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大辩若讷 香尘听他哭 ...

  •   香尘听他哭个没完,烦的要命,便道:“你别哭了。”康广陵一面拭泪一面道:“是,弟子不哭了,师叔祖你刚才问我什么?”香尘叹了口气,道:“我问你你弟弟妹妹们呢?”康广陵又欲大哭,香尘喝道:“不许哭啦,快说。”康广陵抽泣道:“我不知道。”香尘一拍脑门,怒道:“你不知道你早说啊,哭哭啼啼半天耽误时间么。”又问:“你师父呢?”
      康广陵不敢大声号哭,可是眼泪却泉涌般不住的坠落,道:“我……我师父……他……他不要我们了。”话刚说完,又哭起来。香尘瞧着他,淡淡道:“你再哭我也不要你了。”这一句果然管用,康广陵立时便不哭了。香尘问道:“我只问你,你师父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康广陵黯然道:“师父他是再不肯见我的。”香尘柔声道:“你放心,我都听说了,你师父是为了你们好,要是你聋了,以后怎么玩琴啊?”心想:“其实聋了也行啊,学学人家贝多芬。”又道:“你师父不见你了,总该见我吧,我去跟他商量商量看看以后怎么办。”
      康广陵道:“可是……师叔祖你会手语么?”香尘道:“嗨,这怕什么,你师父不跟别人说话,跟我也不说么?”康广陵道:“这个……嗯,我么……那可……那可不一定。”香尘劝道:“好了,你带我去就是了。”
      二人行了十几天,终于来到一处山道,见竹荫森森,景色清幽,山涧旁用巨竹搭着一个凉亭,构筑精雅,极尽巧思,竹既是亭,亭既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还是亭子。康广陵道:“师叔祖,接下来的路可要你自己去找了,我带你来此已经是犯了师父大戒,我兄妹八人,只我一个知道此处,你可万万不能告诉了别人去。”香尘道:“我知道了,我只是来跟他商量商量对策而已。”
      只听康广陵一面往山下走,一面自言自语道:“好在我去星宿海瞧了瞧师叔的动静,要不然还真遇不上师叔祖,这个耳光挨得也值了。”香尘在凉亭中坐了一坐,想道:“丁春秋的武功虽然很强,这次也不过是侥幸胜我,他日我带着苏星河一齐去捣他老巢,看他厉害多久。不过此人心思巧妙,单单是武功胜他只怕还不行,他卑鄙无耻,我也不能再正人君子下去了。”
      正想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一股极强的掌力朝着自己打来,只是发现得太晚,再想躲避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转身接招,还没等伸出手掌,胸口已经结结实实接了一掌,先后听到那人两声惨叫,便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猛然间一睁眼,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心想:“我瞎了。”只见一人似乎坐在自己床前,又想:“原来不是瞎了,是死了,这下可好,也不知道谁跟我这么苦大仇深的非弄死我不可。看来这位不是上帝就是玉帝,不是阎王就是撒旦呢!”想要起身行礼,却浑身疼痛难当,动换不得,只听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从那人影处传来:“师妹,怎么这几年没住在山洞里,所以黑暗中不能视物了么?”
      这一句话顿时解开香尘心中几个谜题,第一,自己没瞎,只不过是这里太黑,第二,自己没死,第三,这不是上帝也不是玉帝,不是阎王也不是撒旦,而是自己的师兄无崖子,第四,跳崖不死定律再次出现。当下泰然道:“你没事就好了,等哪天咱们一起去打你那恶徒儿丁春秋去。”无崖子咳了两声,又道:“不成的,咱们可都不是他的对手啊。”香尘疑道:“怎么呢,我跟你,还有你的大徒儿,咱们三人一起去,还打不过他么?”
