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前传》尚剑晴

1、第一章 星宿之海 话说也不某

　　话说也不某某某年至某某某某年间整个中国四分五裂，其实也没四分，就是五裂成了五个国家。看官要问哪五个国家，且听我慢慢道来，如今中原乃是大宋天下，可是周围虎视眈眈企图逐鹿中原的少数民族却也是不少，北有辽国，西有西夏、吐蕃，南有大理，此四夷可真是虎视眈眈（其实还有蒙古女真等民族，只是此时尚未发达）有人学识渊博说道吐蕃国并为与此四国是同一年代，此乃小说杜撰需要，诸位勿要死缠烂打。毕竟，小说是小说，历史是历史，都说杨业死的忠烈，撞李陵碑上死了，不然，他是让人家俘虏走了，绝食死的！那《三国演义》说赵云是个年纪轻轻的大帅哥，不然，赵云老着呢，比刘备三兄弟都老，只是入伙的晚，所以排老四，人家讲究的是先来后到。这事要是让段誉想起来，那虚竹就是老三了。这就是小说跟历史的区别了，喜欢历史的朋友可千万别记混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咱们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这个五国共存的天下，就在这中原大地之上一骑自西向东飞奔而来，马上乃是一个老者，这老者年纪不好猜测，说他五十岁可信，说他一百五十岁也有可能，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若是光看脸部，只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白眉白发白衣如雪，□□神驹也是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老人几日来很少休息，每日只在马上充饥，他此刻却是在和时间赛跑。
　　这一日终于到了河南境内，老人在街上四处打听有姓肖的人家，终于问到了一家，走到门前，只见这家宅子不大，却也丝毫不露寒酸，显然是个有点小钱的财主之家。老人见街门开着，也没言语，直接走了进去，眼见四下无人正自纳闷，只见一个神色慌张的小丫鬟朝自己走来，远远叫道：“来的可是二老爷么？”
　　老人点头，那小丫鬟叫道：“二老爷快随我来，大老爷只怕……只怕不成了……”说道此处倒有些哽咽了。老人心知不妙，立刻随小丫鬟来到大老爷的房中。只见房中一个十三四岁的似是小姐模样的女孩已经泣不成声，哭得快晕过去了，再看床上的大老爷已经断气。
　　老人跪在床边，哭道：“大哥，我来晚了！”那小姐听到老人说话又悠悠转醒，哭着跪下来给老人磕头，脸上泪水未干又有新的泪水涌将出来，老人连忙将其扶起，劝道：“侄女节哀，既然叔叔来了，这里的事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了。”小姐只是点头。老人又对身边的丫鬟道：“你们先带小姐下去休息，管家何在？”
　　丫鬟们扶着小姐下去，来到后院小姐的闺房中，小姐忽道：“哎呦，那个叔叔不知道家里的事我得去看看。”丫鬟劝道：“小姐放心吧，有柯管家在呢。”小姐嗯了一声，便倒在床上，屏退了丫鬟，又把头埋在被子里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几时，才悠悠转醒。
　　只见老人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正在注视着自己，小姐不由得脸红了起来，连忙坐起道：“未曾给叔叔请安。”老人忙道：“贤侄女，好生歇着，我只问你这封遗书却是我大哥当着你的面叫柯管家执笔写的么？”说罢拿出一张纸来。小姐点了点头，低声道：“因为我不太会写字，所以就叫柯管家执笔，让叔叔见笑了。”
　　老人叹道：“看来你不会武功，明日就按照你爹爹的意思草草将他埋了也就是了，后天跟我回去星宿海，你意下如何。”小姐道：“一切全凭叔叔安排。”老人道：“这其间还有很多事要告诉你的，你先休息吧，等路上我慢慢说与你听也不晚。”
