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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水车问世 第十六章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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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水车问世
陈家村
第二日,陈喜早早的便带着二弟陈木来到堂屋侯着。
直到日上三竿,赵小清才醒过来。
昨晚画图纸画到凌晨,一下子便睡过头了。
她走到堂屋,看着正襟危坐的两人,不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当别人将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时,哪怕为了这份托付,你都该努力。
世道艰难,生活不易。
赵小清调整了仪态,走到陈木面前,将昨夜熬夜画好的水车雏形递给他道:
“你先看图纸,能不能做出来。”
陈木下意识接过,然后才反应到自己还坐着,立刻像火烧屁股般腾起,躬身行礼,道:
“陈木见过......见过小姐,请小姐......”
“不要紧张,我不喜欢太多虚礼,我喜欢做实事的人。”
赵小清平和安抚的话像一阵溪流,趟进陈木心中,他渐渐平静,打开刚刚递给他的图纸,认真看了起来。
他自小不善言辞,才学了木匠,后来沉迷于木艺,后来找他打家具的人越来越少,家里都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哭声振天,媳妇日日守着他哭,没办法,这才拾起锄头,分得家里二亩地,靠种地过日子。
昨晚听到大哥说,要他帮小姐做东西,心中对木艺的痴迷又涨了起来。
本来他以为小姐是要打妆台或者桌椅,昨夜一晚未睡都在回忆县里时新的款式,但是,看着小姐给他的图,并非是妆台桌子,倒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木拿着图纸努力思考起来,一个圆形的东西,上面有很多小筒,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赵小清,思索片刻,问道:
“这个东西虽然小人第一次见到,但是做出来倒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小姐用它何用?”
“小姐让你做,你便做,怎么话这么多。”陈喜一巴掌拍在陈木后脑,喝斥道。
陈木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顿时心下懊恼,真是蠢了,小姐要用,我做就行了,我问这么多干嘛。
“无妨,陈木,你问得很好。”赵小清拿过图纸,摊开,指给图画解释道。
“这个东西叫水车,安置在河边的,你看,这个是它的主轮,轮的周围放置小筒,当水流冲上来,变会形成一种冲力,这个主轮变会开始转动,而河水变会盛满小筒,然后从顶端溢出,顶端直上木槽,木槽末端,安置在每一丘田地里,周而复始,水便可以引入田渠了。”
赵小清仔细的讲解着水车的原理,她不知道陈木能领悟多少,只能倾尽所有的告诉他。
陈木的眼睛越睁越大,一副画面慢慢在他脑海中呈现,转动的水车,跟源源不断涌入的河水,浇灌着他家的田地。
陈喜脑袋灵活,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他激动得双手颤抖,他十分明白这个水车的意义,有了水车,他们的粮食就能增产至少一倍,省去了担水的时间,便可以腾出力来种植其他的农作物。
这水车可以大大的改善他们现在穷困潦倒的生活,前提是这个水车能做成功。
陈喜看着自己那木头弟弟还呆愣着,心中着急万分,他不顾仪态的向前跨了一步,颤抖的抓起二弟的衣襟,道:
“二弟,全庄人的希望都在你这里了,你只消说,能不能做出来,别愣着了,急死大哥了。”
陈木回过神,眼睛通红,嘴唇哆嗦但却坚定的看着赵小清道:
“小姐,我能,我能做出来。”
赵小清松了口气,道:
“好,我相信你。”
随后从在自己衣袖摸了摸,一狠心,将杜衡君送的一百两银票拿出,放到陈喜手里,道:
“这里是一百两,你明日找几个人悄悄去县里银庄兑换,全力投入水车建造,这件事交给你来办,切勿走漏风。”
陈喜手握住银票,心中激荡,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十两以上的银子,更别说100两,手止不住的哆嗦,这不仅仅是一百两巨款,更是小姐对他的信任。
而且他有预感,这个水车一出世,绝对会震惊世人。
他“砰”的一声跪下,头死死磕在地上,颤声道:
“感谢小姐信任,陈喜必当誓死追随!”
