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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展昭和白玉堂隔日便辞了“窝”。李长庚也知道两人要务在身,不多加挽留,只一笑出门相送。
      展昭同李长庚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去寻李蒹葭,温言笑道:“蒹蒹姑娘,展某与白兄有重案要查,跟着我们恐怕多有险事。蒹蒹姑娘便去青莲茶坊小住几日如何?小莲那里虽简陋却甚是安全,龙家若打算再找姑娘生事,也必进不得那茶坊半尺。”
      李蒹葭点头一笑,道了声“展大哥此去多保重”。展昭见她白衣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睛却有些张不开,知道她为了赶上相送两人,必定是比自己还早起了小半个时辰梳妆。不禁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微笑道:“展某路上当会多方打听,定要探得李前辈无事。蒹蒹姑娘莫慌莫悲,我那小妹妹也闷得久了,便陪她做个伴罢。展某此案结了,必去讨她一杯君眉茶。”
      李长庚斜靠在门边,含笑瞧了瞧展昭晨光里肤色清润的侧脸,又望望白玉堂,忽然悠悠低叹了一声,笑道:“白小子,借一步说话。”
      白玉堂抱剑挑眉,通体雪白的画影衬在白衣上,颜色素淡的青色剑穗倒被托得甚是显眼,寒风里飘飘荡荡地很是好看。人却懒洋洋立在当地不动:“什么话非得鬼鬼祟祟来说?”
      李长庚也一样挑眉,压低声音悄笑道:“不怕你家御猫大人乍毛?展小子是个大男人不会轻易跟你脸红,可要是心里堵上了却也不会让别人好过,是不是?”
      听得这话,白玉堂态度有些软了下来,斜眸瞄了一眼那猫,忽然拽过李长庚的袖子,大步往院后走了去。
      叶上初阳,宿露未干。
      李长庚手撑着回廊栏杆,略一借力便跳了上去,舒舒服服地倚在廊柱上,瞧着白玉堂笑道:“白小子,李某人是想告诉你……对展小猫多让着些才好。”
      “让?”
      白玉堂斜斜靠在墙上,听得此言忍不住失笑:“猫儿难道还需要我让着?”
      李长庚摇头,悠悠叹道:“白小子,你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锦毛鼠风流天下,情之一事,却原本未懂。”一言既出,又是半晌出神,隔了良久方续下去:“你总想劝我若真是喜欢尽歌便大胆上前陪他,若实不堪得,便生生断了这念想去,是也不是?”
      “喜欢一个人,并不能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尽歌对三妹一家赶尽杀绝,虽是职责所在却也下手过狠了些,我没办法评论对错。可他自幼便对这个妹妹宠极,况且十年前他待莲丫头怎样好,你也亲眼见过。就算现在行事狠绝,我也知道他必然甚是难过。”
      “李长庚被逐出教外,本就是尽歌的暗中策划。我虽然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却明白他做得如此不留余地,是当真不愿我待在身边。就算知道他一个人必定孤独痛苦,可是他既不愿,我便不再留下来纠缠。白小子,你可明白?”
      白玉堂眼神忽然郑重起来,斜挑的浓眉半蹙。他点了点头,凝神听着李长庚又道:“他日尽歌若希望有我相助,我自会不离不弃陪他。白小子,你总跟我抱怨展小猫过于劳碌不顾自己身子,可他年纪轻轻弃了侠名踏进官府,甘被指作朝廷鹰犬。为黎民百姓拼尽全力,岂非正是小猫所愿?罔顾他的喜欢,只用自己的方式一心一意为他好,有时却是累了对方,白小子,这些你可懂?”
      白玉堂皱眉良久,忽然挺直了腰身,肃然一揖到地:“得李兄一席良言,白玉堂惶恐。白玉堂今日方才明白,了解那人心愿,原本更重于一味爱惜相待。”
      李长庚重又懒懒地倚回廊柱上,双手抱胸,笑道:“李某人一番废话已毕,白小子且尽快去寻你那位御猫大人罢,莫要让他等得急了。展小猫一腔温吞吞的耐心,一碰上你这白老鼠,就不知丢去哪重天外了。”