　　第二日小姐将父亲下葬之后，又是大哭一场不说，到得第三日上，小姐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把家里的财产全都留给了柯管家。柯管家感激涕零，小姐道：“柯管家三世在我家做事，如今这个家交给了你也不算败了，我如今跟叔叔走了他日或许还会回来看看，到时候若能看见你将我肖家的鞭子上的功夫打出一点点名头来，我也……我也……唉。”小姐想说我也瞑目了，又想说我也安息了，想来想去都不合适，只能长叹一声了。
　　小姐临走捡了几件自己亲手绣制的用品以及一些针线，放上了马车与众家人告别。老人坐在马车上，任由自己那匹白马跟着车子跑，也不用担心它会乱跑。
　　老人道：“贤侄女若是累了，就先睡一会，等到了前方镇上我再叫你。”小姐道：“叔叔以后叫我香尘就是了，也别侄女侄女这般叫了。”老人道：“嗯，香尘，你姓什么？”香尘道：“十四岁以前我是姓徐，后来遇到了爹爹就改姓肖了。”老人道：“你来肖家几年了。”香尘道：“六年。”
　　老人道：“这么说你……”香尘叹道：“我已经二十岁了，可还是这样的身材，怎么也长不大了。”老人道：“你把右手伸出来。”老人的手指搭在香尘脉上，说道：“你没练过武功。”香尘道：“练那干啥，怪累的。爹爹也说我来着，我就说啊，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武功乎，所以我不爱读书，也不爱练武，每天逍遥自在的多好啊？”老人哈哈大笑道：“你爹爹将你托付给我，可真是太对了，不过这也是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因为我逍遥派的名字是从来不会对人和外人讲起的，否则我派之外的人知道了绝对的杀无赦。”
　　香尘道：“可是逍遥派这般防着外人不也是太累了么那还怎么逍遥啊，哎呦。”说完便捂着嘴，神色慌张道：“我也知道了逍遥派，那我不是要给你杀了么。”老人笑道：“你是我的侄女，也就是我逍遥派的人了，怎么会杀了你呢。”
　　香尘道：“那我不是要练你逍遥派的武功了，累不累啊？”老人道：“哈哈，我逍遥派的武功博大精深，居然也有人会不屑去练，。”香尘道：“叔叔你别在意，我真的是很懒的，就怕把您气着才不肯练的。”
　　老人道：“你跟我这个把兄还真的是很像亲父女呢，怪不得他那么宠你。”香尘道：“叔叔跟我爹爹不是亲兄弟么？”老人道：“我姓龙，单名一个成字。我跟你爹是喝酒认识的，后来经常去你们家，你爹爹逢人便说我是他的二弟，家里人便叫起我二老爷来了。你爹爹遗书上说让我想法子医治你身子长不大的怪病，看来我也是无能为力啦。”其实遗书上还说香尘除了身体无法长大外就连心智也无法长大，虽然香尘自己知道，但龙成老人还是顾忌到孩子的自尊没有说出来。
　　岂料香尘笑道：“我就这样也很好啊，永远不用担心会变老。”龙成道：“我有一个徒儿，我传了她一门叫八方六合唯我独尊功的武功。”香尘暗笑道：“好自恋的名字啊。”龙成继续道：“她从六岁开始练这门武功，从此身材永如六岁女童一般，无法长大。”香尘道：“那是跟我一样惨了。”龙成道：“她的容貌却一如既往的生长，如今她也是个二十三岁的美人了，只是身子永远长不大了。”
　　香尘道：“唉，人家好歹还能看出来是个二十三岁的美人呢，我如今二十岁了，有谁看的出来啊，谁都只会觉得我是个小屁孩。不过没关系啊，就算我长大了，也不会是什么美人的，还是当个可爱点的小孩吧。”
　　香尘口无遮拦，从不拘谨，龙成也逍遥洒脱，一老一少越聊越投机，一路之上香尘总是能把龙成逗得哈哈大笑，到得客栈之中龙成才知原来香尘也是个小酒鬼，酒量却似并不亚于龙成。
　　香尘已喝了许多，居然面不改色，还道：“叔叔，再喝一碗！”龙成眼见香尘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心道：“年少之人，便爱逞能。”于是道：“叔叔老了，实在喝不动了，你也不要喝了。”香尘笑道：“我瞧叔叔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也没多大年纪么！”
