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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了悟
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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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了悟
温妙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从一开始,高月华便在做局。
放出自己不善抚琴的消息,否则像她这般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别人轻易捏到她的短处。
她或许是真的不善抚琴,赵小姐这一盆香炉,也堵了日后别人拿捏她短处的口。
还借由这件事打压了自己,一环接一环,最终的目的,是想除掉浅浅这个挡在她面前的障碍,温妙香突然想起前一阵子突然被退婚东祁灵月公主,看着面前淡淡浅笑的高月华,一股悚然的战栗感从心底升起。
她甚至连替罪羊都找好了,整件事看似跟她毫无关联,但她却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不计前嫌地替浅浅疗伤,温妙香眼睛眯了一下,只怕那条手帕,就是那个时候就被她偷龙转凤到浅浅手中。
接着又替赵姑娘辩解,为了就是坐实了她的罪行,呵呵,真是好深的心思,好可怕的城府。
温妙香眼中如毒针般闪过厉芒,即便知道真相又如何,人证物证俱全,她高月华想手不沾血的借刀杀人,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温妙香只觉得一口郁气闷在心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许久,她眸光一暗,冷笑道:
“按宫规,本宫该立刻将赵小姐拖出去乱棍打死。”
赵小清心中咯噔一声,她没想到西晋的宫规这么严厉直接,这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怎么办,这下真的要死了。
一时间,赵小清心乱如麻,手里紧捏着秦昱给的那块羊脂玉诀,只等做最后一搏。
“但是,赵小姐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人,本宫还得询问下太子的意思。”
温妙香淡淡道,随后看了眼刘嬷嬷道:
“去将殿下请来芳菲殿,此事就不必惊动皇上了。”
赵小清听了温贵妃的话,着急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眉头微拧,疑惑感从心底升起,不对劲,这件事有些奇怪。
如果她感觉没错,温贵妃似乎在......救她,或者说是,暂时不想让她死。
在赵小清百思不得其解间,听了温贵妃的话,高月华清傲冷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她衣袖下手指紧掐,看着望着她淡笑的温贵妃,一种被看穿的危机袭面而来。
不,不可能,她察觉了,随后高月华眼中一狠,察觉又如何,自己递上去的这把刀,她还不是得接住,打落牙齿和血吞。即便是殿下来了又怎样,事情已成定局,人证物证之下,殿下想包庇她也是徒然。
想到这里,高月华心中稍安,她眼光直视的朝温贵妃望去,一时间,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太子殿下到——”
秦昱带着风声疾步走进芳菲殿,事情的经过他已经知道了,此刻眉头紧锁,如沐春风的面容上一派肃然。
“太子殿下,深夜叨扰,实属为难,这赵小姐犯下了如此大罪,于理,本宫作为后宫之主,按规矩该即刻处死她,于情,作为浅浅的姑母,本宫也该为这可怜的侄女讨回一个公道,但赵小姐始终不肯承认罪行,本宫也不愿屈打成招,只好将此难事交给殿下,还望殿下公断,明察秋毫。”
最后四个字,温妙香说的极慢,如同敲钟般,敲在了高月华心上。
秦昱点了点头,拱手道:
“贵妃娘娘费心了。”
说完后,秦昱转身,凭着熟悉的呼吸声,他准确无误的走到赵小清面前一米处,驻足。
俊逸的容颜如谪仙般让人脸红惊心,蒙着白绫的眼睛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挺拔的身躯流露出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气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小姐,温小姐之事,是你所为吗?”
秦昱温言开口,声音郎朗,如和风细雨。
“不是。”
赵小清斩钉截铁道。她直视着他覆盖白绫的眼睛,尽管知道他看不见,却也毫不犹豫的对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位太子在,她竟然会觉得安心,尽管他们只有数面之缘。
“好,孤信你。”
秦昱微笑着开口,这一笑,他周身迫人的气场如雾霾散去,晴空万里。
秦昱走到温妙香面前,正色道:
“贵妃娘娘,三日后,孤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妙香弯唇,意有所指的淡笑道:
“本宫自然相信,殿下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温妙香的话,让高月华脸色变了变,随后恢复正常。
秦昱说完,朝温妙香拱手,便转身离去,走到赵小清身旁停下,轻声道:
“别怕,跟孤回府。”
秦昱的这句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赵小清悬着的心终于掉回了原地。她呼出一口气,点头应了声,便紧跟着秦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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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 柳城
“老爷,小心——”
一名精硕的壮汉手拿着大刀劈开了迎面而来的乱民匪徒。
“恭良,不可滥伤无辜。”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急呼道。
精硕壮汉听言,在刀刃贴近匪徒脖子的时候,瞬间翻转,改为刀背,避开了要害,将对方劈晕过去。
老者扶着腰,喘着气,站在街道胡同里,看着满街逃串的百姓,眼中悲悯,竟是痛哭出声。
“贪官当道,受罪的都是无辜百姓啊!”