      无崖子在黑暗中伸手拉住了香尘的小手,香尘只觉得冰凉消瘦,只听他又叹道:“天意,咱们不要违背了天意。”香尘握住无崖子的手,柔声道:“师兄……”心想:“怎么人老了,都这么信老天呢,老天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给我一个家吧,我愿意用我的武功和青春美貌来换。”
      只听无崖子又问道:“师妹,你知道是谁打伤的你么?”香尘笑了笑,可是这一笑,也不知牵动了哪里,针扎似痛了起来,忍痛道:“谁知道去,但愿那人打了我之后,自己能够舒服一些吧。”无崖子哼了一声,道:“舒服一些,哼,他回去以后半年之内是不可能舒服的。”
      香尘疑道:“师兄,怎么回事?”无崖子道:“他打了你,还想好好的离开么,师兄已经给你报了仇了,你以后不必再去找他寻仇的。”香尘道:“既然你把那人也打成了重伤,为的便是不要我再去找那人寻仇,既然这样,我想那人一定是师兄的……嗯,是苏星河么?”无崖子叹了口气,缓缓松开香尘的手,香尘听这无崖子的叹息声音,不知听了多少次,那是在无量山洞之中,每当无崖子确定李秋水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的这么叹一口气,香尘淡淡道:“是慕容博。”
      无崖子疑道:“你怎么知道?”香尘嗔道:“我就不能聪明一次么?”心想:“每次你这样叹气都是在想小妹,不是他还能是谁啊?”无崖子舒了一口气,心道:“我从来只有在你面前才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担心给别人看穿心事。”
      香尘仔细回忆受伤当天:“那天我听到那人叫了两声,这时想起来,应该就是慕容博叫的,嗯,第一声是因为他打在我软猬甲上了,第二声是因为师兄把他给打了,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打我呢,我已经不能再给他什么了啊,何况他又知道了我的龟息功跟凌波微步。”忽然脑中一闪:“他怎么知道我会龟息功跟凌波微步的,他若只是知道或许是小妹跟他谈起的,不过小妹可并不知道我也身具这两种武功啊,偏偏不跟我要北冥神功,不要小无相功,不要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就是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会啊。原来那一次……那一次也是他,我怎地竟然没有发现啊,真是太笨了,只不过他是小妹的儿子,师兄为了我这般罚他已经是很大面子了。”
      见无崖子半天不说话,问道:“师兄,咱们得想个办法把丁春秋治一治吧?”无崖子道:“那是自然,只不过等你好些再说吧。”香尘问道:“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可不想总是这么躺着。”无崖子笑道:“你好生躺着吧,肋骨都断了还这么调皮呢。”香尘大惊:“啊?我肋骨都断了啊?”又扭捏道:“是……是你给我接骨了啊?”无崖子呵呵笑道:“师妹,今年,咱俩都八十一岁了,何况……你看这里这么黑。”
      这句话说得香尘面红耳赤,好在室内昏暗不怕给他瞧见,无崖子道:“你好生歇着。”说完站起身来,拿起一根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了开,香尘叫道:“师兄,你……你怎么……”无崖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仍旧走开了。
      香尘叹了口气,伸手一摸胸前果然尽是夹板,心道:“我的骨头就是脆,怎么老是断呢,我不想断骨头了,好苦恼的,浑身不能动。”正想着,又一个人影飘了进来,顺便带了进来一股饭菜的香味,香尘见那人影瘦小枯干,便道:“是苏师侄么,我好生挂念你呢。”那人默默走到香尘处,用筷子夹起一口菜等待香尘张嘴,香尘知他不肯说话,只得乖乖张嘴等他给喂菜,那人又夹了一口饭放在她嘴里,知道确定香尘咽下,才夹了下一口。虽然知道苏星河不会跟自己说半句话,可是吃饱了之后还是道了声:“谢谢。”
      接下来几个月苏星河负责吃喝,无崖子负责拉撒,苏星河不会讲话自然无甚可说,对无崖子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实在不好意思跟他多说什么话了,只得自己躺在床上练练内功,倒也事半功倍,只不过身上伤病一好,便又回到从前那般懈怠了,所以跟没练也差不多了。
      在室内活动了几日,终于能到外面去了,每日生活在黑暗的环境里,也不知是无崖子怕自己害臊故意的,还是自己没来之前就是这样了。害得自己出去的时候,摸索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回头问无崖子道:“师兄,我怎么出去啊?”无崖子笑道:“你自己觉得怎么出去好,便怎么出去吧。”香尘左右摸索,只找到一个仅容婴儿通过的小洞,自己若是缩缩筋骨说不定能出去,只不过师兄既然这种口气,那便决没有这么简单了。