　　龙成道：“你若猜对我的年纪，我便再与你喝上三碗。”香尘右手端起大碗，咕咚咕咚灌下肚子，抹了抹小嘴，笑道：“六十五有余，七十尚不足。”龙成哈哈笑道：“老夫今年六十七岁，我再喝上他三碗便是。”
　　当晚龙成假装喝得大醉，香尘勉强扶着他进了客房，龙成大笑道：“自从我多年前跟你爹爹分手之后，就从来没有喝过这么痛快了。”香尘端着茶碗给龙成送去，道：“要是我爹知道你是逍遥派掌门只怕喝不这么痛快了。”龙成道：“为什么？”香尘道：“我爹说啊他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侠客了，我也是，自己觉得自己很帅很了不起的样子，其实谁也没把谁瞧在眼里。”
　　正说道此处，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龙成耳朵里“逍遥派？”香尘不会武功，可是龙成内力深厚却听得清楚，两三步跨出门口只见一个五六岁来的小男孩，手中端着一个铜盆，见到龙成如此架式吓得手中的铜盆落地，水撒了一地。香尘此刻也跑了出来，见到这情景心想：“糟了，都是我不好，说出了逍遥派给这孩子听到，现在叔叔定要杀了这孩子灭口。”
　　当即跪倒在地，道：“叔叔，侄女泄露了逍遥派的秘密，请你杀了我吧。”香尘当然知道龙成不会杀了自己，毕竟是因为老友托孤才带她走的，只是为了救这孩子的性命也只能这样说了，她若是说“请叔叔惩罚我吧”也不知道龙成会不会惩罚她，但若是说杀了她，那龙成是决计不会的。
　　龙成叹了口气道：“香尘，明天我们带这孩子一起走，倘若他不见了，我就血洗了这个镇。”香尘打了个寒颤，连忙把那孩子抱到自己房间。把孩子放在床上躺好，自己只是伏在桌上，问那孩子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孩子道：“我叫小虎，我五岁了。”
　　香尘道：“你爸爸妈妈呢？”小虎道：“没有爸爸妈妈，我刚才只是去给掌柜的倒水。”香尘道：“原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我比你好命，我有爸爸妈妈，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他们身边。”再看那孩子已经沉沉睡去，香尘怕极了孩子会溜走，一会儿也不敢闭眼，拿了自己一件粗布衣衫给孩子改了一身衣裤，天刚蒙蒙亮，她也已经做好了。
　　香尘推醒了小虎，叫他穿上自己做的新衣服，小虎脸红红的说什么也不敢接，香尘便硬塞进他手中，小虎才道：“多谢……多谢小姐了。”换上新衣的小虎显得格外精神，她带着小虎去给了掌柜的银子说要把孩子带走，掌柜的很开心说什么也不收银子，只说要香尘别叫孩子太受苦了，也叫小虎好生伺候小姐。
　　香尘很是感动忙叫小虎给掌柜的磕头，掌柜的摆手道：“我的生意也不景气，跟着我也没有前途，日后跟了小姐还能吃饱穿暖。”香尘也不说什么，带着小虎去找龙成，只见龙成已经把马车准备好了，看神情似乎是在跟自己生气。
　　到车上一看干粮已经准备好了，当下跟小虎分着吃了些，然后将头探出车外问龙成道：“叔叔不吃些么？”龙成淡淡道：“吃过了。”香尘早就困得不行，一个劲儿得打哈欠，只是怕自己一睡，龙成就会把小虎拉出去杀了，然后跟自己说是他自己跑了。龙成在车外听到香尘的哈欠声，心中也猜到一二了，便道：“你睡吧，我不会动他的，否则……否则我自废武功！”
　　香尘一惊，忙道：“叔叔！”因为龙成曾经跟她提到过逍遥派的内功，功散人亡，虽然心中觉得龙成发誓太重，但也终于能塌实的睡觉了。

　　睡醒一觉已经才发现马车已经停了，小虎不在车上，就连龙成也不在，顿时感到一阵眩晕，跌跌撞撞从车上下了来，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英俊少年前来扶着自己，柔声道：“别摔着了。”香尘见这少年如此气度，只觉自惭形秽，不敢与其目光相对，但是想起小虎，还是壮了胆子问道：“你看到一个小孩子了么？”
　　少年笑道：“妹妹不必担心了，他现在很好了，你随我去见师父吧。”香尘疑道：“师父？就是我叔叔了？”少年点头微笑，将他领进了正厅。
