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不风魔不成佛

1、1 冷漠

　　又一次从窒息中醒来，不想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的、试着做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坚持活下去。周琰再次在半夜醒来，闭着眼睛，室内一片静寂。“2004年，7月终于来了；不知道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就像这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周琰暗暗的自嘲着，“不想了，1、2、3……”开始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知道过了多久，远远听见有鸡鸣的声音，“快了，天快亮了”。……
　　“小姐，早”。
　　“嗯”。
　　按了电铃没一会儿，天晴就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了。
　　“小姐，嗯～，那个下周四要高考了，学校那边安排周三下午去熟悉考场；准考证我已经拿回来了；要不到时候我先去看一下？”看着周琰慢慢的起身，半躺在床上，天晴一边递上漱口水，一边轻轻的说着，另一只手还小心的帮忙紧了紧毛毯。
　　半天没有听见周琰的声音，天晴发现她又开始发呆了，也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小姐的脸色好像又差了一些：由于缺乏户外活动导致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苍白，配上微红的脸颊和暗红的嘴唇，更加显出病态。看着眼前人年轻、平静却缺乏生命力的脸，天晴的双眼慢慢泛红，随后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掩饰性的轻呼“小姐？”
　　周琰回过神，把手中的漱口杯交给天晴，慢慢的吸了口气，轻轻的呼出；又接过热毛巾搽了搽脸。想了想，说：“嗯”。
　　“我给你拿东西去，你先把这件衣服披上”，天晴一边递过外套，一边说着。
　　“嗯”。
　　天晴看了眼周琰，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周琰拿着衣服，听见门外隐隐的传来些许闷重的叹息声，静静的坐着，眼神空洞，好像失去意识。
　　周琰是周家的小女儿，周家在南海市那是首屈一指的人家，家中主要经营房地产；在二十一世纪初的南海市，和大陆的其他大城市一样，房价一路攀升；周家在周琰父亲周立的经营下，在20世纪90年代就在海边投资办了一个度假村，在市中心盖了两栋写字楼；前几年兴起度假村热的时候，将度假村转了出去，在市区开发了几个居住楼盘，随着这两年房价的飙升，周家的银行资产价值也迅速抬高。
　　周立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周琰是妹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周涛；与周琰的孤僻不同，周涛是南海市有名的二世祖，一提起周涛，周立就开始皱眉头。许是周琰和奶奶长的比较像、性子也随奶奶，而且是在周琰出生后，周家才慢慢发迹的，所以周立打小就比较宠周琰；到了周琰上学后，一路顺风顺水，从重点小学、到重点初中、再到重点高中，年年都是三好学生，让周立很是骄傲，更是把女儿当成了掌上明珠，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小姐说的话比少爷管用。顺便说一句，虽然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而且是在大陆，但是周立强调家中的规律要有特色，因此保姆、管家对周立的称呼都是“老爷”，管刘颖叫“太太”；周琰也从小就听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刘颖和周立是在周家以前的小渔场认识的，与周立结婚快三十年了，只有小学文化的她认为丈夫现在有钱了，男人有钱就变坏，也曾经和周立闹过，后来慢慢也想开了，反正只要周涛这个儿子在，这个家的女主人就只能是她；对于丈夫对女儿的疼爱和对儿子的头疼，她认为是丈夫的偏见，儿子才是周家的，女儿终究要嫁人的。
　　周琰小的时候，周立夫妻正忙着将小渔场做大，所以周琰是由奶奶带大的，周涛则是寄放在外婆家。等周立夫妻将渔场做大，转而进军房地产的时候，周琰都已经开小学毕业了，周涛也因为逃学玩电子游戏被学校勒令退学了；那时候周立夫妻才想起关心儿女的成长，在对儿子多次教育无效的情况下，周立转而叫希望寄托在女儿的身上，指望着周琰能够成为周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可能是小的时候没有和父母多接触，加上周琰性格比较孤僻，因此周琰和父母的感情比较淡，倒是和奶奶比较亲近。不过用刘颖的话说，周琰属于铁石心肠、冷血动物那类型的，因为五年前奶奶过世时，她没有见周琰流过一滴眼泪。听到母亲的评价时，周琰愣了愣，垂下眼睛，淡淡的说了句：“人活着时候对她好一点就是心意了，死了就没有了，做那么多表面的东西给谁看。”刘颖一听，立马指着周琰的鼻子，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识？你奶奶在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你自己没有感情，冷血动物一样，也让别人和你一样？你和奶奶那么亲，最后都没有为她哭一下，我看到我死的时候，你不要偷笑就好了！我也不指望你当什么孝女了！”周琰听后没说什么，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放刘颖在下面对着女佣哭诉。
　　不过只要周立在的场合，刘颖尽管不高兴丈夫对儿子的不满和对女儿的疼爱，也尽量做得不那么明显。倒是周琰对父亲的期望和母亲的防备感到厌烦，所以周家四人在一起的场合，除了必要的问候外，基本都是静静的，偶尔周立问一下周琰高中的学习情况而已。
　　对周琰来说，奶奶过世后，也不知道要和父母说什么了，她也羡慕好朋友张妍和父母亲无话不说的亲密、欧娜和姐姐的亲密无间，只是想想，要是这种情形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要多别扭，所以也就随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