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面孔》霜凝

1、楔子 “笑话闹够

　　“笑话闹够了吗？请不要把无事殷勤当成日行一善，那只会让我只会觉得你寡廉鲜耻。”我转过身，脸色平静，口气却是异常的决绝。
　　他停下脚步，阳光里两侧的树木投下奇怪的光影，映着他渐趋不善的脸色。
　　我冷冷的看着他脸上斑驳的树影，和他眼底欲狂的风雨。
　　“江恩恩，你是什么意思？”我听到他大口吐气的声音，这是隐忍怒气的表现，脸色则是如常般铁青得难看。
　　我站在那里，冷对着他的冲天怒气。他眼底的风雨已经成形，竟还夹杂着一种难言的痛楚，抑或无力。我再次踩到了他的雷区，我知道。只是高高在上的萧治彦，不可一世的萧治彦，颐指气使的萧治彦，也会懂得痛楚和无力吗？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阳光跳跃得他满脸阴晴不定，让人猜不透真实的想法：“江恩恩，你继续说啊？说我无事殷勤，说我闹尽笑话，说我寡廉鲜耻？”他又开始大口吸气然后吐气，怒气确实到了决堤的边缘：“江恩恩，我的忍耐有限，你不要逼得太过甚。”
　　我还是静静的立在树荫下。炙人的阳光大片大片落下来，洒了满身满肩，长裙暴露出的地方像火烤过一般的疼，只是不知道让我难受的究竟是艳阳还是他的目光。
　　“对不起，我无意那样说的，我只是不想别人掺和进我的生活，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可以。”
　　他的背脊翌时直了一下，但绷着的身体却即然松驰下来，眼底的风雨慢慢散尽，只余下一片赤裸裸的感伤，还有无力。
　　这样的萧治彦，让我太过陌生，我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用那种感伤夹杂无力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我，抑或我身后的花园。半晌终于开口；“江恩恩，你就是这样看我的么？我只是别人，我只是想掺和你的生活？我……”他很快背过身，声音闷闷的，“我妈叫你晚上去吃饭，去告诉你那个继父，说你有事不能去晚宴了。”
　　那样沉闷得不真实的声音，让我的胸口一阵气堵，只得含混的应道：“好。”
　　他迟疑着准备迈步离开，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的一下回过身来，直直瞪着我茫然的表情，半晌叹气：“江恩恩，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别过头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出一个号码：“吴叔叔吗？你好啊，我是治彦啊……恩，还好，都挺好的……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妈让恩恩晚上上我家去吃饭去，可是她不肯，说是吴叔叔这边有事，我就打个电话问问您，看有没有什么要紧事……不知道啊，我妈没说，你知道她的脾气，就喜欢心血来潮的掰个什么理由吃吃喝喝，要不然我打个电话问问她……不麻烦的，一个电话而已……哦，您不用这么客气的……那好那好，吴叔叔这边要真没什么急事，下了课我就直接接恩恩过去了……好的好的，您放心好了，再见啊……”
　　萧治彦终究是萧治彦，打蛇只打七寸处。饶是吴成义这种老狐狸，也不得不忌惮三分，尽管或许令他更为忌惮的只是萧家的权势。
　　他收了线，头还是别在一旁，说：“五点钟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说完大步流星的消失在树林侧端。
　　我依然呆站在原地，似乎不再记得烈日的毒辣。汗水一颗颗从额上滚落，我却觉得心底有一股彻骨的寒意，冰冻三尺。
　　萧治彦，你说不知道应该拿我怎么办，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更无措的那个是我啊，我才终究应该放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