武，却觉得赏心悦目，并不认为这很粗鲁，可能是因为她的样貌吧，约莫有十三岁左右，一脸的稚嫩，在微微眼光的照耀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阴影，鼻尖上应该是有薄汗，亮晶晶的。嘴巴微抿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的这么清楚，而且盯这么久。我不受控制的慢慢，慢慢往前走，越走越近，看得越来越清楚。
　　她双手握着长棍，回转在臂弯之间。然后挥动棍尾，一脚踏地，一跃而起，单手持棍，做了一个后蹬，猛地向前伸出木棍。击中了那颗桃花树。
　　她稳稳的落了下来，轻轻一笑“终于成功了！”
　　在我的眼中，这副景象大概是我见过最美的了，零零散散的桃花落下来，从她的发边，她的肩膀，她的脸颊周围。
　　她看了过来，眼里已经变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瞄了瞄我的周围，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开朗的笑了，拿起了地上的东西，走了。
　　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木棍为何这样熟悉，那是用来扫大院的长扫把，她手里拿的是扫把头，我扑棱一声笑了，没忍住。觉得她，又可爱又酷。
　　我想，我可能是一见钟情了。等我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我自己穿着自己的朴素外杉，也没有绾发，只是用发带随意的扎着。而且一脸呆愣，肯定没有留下好的印象，那下次见面就会难堪了。
　　事实上我想多了。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她是内宫的侍女。我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尽管我每天都会去那个小院里看书，期待会不会再一次遇见。
　　我还没有等几天就被调离了翰林书院，开始从五品小官开始做起。
　　我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个场景，每一天。大约过了三个月左右，因为那个时候正是藏书阁按例盘点的时候。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那个再次遇见那个让我觉得神奇的姑娘。
　　那天已经挺晚了，那些懒懒散散的人已经走了，把活留给我这个新生。我就一直在藏书阁待着。我正在档案室里做登记，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是女声，我没有在意。本身藏书阁就有负责扫灰打下手的婢女。可能是她们在玩儿闹，这里这么闷，我就由他们去了。
　　过了一会儿，说话声音没了，却又有了脚步声，像是往藏书方向去了，我起身出去一探究竟
　　我当时就在庆幸，我还是多管闲事的出去了，因为，我看见她了，和我们内院那个整理书籍的婢女，那姑娘手里抱了一本书，正在往外走。突然发现了我，她们二人僵硬的站在那里，我怕她难堪，自己一摆衣袖，回了档案室。
　　我回去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怕她会觉得自己拿了藏书阁的书，会被拉去领罚；另一个原因就是，我竟然开始紧张了！我怕她认出我，又怕她认不出我。
　　这么矛盾，我干脆就离开了，想想还有点懊恼。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婢女进来了，
　　跪在案前“大人，奴婢知错了，书已经放回去了。求大人网开一面不要揭发。”
　　“我又没有说我要怎么做，何必如此紧张（最好把我这意思也传达给你那个小姐妹～～～）
　　藏书阁虽然网罗天下奇书，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人过来看书，放在这里也是可惜，记得把它早些还回来就是了！”
　　“谢大人开恩，奴婢是顾森嫣，刚刚那个拿书的人奴婢的妹妹顾森然，今日之事，万分感谢。”
　　我终于知道了那姑娘的名字，当下还有些窃喜。
　　我继续补充到“每月的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都是我在藏书阁当值，其他当差的会不会像我这样怕资源浪费我不清楚，你们小心些！”
　　说完我就立刻走了，怕她觉得我图谋不轨，到时候姐妹说闺房话的时候抹黑我的形象。
　　（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事，就是我还真猜对了，不过，又不太一样。后来顾森然告诉我说，她一直认为我喜欢她姐姐，还可怜过我一阵子，觉得我没有希望要一棵树上吊死。）
　　从那以后，我总是会在我当值的日子里，正衣冠，束发修容。然后去藏书阁，待上一整天，只为了见顾森然一面，有时候是在书阁里看见她在翻书，有时候是拉着她姐姐在树下小叙，有时候是她独自一人坐在石阶上捧着书，手里比划着。我想她应该是在看习武的书。
　　可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可我却越来越喜欢她，每见一次面就对她的喜欢多一分。我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这样藏着掖着的感情憋疯了。
　　可我依旧不敢同她有交集，因为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顾逸将军的女儿，为奴只是暂时的，而我在做官之前只是王东宁王爷家的门客，后来才被王桓殿下任用。
　　我几乎拼尽了全力辅佐王家，才慢慢成了如今身着紫袍一品文官。我总希望，我可以优秀到成为顾将军那样身份的人会认可的青年才俊，这样，我就可以和她说话，谈什么都好，她喜欢的习武，我也钻研了不少，不至于没话可说。我真的很想同她说话。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开始说话，竟然是这样沉重的话题。我非常难过，颓废，想着不久她就要征战沙场。如今是有女子为官为将。可是，战场上是豺狼虎豹一样的人，她如何应对。我又要怎样说出我的担心。
　　对她来说，我是她第一次见的人，她大概会觉得我一定是失心疯了，我也怕吓到她，只能循序渐进的熟悉起来。
　　我当时就坐在石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我看过无数次得背影，平时都是活泼，朝气的，今天这样沉重，我的心也跟着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