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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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刘白能记事起，是姐姐带着她。
姐姐是研究员，享受的待遇虽不宽裕，但至少吃穿不需忧愁。
变化是在刘白初三毕业的前一天，姐姐留了个纸条，说是因为工作需要必须前往另外一个地下城。刘白虽然不解，但那时忙于毕业考核，再加上往常姐姐也会作为特派人员去往地面，所以她并没有过分关注。
刘启之后说她不想着旁人，不在乎旁人，是真的，那时像她这般年纪的人都早早学会长大，只有她一个人固执地像个孩子，过分关注自我，谁也不放在心上。
过了有近小半年，刘白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可通过姐姐留的联络方式，她怎么也联系不上，找相关的负责人，那些人一开始表示会去查询，后来见到她便推诿敷衍。
连续的碰壁让刘白快速地清醒过来。
更要紧的是，姐姐留给的物资已经不够支付接下来生活的必需品。
刘白厚着脸，学刘启制作或修复机械物件，用一物换一物的方式，勉强周转。
后来，生活相对好些，她便试图打听姐姐到底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在济宁地下城。
可去地面并没有想象中简单，如果没有关系交情，刘白连能提供联络的人都没办法摸着。她接触刘启也是多少了解男生的情况有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当然男生的生活在刘白看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有贴心的姥爷照顾，有看上去幼稚实际知冷知热的妹妹，尽管父亲是作为一个不能提的话题，但好歹知道活着啊！
刘白都不知道她姐姐现在是死是活。
越接触，刘白发现她好像有些被刘启吸引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她明明是木星的卫星，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离轨道，跑到了土星周围。
脱离本质事物核心，反而被旁的事物占据了心思。
纠结犹豫彷徨的结果就是，在明确得到姐姐的信息后，刘白打算一走了之。
她知道刘启一直有个计划，就是去地面，带着他妹妹和她。
但刘白没有等他，选择了自己离开。
去了济宁地下城的刘白在那里并未看到姐姐的身影，而是一套很久很久以前，姐姐离去前穿的工作服。衣服已经很破旧，颜色掉得差不多，边角还有血迹。如果不是领口处有姐姐名字的亲手笔迹，刘白不会承认这是姐姐的衣服。
新的环境适应起来要艰难许多，熬过那段时光以后，刘白总会刻意去忘却那段经历。
没有□□折磨，只有无边无际精神地消磨。
三观的坍塌与重建几乎都是在这一时刻。
也是这时候，刘白收到了刘启托人带的消息，上面说他不久就会离开北京地下城去往地面，还说他祝愿她在新的地方会过得很好。
字里行间恰到好处的诚恳和关切，刘白明白，过往终究是过往，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之前刘白选择了离开。
后来刘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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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顺畅后，刘白重新靠坐在墙壁旁，静静看着不远处互相拥抱的一家人。
情绪爆发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豁出一切，实际却是满腹的话语渴望重新咽了回去。稀里糊涂的喜欢，徒劳地选择，不断地逃避，刘白觉得她从来没有清醒地生活过。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宋一忽然问，她一直失神地盯着地上那片被人踩来踩去的红布。
刘白顺着视线望过去，猜测那或许是舞狮子戏服上的。
“你不重新归队么？”刘白说：“地球重新泊入正确轨道，后续的重建工作会需要大量的基层工作人员。”
宋一短促笑了一声：“你没有好奇过为何会出现这场‘灾难’吗？”
刘白确实有些困惑，她不明白聚集无数精英的联合政府在启动流浪地球计划后会预测、计算不出木星引力激增？即便当时木星并无妨碍，也应该有健全的保证措施，难不成那个保全空间站的火种计划便是b计划？更甚至，关于饱和式救援，虽然因为后来孤注一掷的点燃木星，不再衬托得那么没意义，但最开始执行这个救援时，联合政府是明白救援会失败，希望非常渺茫。
在道义上，这个举动没问题。
但对于丧失亲人的家庭来说，不免在地球得救后心里出现芥蒂。
“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场骗局。”宋一微不可闻地说：“联合政府编造的谎言。”
刘白几乎下意识地反驳：“地球差点完了，你也是亲身经历的，怎么会是谎言呢？何况空间站上只有工作人员，并没有联合政府的高官，显然他们也是做好了共存亡的决心。”
宋一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我指的是.....流浪地球计划。”
刘白眉心一跳，她本能地要制止宋一继续想说的话，但显然女人并不在乎刘白的反应。
“太阳根本没有急速衰老膨胀，什么吞没地球，什么太阳系毁灭，什么氦闪.....”宋一的眼圈微微泛红，低声坚定道：“全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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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家园的队伍很快按照联合政府下达的指示，有条不紊地引倒避难的人重返各区域地下城。
填完个人信息，刘白很快获得象征身份证明的长方形小铁牌。
各区域地下城多少都因为地震造成局部或全部塌陷，这对于信息系统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刘白趁机重新获得了身份。在她因为寻找姐姐前往地面后，之前的身份信息随着已满失踪人口时间期限，早已作废。
宋一决定回济宁地下城，然后把王洋上尉的信物交还给他的家人。
俩人各自踏上旅途前，宋一没有问她为何去北京，而是祝愿她一切安好。
运送人员的车辆相继到位，眼看宋一要离开，刘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一个人托人带来消息说希望另一个今后会过得更好，这是什么意思？”
宋一看了眼不断在招呼登车的工作人员，对刘白说：“你应该去见见那个人，这样他就知道你过得如何了。”
刘白呆了呆：“可我之前.....”
“那更应该去见一见。”宋一轻声笑了笑：“见一面，什么都清楚了。”
“可我担心....我害怕.....”
“地球完蛋的时候不怕，倒是怕见个人了？”宋一跑到去往济宁地下城的运输车前向刘白招招手：“快回去吧。”
“我....”刘白张了张嘴。
宋一有些无奈，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又朝刘白跑来：“你怎么跟个傻子似的，我可不跟你耗着了。听我的，没错，见一见不会让你少块肉的，更何况你要是真不敢，为什么要选择去北京地下城的车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