老者哭泣叹息道,他手紧紧捂住了胸口,那里放着一本名册,他的眼中闪过伤痛,随后变得坚毅起来。
为了这本名册,全大人一家受冤而死,整个家族都被温家硕鼠连根拔起,甚至连全家历代的祖坟都被刨了,温淳老儿死都想不到,全大人早就将名册托付给了他,为了全大人手里那本空名册,耗费了这么大的心力,温淳老儿只怕会气得吐血吧。
想到这里,郑慎业心情大好,暗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完成全大人的遗愿,将这本名册带到太子殿下手中去。
为苍生黎民,虽万死而不悔。
郑慎业眼中迸发出视死如归的果决。
“老爷,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去小康斋躲避吧,小的跟那里的胡老板是同乡,相信他会让我们暂避一刻的。”恭良开口道。
“嗯,夫人跟少爷他们都安顿好了吗?”老者抹了抹眼泪,担忧问道。
“安顿好了,还是老爷有先见之明,料到柳城必定大乱,少爷已经早先一步将夫人小姐们带到乡下安顿了,乡下穷苦,相信流匪暂时顾及不上。”恭良扶着老者道。
“本以为辞官后可以安享晚年,却没想会遇到这场浩劫,哎,天地不仁,人心险恶,到哪里都躲不开。”
郑慎业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片悲伤,喃喃道。
家奴恭良背着老人,身形矫健的避开了暴乱的人群,朝小康斋方向奔去。
小康斋门口挤满了人流,众人皆知,小康斋硕米斗粮,十分富粟,这刻,流匪们簇拥着百姓,都挤在小康斋门口。
若非小康斋门口有十几名壮汉相挡,小康斋早就被破门而入了。
为首的一名男子年约三十五岁,身材精壮,满脸虬髯,他的左脸颊刺着一个“盗”字,一看便是犯过偷盗罪行的奴仆。
西晋律法严明,上至官员绅吏,中至平明百姓,下到仆人奴隶,都有不同的刑法。
一般奴仆的刑法分有墨刑、劓刑、膑刑、宫刑、大辟,五种刑法。墨刑是刺面字,劓刑割鼻,膑刑挖膝盖骨,宫刑变太监,大辟杀头。
而面部刺字是伤害最小的,一般只有犯了偷盗的人,才会被刺面。
“廖全,你一个刺字的奴隶,也敢纠集这群抬轿卸货的苦力,挡着兄弟们的发财路,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人群中,一名脖子上系着黄巾的流匪拿着刀指着首位的壮汉骂道。
“俺是粗人,大字不识,但是俺却不像你等,良心都被狗吃了,这群孩子都饿了三天了,你们打下小康斋,拿了粮食上贼山,这群孩子就得饿死,俺死也不让路。”廖全瞪着眼,脖子一梗,大声道。
“对,俺们不让,必须让这群孩子吃饱了。”
廖全身后的汉子附和道,十余人成一字排开,穿着最劣质的麻布破衣,脚上一双草鞋,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连路都走不稳,只能攀扶着身边的孩子站立。
孩子们的脸颊凹陷,面黄肌瘦,黑扑扑的脸上挂着不安与害怕。
他们都是父母双亡的孤苦流民,后来,被廖全从各处捡了回来,细心的照料着。
廖全因偷盗被刺字,哪里都不愿意要他做工,后来,终于接了个倒夜来香的活,每日半夜,便将全县的夜来香运送到乡间去。
本来今天廖全打算带他们来小康斋乞食,没想遇到了这等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