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甜》一把甜

9、到底是什么横在我们面前？ 回

　　回到病房，把东西放下，倪海把凳子拖到床边，坐了下来。

　　唐淼有点惊讶，看见他拎了一大袋子东西。

　　一袋子卫生棉。

　　唐淼有些惊讶，但是没说什么，垂眸笑了一下。

　　倪海挠了挠头发，有点局促，“不知道怎么挑，就一样拿了一个。”

　　两人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又弥漫开来。

　　倪海想说点什么，热热场子。平时自己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游刃有余，熟稔地周旋在熟人生人之间，从来不会冷场。

　　但对着唐淼，就容易掉线。

　　最后目光落在那一大袋子卫生棉上，“要不你先上厕所，我上楼看看赵飞。”
　　倪海出门后，唐淼提着的一口气也就松下去了。要是董年在就好了，一定能有说有笑，带动着大家一起说话聊天。

　　倪海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因为跟自己这么沉默无聊的人在一起，才会没话说吧。唐淼低头暗笑。心里的洞开得更大了，失落漫上心头。

　　自己早就知道，这次重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唐淼甩甩头，别去想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了。先把卫生棉换了，把病养好，才是现在自己要做的。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去拿卫生棉时，感觉到了牵制，吓了一跳，赶紧把动作幅度缩小。

　　看着右手上扎着针头。自己根本没办法去厕所换卫生棉。

　　心烦意乱，干脆一把把针头拔了下来。针头抽得很快，顺着血管，流畅没有阻碍，没有痛的感觉。但之后一颗颗细小的血珠不断地从几乎看不见的针眼里涌出来。唐淼面无表情抽过一张纸巾按了一会，按到自己手背发疼。

　　自己跟自己生气。自己惩罚自己。莫名其妙。唐淼在心里骂自己。

　　倪海也觉得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两人面对面了，结果自己强大的社交功能竟然丧失了，什么话都说不出。

　　总觉得，自己跟唐淼之间有什么东西挡着。

　　走到赵飞病房里。赵飞连着麦在打游戏，看见倪海来了马上挂了人机。

　　“你不怕被你队友打死啊”倪海瞄了一眼他。

　　“儿子今天心情不好啊？”赵飞看得出倪海今天没了往常眉飞色舞的神采，倒有些压制着的垂头丧气，也不儿子长儿子短地跟他说话聊天了。

　　唐淼这事，想找个人说说。可是自己又不是小姑娘，跟闺蜜讨论感情问题。总觉得，这事自己没头绪，但跟赵飞提的话又显得别扭，感觉自己太不男人了。

　　烦闷。

　　“昨天给你送饭，门口碰见唐淼了。”最终还是开了口。

　　“嗨，我当什么事情呢，难怪昨天送完饭跑得比狗还快。唐淼怎么了，过了这么多年还认得出来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赵飞继续吊儿郎当。

　　“不是，你这人，能不能别那么…”平时赵飞也总这么跟他开玩笑，可是这次总觉得烦。

　　“那么啥？”赵飞抢白。

　　“那么没个正经。”

　　“你平时也不比我正经到哪去吧，哥们。”赵飞虽然嘴上依旧嘻嘻哈哈，但是听出了倪海的认真，甚至感觉到了他的茫然无措。“你不会吧，唐淼？”

　　“嗯。”倪海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平静地承认。以前的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赵飞也沉默了。唐淼是哪里冒出来的，太突然了吧。更让他惊讶的是倪海的态度。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虽然以前都是一个班的，但赵飞对唐淼的印象止步于知道她的名字，连唐淼的面目在他脑海里都是模糊的。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回想起高中，唐淼是那种很乖的学生，换句话说，就是那种没什么特别，容易淹没在人堆里的人。再加上，赵飞的心思，一直是在倪海身上的，女生，从来不在他关注的范围里。

　　赵飞知道倪海。表面张扬嘚瑟，内心却很有主意，知道自己要什么，就算插科打诨干些无伤大雅的坏事，也永远都给自己留着退路，或者早就想好对策，从来不乱来。这么多年，倪海身边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女生，倪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样子。永远同龄人成熟。

　　不然赵飞也不会这么多年了，明知道没有可能，还是坚持在倪海身边待着。但今天，赵飞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有时候他的直觉比女人还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可能要抓不住倪海了，虽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从他看到倪海眼神茫然地说“嗯”的时候，赵飞就知道了。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还是现在工作了，倪海都是优秀的那一类里最出挑的人。一路走来，赵飞看着倪海身边的小姑娘是如何一个一个地接近他，有意无意，试探靠近，心怀鬼胎，但从来没有成功。倪海永远都是一视同仁地跟她们玩笑着，但也仅限于朋友关系。所以赵飞从来不担心，从来不膈应。从来不吃女生的醋。

　　唐淼，是例外。

　　赵飞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回忆一下唐淼的事情，脑子里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会是唐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