　　只见龙成坐在正当中，身畔站着小虎，龙成见香尘一来，便向小虎一打手势，小虎连忙跟到香尘身后。龙成道：“香尘，拜见你大师兄无崖子。”香尘连忙道：“拜见师兄。”龙成一挥手，道：“你带他俩去见你师姐师妹吧，别呆太久，免得那两个小丫头胡闹吓着了香尘。”
　　岂料二人尚未出厅两个女子已经进来了，一个身着翠绿衫子，看样子十四五岁，婷婷玉立，身材高挑，偏偏裙摆，潇洒自如，容貌更是美丽无比，好比画中的天仙一般，也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另一个身高与小虎差不多，但身材比例却与成人无异，身着淡蓝衣衫，容貌也是脱俗秀丽，一双大眼，更是招人喜欢，虽然容貌甚美但与绿衫美人比起来凌厉的眼睛里却多了些精灵古怪的戾气。
　　绿衫女拉着香尘的手道：“这是香尘妹妹吧，我是你李师姐，这位是你赵师姐，以后练功有什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就是了，只不过怕赵师姐要抬着头来指教你呢！”说完咯咯笑了起来，笑声犹如铜铃儿般清脆悦耳。
　　那赵师姐扬手便要打去，无涯子在中间一拦，却也没花多大力道，赵师姐便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龙成喝道：“胡闹！香尘不是我的徒弟，你们也不必教她武功，平日少见为好。退下吧！”李师姐也走了下去。
　　龙成嘱咐香尘道：“你虽然比李秋水大了几岁，即使你不学武功，也总算我门中人，你便叫她师姐也不吃亏。只不过她俩脾气古怪，你尽量不去见她们就是了，也不必理会什么礼数周到不周到的。”又对无涯子道：“你以后多多照顾着她吧，带她去跟小妹住一个院吧！”
　　无涯子便带着香尘与小虎，走出大厅来，香尘不禁叹道：“这里可真大啊，赶上大观园了吧？”无涯子疑道：“什么是大观园？”香尘道：“就是传说中一个很……很……很大但是总闹鬼的破宅子。”心道：“我若说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你可就会把这名字乱用了。”
　　无涯子道：“小妹是李师妹的小妹子，她俩是师父从西夏带来的孤儿，也不知道姓什么，师父便叫她们姓李了。”香尘道：“那赵师姐定是从宋界带来的了？”无涯子道：“是啊，你真聪明，师父给他俩取名一个叫沧海一个叫秋水，这是根据《庄子》里的一篇《秋水》取的名字。”
　　香尘努嘴道：“幸好我已经有名字了。”无涯子轻挥折扇，悠悠道：“祖席离歌，长亭别宴，香尘已隔犹回面。”香尘道：“你说什么？”无涯子面色尴尬道：“我……我在说你的名字啊。”香尘道：“哦，我是听出来有我的名字啦，师兄你能拿我的名字作诗真聪明啊。”无涯子道：“不是啊，是先有的这首诗，才有的你的名字呢，而且这是词不是诗。”香尘嘿嘿笑道：“我就不爱看书的，你以后最好跟我说白话的。”
　　无涯子心道：“这种人……呵呵，怪不得师父不收她为徒了，文不成，武不成的。”
　　走了没一会儿，到了一个小院门前，三人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走进门来只见一个十来岁容貌与李秋水甚似的小女孩蹲在花丛中手中抱着小罐子不住的捣，抬头看见了无涯子正要说话，又见到香尘过来连忙跑过来拉着香尘的手道：“好姐姐，叫我给你染指甲好不好？”
　　无涯子笑道：“以后你们在一起玩就好了，也省的她会寂寞。”小姑娘将香尘扶在一个小板凳上，一面将被她捣烂的凤仙花瓣的花泥敷在香尘的指甲上一面道：“姐姐们都不跟我玩，哥哥又不肯让我给他染指甲，听说香尘姐姐要来，我都盼了你了好几天。”
　　无涯子道：“以后香尘姐姐要跟小妹住在一起呢，天天跟你玩。”小妹拍手叫道：“太好了！”
　　香尘只看着小妹的脸庞，心中不禁叹道：“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以后我天天看着这张好看的脸，再也不会觉得腻味了，不对啊，我该不会是喜欢女人吧，要不然我怎么对师兄没有感觉，对小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