      想了半天,回头见无崖子正笑嘻嘻的捋着自己的长胡子,回身一脚将木板踹开一个大洞,屋内顿时撒进一大片阳光,香尘眼睛长时间不适应光线,觉得刺眼,只得转身回去屋里。无崖子笑道:“师妹也并不笨么。”香尘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伟人的话,他说‘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总之还是要有第一个去走的人。”无崖子喃喃道:“‘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苏星河听到门板被踹开的巨大响声,也跑了过来,无崖子问他道:“‘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苏星河听了这话,从破洞中出去,香尘也跟着出去,只见他坐在一块刻着棋盘的大青石旁,棋盘上尽是晶莹剔透的棋子,想来定是用什么宝贝玉石雕琢的,再看那局棋已经下了二百余子,棋盘也都块摆满了。香尘心想:“这可能就是逍遥派的珍珑吧,无量山洞里面也有一个。不过也真是难为人了,不如我帮帮他吧。”正要跟苏星河说这珍珑的秘密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忽然想到:“师兄本来已经想要苏星河当掌门了,为什么丁春秋这一造反,那掌门指环仍旧带在他的手上,而苏星河在这里绞尽脑汁仍是要破解珍珑,想来是师兄改变了心意了,我还是别多嘴了。”
      二人站在棋局边带了半晌,香尘觉得没有意思,边独自走开了,找到一处水边,对着水面一照,只见自己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脸蛋越加惨白了,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摸水,才看到自己的手心手背居然一样惨白,咽了口口水,心道:“从前我总觉得自己不够白,现在……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儿颜色的好,要不然跟白癜风似的。”
      听得脚步声传来,忙跑回去看,只见一个大汉站在苏星河身边,递上一张帖子来,香尘正要询问,苏星河已经拿着那帖子进屋去了。香尘向那汉子道:“你好,你是苏星河的朋友?”那大汉摇了摇头,香尘问道:“他的……他的……徒弟么?”大汉点了点头。香尘问道:“你也是哑巴,但是能听见是不?”那人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嘴巴,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又聋又哑。香尘诧异道:“你能看懂唇语呀?”那大汉点了点头。香尘伸出大拇指来,说道:“厉害,厉害,又问,你是自幼残疾?”那汉子摇了摇头,香尘又问道:“那你是疾病所致?”那大汉又摇了摇头。
      香尘打了个寒颤,不想再问,径直回到屋里,只见无崖子拿着那张帖子,神情茫然,问道:“师兄,怎么了?”无崖子道:“不会的,怎么会呢?”香尘又问道:“到底怎么了?”无崖子道:“慕容博死了,是不是我……我把他……”香尘忙道:“不可能!师兄你出手怎么会跟我一样没轻没重呢,何况慕容博武功那么好,身体那么壮,怎么会死呢。”
      无崖子定了定神,道:“你说的对……不过,如果是我把他打成重伤之后他又遇上了强敌,所以失手被杀了呢?”香尘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见苏星河比划了一阵,无崖子道:“星河说他装死。”香尘问道:“为什么?”苏星河又比划了一阵,无崖子恍然道:“星河说的有道理,慕容博知道是我打伤了他,而我又命他不许说出去,他心中有气……”还没说完,香尘拍手叫道:“哦,我知道了,他是气死的!他那么小心眼的人一定会把自己气死的,活该!”
      无崖子淡然道:“我还没说完。”香尘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只听无崖子又道:“他生气我打他,却又不敢前来抱怨,于是装死抵赖,好叫我心中有愧,到时候一定会去好好调教他的儿子。”香尘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办?”无崖子嘿嘿笑道:“想不到啊,师父的临终遗愿还是没能达成,不管他慕容博是真死还是装死,我们都不要去管他的儿子了,他的儿子倘若不济,反而可以过得开心一点。”香尘心想:“这个我知道,傻子的幸福指数都很高,就好像我一样,不过我很低的要求也从来没有实现过。”
      无崖子又对苏星河手语一番,对香尘道:“我叫星河派人去姑苏打探一番,看看他是否真的死了。”香尘疑道:“他若是真的死了呢?”无崖子道:“他死没死,我都不管,我只是想知道而已。”香尘点头道:“是啊,师兄你太累了,自己的事情还没管过来。”又叹道:“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我……唉,师兄你的事情既然不让我管,那我可要走了。”无崖子忙道:“你要走,去哪里?”
      香尘叹道:“我……我要去找一个人,我,唉,师兄,你别看我的样子还这么年轻,这么天真,可是谁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不让咱在人间呆着了,我可不想带着遗憾进棺材,我这辈子找不到他,就算做鬼也不会心甘的。”无崖子看着香尘这般诚恳的模样,心想:“至少她还有个人可以去找,我却白活了八十几年,唉!”

      这一找就是十年过去了,十年中香尘回去过四川,听说那里的青城派掌门司马卫收了一个富家子弟做弟子,香尘琢磨,那司马卫定是晋国皇族后代,把有钱人的儿子笼络来无非是为了人家的财产。
      后来听说萧峰当上了丐帮帮主,想到萧峰出落得如此,萧远山也没有半点动静,已经死了也说不定,哭了好几天,几次想要寻死,可是想到万一远山没死,自己却死了,那他也一定不好受,心想:“等我找他找得老死了,那时候我们肯定能在黄泉相见了。”
      之后不久,又遇上了一个很会说汉话的外国和尚打听要去少林寺。
      再之后小皇帝赵煦登基,他的祖母太皇太后开始执掌大权。

      上卷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