“谢小姐,陈木一定不负小姐期望。” 陈木也跪在地上,手举着图纸郑重道。
赵小清暗中握了拳,交托给陈喜办这件事,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一百两对于陈家村的任何人,都是一笔天大的巨款,交给谁都有风险。
进宝跟顺娘她能信,一个憨厚老实,一个甚少出庄,不懂行情,只怕都办不好此事。
而且去县里一来一去也要一天,她身边可少不了亲近的人,庄里的管事她不太放心,只有她一手提拔起的陈喜。
陈家有五兄弟,且家里最是赤贫,只有依附着自己,才有可能改变命运,也是她目前唯一可以放心嘱咐的新管事。
当夜,陈喜,陈木回家,叫上三个弟弟,连夜便去了县城,陈父抖着嘴唇想要询问,被陈喜搪塞了过去,害怕老父嘴不严谨,坏了大事。甚至连三个弟弟也没有说明理由。
陈喜不顾自家媳妇的哭闹,扯了家中唯一一床完整的麻被罩子,手撕成五份,分发给四个弟弟。
除了陈木慎重的将打着补丁的麻布收入胸口,其他三个弟弟都是丈二摸不清头脑,看着大哥严肃的脸,三人不敢发问,只得收了麻布跟着大哥连夜赶到县城。
第二日清晨,银庄开门,一辈子没进过银庄的兄弟五人皆吞了口唾沫,一连排走进了银庄。
他们穿得实在破烂,又满脸紧张严肃,把坐庄的掌柜吓得差点跌倒,以为遇上了强盗,最后陈喜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银票,掌柜看他笑得憨实,这才解了误会。
当五人怀里都揣着二十两白银时,甚至还觉得自己在做梦,最小的陈叶激动得止不住的颤抖,想要问话,却被自家大哥一个严厉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五人怀揣着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一百两银子,快步疾行回家,中途未有一句交流。
农庄的时间忙碌且单调,一转眼,已经过去半月了。
这一天,西田的人早起去地里时,突然发现陈喜一家五兄弟的田都是荒着,一个人也没有。
众人皆十分诧异,他们一家可是西田最勤快的,往日都是第一个到的地里,今天居然会起晚,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待到日落西斜,西田的人炸了锅,陈喜五兄弟竟然一天都没来地里!
平时里交情好的抽了空都去陈家看望,可是空荡破旧的院落,只有陈老头跟三个儿媳在忙碌打扫造饭,问了几遍,四人皆言不知晓,来人只得纳闷回家。
不管西田的人如何议论,现在,陈喜五兄弟都在深山林里伐树,且正干得热火朝天。
“二哥,家里砍好的杉木你不用,还非得来找桐木,桐木这般硬,做起水车也费劲啊。”三弟陈欢抱怨道。
“你懂什么,杉木性软,做出来的水车经不起水的冲击,用不了多久的。”陈木解释道。
“就是,三哥你又不懂木工,还瞎抱怨。”五弟陈叶打趣道。
陈欢丢了一块树皮,砸向陈叶,骂道:
“老幺,你皮痒了,还有胆训起你三哥来。”
“哎哟,三哥,你砸我脑袋上了。”陈叶抓着树皮叫嚷道,随手便将树皮向陈欢丢去。
途中却被四哥陈明一手截住,陈明性子沉默,最是安静,他将树皮丢掉,一言不发的砍起树来。
“唉,四哥,你替三哥挡什么啊?”陈叶不满的叫嚷。
“好了,别闹了,抓紧时间,早点做出水车,好赶上收成。”陈喜声音一沉,皱着眉头朝陈叶陈欢呵斥道。
“是,大哥。”两人见大哥真动了气,立马噤声,手上加快了伐木的动作。
十天后的一个早上,鸡刚打鸣,东田的陈高便摸索着起床了,他从院里担了木桶,便出了门。
在溪流边洗了把脸,彻骨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打满水,便朝自家田地快步走去。
来到地里,田渠中盛满了水,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双眼,再转头看隔离陈福家的田,同样盛满了水,稻穗在水的滋润下,仿佛一夜之间更加饱满了,陈高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陈高看见面前不远处有一块木槽,从木槽中,正源源不断的涌入清水,浇灌在自家田地里。
“娘啊,莫不是见鬼了。”陈高猛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