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万寿宴 第十五章水 ...
-
第十五章万寿宴
玄泗托酒樽的手一顿,这崇元帝还真是锲而不舍,看来皇兄说的对,四国之中,若论脸皮之厚,非慕容烨莫属。
陆云澈径自倒了一杯酒,那双冷冽的眼睛深邃清幽,宛若清冷之月,让人无法探究其中。
杜衡君侧坐在楠竹蒲团上,单手撑着头靠在桌上,一身较为正式紫袍,未露一点胸肉,青丝用玉冠束起,较之平常,倒多了几分沉稳谨肃的样子。
听了崇元帝的话,他嘴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平日里盛满流光溢彩的桃花眼波光诡谲,他看向对面的陆云澈,遥敬一杯酒,先干为敬。
两人在空气中对视一眼,未作言语,已经了然于胸。
“咚,咚,咚……”
一阵气壮山河的擂鼓声响起,伴随鼓点而至的,是漫天飘飞的粉红花瓣,如同下雪般,飘散在空中。
“铮”的一声,古朴沉雅的琴音划破了寂静雪夜的空灵,从缓到急,十指间,按、滑、揉,拨间,如置身于万马奔腾的战场,又如两军对垒般的千钧一发,让人心潮澎湃,意气风发。
清冷的月光下,微风轻拂,一袭白衣宛如乘风踏月而来,手执银剑,轻轻一拂袖,一个漂亮的银色剑花乍现,利落飘逸的身型婷婷袅袅,如仙女下凡。
“世间竟有女子将剑舞跳得这般精妙绝伦,真是罕见!”
“是冯小姐!想不到平日里如弱柳扶风的雪莲小姐也有这般英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听闻东祈有两位绝色女子,清苑并雪莲,这雪莲姑娘如此出彩,另一位排首的清苑姑娘不知是何等风姿?”
席间,一袭鹅黄的女子悄声问道身旁一女子,正是与玄泗同来东祈的佳和郡主,洛云柔。
“郡主月前已经见过清苑了,恐怕您已经没有印象了。”坐在洛云柔身旁的,正是萧哲的新婚妻子,傅嫣儿。
“我见过吗?”洛云柔一脸茫然,努力的回想着。
“郡主不止见过,还救过她呢。”
傅嫣儿轻声道,唇边挑起一抹凉薄的讥讽,当时就该找机会了结了她,想到夫君这几日的魂不守舍跟婆母的不省心,傅嫣儿眼中并发出恨意。
“莫非是她?”
洛云柔眼睛蓦然睁大,一个缩在角落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她当时并没有看清那名女子的长相,想不到,她居然就是与冯雪莲并列的绝色女子赵清苑。
“原来她就是赵清苑!”洛云柔绞了绞手帕,娇美的面容现出几分懊恼。
“早知她是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我当日就不该多管闲事。”
傅嫣儿听了她几句抱怨,唇线微挑,安慰道:
“郡主心地善良,又初来东祈,自然不会知道赵清苑的真面目,陆将军那般人杰,都被她瞒在鼓里,还勾引杜公子跟我夫君,真是个婬荡的贱妇!”
