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屯粮的赵小姐》清风夜蝉

116、厨艺 第一百一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厨艺

　　天空渐渐暗沉下来，依稀可见的白云暮色遮掩，几颗寥落的星星悄悄挂在空中，明耀耀的闪烁着。

　　玄泗四下环顾，挑了块树干环绕的空地，将赵小清缓缓放下。

　　“我去拾些干柴火，你且在这里待会。”

　　玄泗将随身携带的包袱递给赵小清，垂斜着眼睑，缓缓道。

　　似乎尴尬还未散去。

　　赵小清抱紧了包袱，饶是她平时脸皮厚，这会儿也不敢正眼看他，只能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玄泗看了看周围，感觉较为安全，不再犹豫，朝远处寻去。

　　赵小清听着玄泗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慢慢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这里是一处山坡，四周零星散布着一些树干，绿油油的草坪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飘飞起舞，一时间飞到花蕊间驻足，一时又飞到荆棘密丛中嬉戏。

　　看着前方不远处那丛荆棘，脑海中浮现几个时辰前那羞人的一刻，赵小清顿时一阵热气冲脸，她伸手捂住脸颊，手掌间传来一阵热辣辣的触感。

　　丢死个人了！

　　玄泗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刻，就拿回了一捆干柴。几十根大小相似的柴棒用蔓藤绑在一起，拎在左手间，慢慢的踱步而来。

　　远远望去，身姿卓越，一步一行间，闲散从容，带着令人景仰的风姿。

　　赵小清听到脚步声，便知道他回来了。立刻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玄泗将柴火放在赵小清面前，然后解开蔓藤，将其中找来的干草做火引子放在中心，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便将火烧了起来。

　　袅袅青烟升起，柴棒被玄泗一根根整齐的垒放着，留出了空隙，没多久，火便腾腾的窜了起来。

　　“野兔呢？”

　　将火发好的玄泗抬头问道。

　　赵小清指了指背椅，道：

　　“系在椅子把手上的。”

　　玄泗侧目看了一眼，本来剩下大半兔身的肉，被撕得零零落落，面上一愣。

　　赵小清垂首，不好意思得干笑道：

　　“徐四哥你烤得太香了，我在路上忍不住吃了些。”

　　玄泗微微瞠目，随后无奈摇了摇头笑道：

　　“下次可别食冷肉了，仔细吃坏肚子。”

　　说完，将剩下的兔身解下来，选了根细长适合的木棍，穿过兔身，慢慢架到火堆上翻烤起来。

　　没过多久，兔身凝固的油烤化了，在空气中发出滋滋声响，一阵肉香弥漫出来。

　　赵小清闻着熟悉的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盯着翻转的兔身，眼睛都直了。

　　玄泗烤好兔身，从包袱中拿出一包油纸，一只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五个烧饼。

　　夏季炎热，烧饼并没有变硬，玄泗将烧饼放在摆好的木架上逐个烘热后，扭头对赵小清道：

　　“将你削竹蔑的短刀借我下。”

　　赵小清听闻，急忙收回目光，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拿出短刃，递给玄泗。

　　玄泗听着赵小清咽口水的声音，心中讶笑，接过短刃后，抽出刀刃。

　　一时间，明晃晃的刀锋射人眼眸，玄泗看着通体生寒的刃锋，不由得暗赞一声，好锋利的刀刃。

　　短刃的棕色木质刀把上，行云流水的刻着“君子阁”三个字，右下方端端正正的刻着“姣珑”，比君子阁这三个字略小。

　　“君子阁的剑刃，果然名不虚传。”玄泗凝眸赞叹。

　　赵小清听到他的称赞，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君子阁的口碑建设，他们几个做得还真是不错。

　　她手里这把“姣珑”，可是君子阁出品的第一把成品。

　　李铁匠用了十成的功夫，刀刃锋薄，但是坚硬异常。

　　玄泗蹙眉，对这样一把好刃，似乎有些不舍得弄脏。

　　“徐四哥，仔细刀口锋利。”

　　赵小清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故意出言叮嘱，实际是催促他快些行动。犹记得姣珑出炉开刃后，赵小清拿姣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割肉片，烫火锅。那时，赵稷义眼睛都瞪直了，一行人都是满眼痛心，赵小清却没多大感觉，因为她最开始用精铁制刀的初衷，就是想要一把顺手的菜刀，桃源村的菜刀，钝得让人抓狂。