傅嫣儿心中恨意越盛,说出的话不假思索,待回过神来,立刻捂住了嘴,歉意到:
“嫣儿口无遮拦,污了郡主的耳,万望郡主见谅。”
据说这佳和郡主是北玄庆丰王爷的女儿,自小与北玄帝,荣安王一起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心无城府,天真浪漫,我以后还得慎言,言语粗鄙只怕引起郡主反感。
“无妨,若非她往日纠缠你夫君,你也不会如此失态,不怪你。”洛云柔浅浅一笑,娇柔明媚。
傅嫣儿的心微微颤动,这般娇美动人的女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疼惜,那一笑,即便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也自有人愿意亲手为她摘下,北玄第一明珠的洛云柔郡主果真是名不虚传。
“铛”的一声,琴音错了一个音符,正在舞剑的冯雪莲皱了皱眉,弹琴的琴师是闻名四国的依岚夫人,一生未嫁,终日与琴相守。
冯雪莲废了好大的力,找到了流传百年的凤尾琴,才请动了她出山奏琴一曲,依岚夫人扶琴三十载,这首金戈更是出自她手,断然不可能有弹错音的道理,冯雪莲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安。
果然,随后的几句曲子都出现了错音,开始是细微的走音,其后便是明显的错音,甚至有几处杂音,金戈铁马的气势,顿时如同泄气的皮鼓,生生擂出了刺耳的噪声。
依岚夫人黛眉微蹙,停了琴音检查,果然,有一根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她六岁便与琴为伴,甚少接触人情世故,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知道这把琴是不能弹了,否则,便是辱了琴身,好歹是百年的名铮,不该弹出这等残破的音律。
琴音乍停,正在殿中舞剑冯雪莲顿时紧张起来,没有了琴音的配合,她的剑舞也失去了灵气,冯雪莲的双眸染上了焦虑,握剑的手已经满是汗水,她的心一点点坠落,就这样了吗?就此告罪吗?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跟脸面,明天只怕她会成为整个东祈的笑柄,为什么会这样……
焦灼不安的双眼留下了一行清泪,她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再舞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轻灵如月光般渗入飘扬的花瓣,箫声悦耳悠远,仿佛战争对峙前夕的肃穆,又如远方思念的叮咛,与刚刚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壮丽形成鲜明对比。
冯雪莲心有所感,剑身从开始的凌厉攻伐到后面的脉脉温情,一挑剑一转身一回眸间尽显柔情百丈,舞的是美人英姿,道的却是英雄豪情。
一曲终,众人皆沉浸在英雄美人的意境中,冯雪莲眼角流出一滴泪,她感激的看向左前方。
一袭紫衣印衬着月的清辉,修长的手指握着通体莹白的玉萧,面容俊美,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如同一副隽永的画卷。
杜衡君就这般静静的坐着,未言一语,便住进了当场大多数适龄女子的心里。
“公子这么年轻,在乐理上便有如此造诣,真是天赋异禀,民女学琴三十载,这首金戈也抚了上万次,但是对于此曲所抒的心胸意境,倒不如公子理解深刻,实在惭愧。”三十六岁的依岚夫人打破了宁静,由衷赞道。
“夫人过誉了,若非冯小姐剑舞抛砖引玉,子慕也无法悟出此曲意境。”杜衡君谦虚笑道。
对面右下方端坐的李舒脸上落寞一闪而过,随后便如抛进深湖的石子,面上再无波澜,她挺直背,坐得更为端正,笑得也更加得体。
冯雪莲耳根染上了红晕,她悄悄快速的打望了眼陆云澈,后者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漠,似乎殿内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她心下失落,连带着接下来的表现欲望也淡了许多,无论自己做得好或是不好,他都从未在意过……
思绪万千,也不过一瞬,冯雪莲迅速收了情绪,遥遥对着主位的崇元帝福了一礼,受了赏,便退下了。
宴会结束后,玄泗带着一众亲信赶回驿馆,宽大的马车里,洛云柔与玄泗相对而坐,后者正靠着车身闭目养神。
洛云柔将这几天的见闻唠家常般说出,玄泗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沉默不语,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整个车厢,只剩下洛云柔轻快娇俏的笑语。
“泗哥哥,赵清苑放荡狐媚,又这般不知廉耻,云柔怎么会救了这么个坏女人啊。”洛云柔撅了撅嘴,白瓷般的小脸皱在一起。
“呵呵,其他的不甚了解,狡猾贪财确是真的。”
一道温雅如悠长古琴的声音从玄泗的嘴中溢出,玄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子埋着头哆嗦着缩在一团,却又小心翼翼地用脚勾走金子的情景,心下失笑,都这般境地了,还不忘捡财,这个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玄泗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好奇。
“啊?”
洛云柔小嘴微张,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玄泗会接她的话,自言自语习惯了,突然接话倒让她有些愣住了。随后她反应过来,继续追问道:
“泗哥哥,你说谁狡猾贪财呀?”
无论洛云柔再三询问,玄泗却如老僧入定般,不再有一句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