　　仅此而已。

　　却不知为何，从菜刀慢慢发展成短刃，最后到刀剑，最后才有了君子阁的雏形。

　　玄泗将兔身一片片割了下来，然后放在空出来的油纸上，他的刀工很好，每一片都是大小均匀，薄厚适中，肥瘦皆宜。

　　赵小清用手指捻起一块肉片，切割得如同艺术品般，肉片一片片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油纸上，工整得令人发指。

　　“徐四哥，说你不是厨子，我都不敢相信，这刀工太好了吧。”

　　赵小清将手里那片兔肉放进嘴里，比例适中的瘦肉跟皮肉油脂混合，比起自己胡乱撕条的，味道更加美味。

　　玄泗抬眼，看着吃得一脸欢愉的赵小清，脸上淡淡的笑容意味深长。他并未回答她的话，手上本能的片着兔肉，眼睛盯着手上的动作，思绪飘飞到了以前。

　　彼时，他替皇兄彻查一桩秘事，抓到了线人，那人嘴太硬，刑部动用了十道酷刑，也未曾让对方开口。

　　最后，是他，吩咐手下将那人扒了精光，牢牢的绑在支架上。

　　然后，他用一把刀，一刀刀割着对方的肉，割了整整三百刀，那人实在熬不住了，才吐了真言。

　　一手好的刀工，便是在一次次的凌迟中练就的。

　　“徐四哥，烧饼要烤糊了。”

　　赵小清嘴里喊着肉，指着边缘泛黑的烧饼急嚷道。

　　赵小清的声音将玄泗拖回了现实，他伸手，将五个烧饼取了下来，然后拿出一个，对半破开，将油纸上剩下的肉放了进去，递给赵小清道；

　　“尝尝。”

　　赵小清看着塞得满当当的烧饼夹肉，食指大动，接过后便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后，眼睛一亮，热腾腾的烧饼被烤的外焦里嫩，加上肉片后，口感上更上一层楼，在现实自己吃过几次肉夹馍，但是，放了香菜卤汁的肉夹馍跟这个原汁原味的比，反而感觉画蛇添足了。

　　烧饼跟烤肉都恰如其分的好吃，赵小清大口咬着烧饼，边点头边对着玄泗竖立大拇指。

　　玄泗看着赵小清的动作，挑眉不解。

　　“好吃，你的手艺天下第一。”

　　赵小清咽下嘴里的烧饼，对玄泗解释道。

　　“哈哈，仅仅果腹而已，清姑娘谬赞了。”

　　玄泗莞尔一笑，以前倒不曾知道，自己做吃的有这么好吃过。

　　以前常年在外出征，风餐日宿，朝不保夕，又担心敌军细作混入，他说很少吃军营的饭菜的，多数都是自己做了吃，时间久了，火候也能估摸出来。

　　即便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皇兄跟云柔，也未曾吃过他做的东西。

　　夜幕降临，火堆在黑夜中显得越发明亮，远处传来一声声不知名动物的嚎鸣，伴着蟋蟀布谷鸟的叫声，渐行渐远。

　　赵小清靠在一颗树干旁，餍足地打起盹来。

　　只要有明火，管他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统统远离。

　　翌日，天蒙蒙亮，赵小清便被玄泗叫醒。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玄泗手里拿着一根三指粗，被打磨得光滑的木棍递到她面前道：

　　“给你，你脚上的伤我昨晚换过药了，你试着拄着这根木棍，慢慢走一下，开始会有些疼，多走几下，就习惯了。”

　　赵小清接过木棍，在玄泗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药，经过一夜的调养，她的右脚慢慢消肿了。

　　脚尖轻触地下，虽然有一瞬间的疼痛，但倒也可以忍受。

　　赵小清咬着牙，杵着木棍慢慢的向前移了一步，虽然疼的呲牙咧嘴，但却难掩她心中的欢喜。

　　“你不要着急，养伤得循序渐进，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玄泗扶住了正打算迈出第三步的赵小清，温言制止道。

　　“好”

　　赵小清点头，一双眼睛星眸闪烁，只要她脚好了，就可以去找小康斋了。

　　玄泗背起背椅，照旧让赵小清坐在里面，两人趁着破晓，天未大亮，慢慢朝西晋的方向走去。

　　行走了大半日，终于走出了荒无人烟的山路，在山路口的尽头，一家破落的客栈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