      ————————————————————————————————————————————

      马蹄起起落落,行走在厚实的雪地里。
      天气早已放晴了。
      阳光映在满地的积雪里,反射出来的光辉竟是明亮得刺目。人在车厢里冷得缩成一团,见了这光线,心里却也是暖洋洋的。
      李蒹葭捧着一个小小手炉,靠在车厢壁上。
      李长庚在帘外赶车。
      他手上拿着那柄灰尘仆仆的拂尘,笑眯眯地在马身上扫来扫去。
      黄马皮肉厚实,被拂尘轻轻拍打着也不觉得痒,却有几分不耐。马尾卷来卷去地跟着李长庚对招。
      李蒹葭透过帘缝看着,心里着实有几分好笑。
      这人竟似闲不下来一般,跟一匹马也玩得不亦乐乎。
      李长庚逗了半天那淡黄骏马,忽然转头笑道:“没多远了,再走上那么几里地,就能喝上莲丫头的暖身茶了!”
      李蒹葭也笑了,身子又缩了缩,抱紧怀里的手炉正待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阵断续的熟悉歌声,自不远处悠悠地荡了过来。
      “冬至风寒哎……河水边呀洗衣裳呀……想着我邻家哥哥……奴两手凉透也心安呀……”
      常州附近的驿道边,怎会有这异域山歌?
      李蒹葭有些好奇,伸手挑开遮窗的布帘,透过雕花木窗往外看去。
      放眼处,竟有个小小村落。
      有个大红衣服的姑娘正蹲在河边洗衣,口中犹自哼唱着那首小调。声音清清亮亮荡在水面上,很是好听。
      李蒹葭听了半晌,忽然回想起来,这小调正是李长庚受了白大哥的气,坐在客栈里凄凄切切所唱的那首小曲。
      她正想问句什么,李长庚却已淡淡发话了:“蒹蒹姑娘,这些村里人,千万莫要理他。”
      “……为什么?”
      李蒹葭一怔,又回头去看那洗衣的姑娘。
      她方才还以为李长庚和这山村颇有些关联,现下却听得他话音里隐隐嫌恶之意,禁不住有些发愣。
      李长庚静默半晌,待得马车已行过了那田野村落,才悠悠道:“这世上原是少有好人,多加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李蒹葭点了点头,听得出李长庚不愿多说,便也不加细问,只微微笑道:“我便陪着青莲妹妹待一个月罢了,定不出来招惹这些山野闲人。”
      李长庚“嗯”了一声,脸上重又挂了笑意。他低下眸子看着车下积雪,眼神里却隐约带了几分悲凉。
      拂尘一挥,在马臀上轻击一记。黄马甚是乖顺通人,不需多加鞭策便撒腿飞奔起来。李长庚抬眼望了望远处,低低地重又哼起那首小曲。
      这回坐得近了,李蒹葭在车内凝神,总算也听得了大半唱词。
      “暮春三月,燕下梁前……载酒梨花院落……”
      那首歌柔软曲调里温情脉脉,却又带着种悠悠的苍凉。
      “何事轻嗟?浮生难欢……醉看韶华休休……”
      唱到这里,声音逐渐低徊下去,李长庚噤了声,挥手又在马身上一击,喝道:“驾!”
      黄马长嘶一声,纵蹄疾驰起来。

      ——————————————————————————

      连绵三日的大雪裹在地上,让这当头的日光也没了温度,凉浸浸地照在地上。
      空旷的雪地里,却有两个人对坐在雪白狐裘上,慢悠悠地喝着香片茶。
      展昭额上已经有隐隐青筋跳动。
      他早知道白玉堂是个贵少脾气,却没想到已夸张到了如此地步。
      时至中午,白玉堂勒了雪影爱马,提议休息一下用些吃食再走。展昭也便点头答应,刚要打开干粮包袱,却见这小白鼠唰地一声解开衣箱,一条白如雪练般的狐裘飘然而出,跟着食盒茶杯暖炉铜壶等等纷纷落地。
      白玉堂捧了那铜壶,笑眯眯试了试温度,道:“这小炉子不知烧不烧得开,泡出来茶香可能不尽人意,猫儿,要不咱就委屈一下?”
      委屈,委屈……委你个大头鬼啊!展昭登时便显了猫脾气,眼睛一瞪怒道:“白玉堂!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野游!”
      “猫儿,这查案归查案,你也不能让白爷苦了自个儿不是?”白玉堂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手上已开始归置东西,嘴里还在逗着那猫:“再说白爷爷身负养猫重任……”话说到一半,便有意收了口,只得意洋洋煮起水来。
      ‘展小猫一腔温吞吞的耐心,一碰上你这白老鼠,就不知丢去哪重天外了。’
      壶中水很快就滚沸了。
      白玉堂沏好了茶,舒舒服服坐在狐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着沉了脸的展昭。
      他其实对茶饮也极是喜欢,只是因了展昭喜茶,便时不时挤兑上一两句——说起来这茶水也甚无辜,平白多遭炮轰。
      所以慢悠悠品着香气四溢的清茶,想着李长庚那句话,白玉堂忍不住心情大好。双线细致的眸子眯得更加欠揍——对面的猫脸恼得有些微红了。
      展昭其实也没想过,为什么面对着白玉堂,自己会这么容易动了情绪。
      身在官场时背后风言当面冷语,展昭都能不动声色一笑便罢。身在江湖时更是污言秽语听过无数,南侠却也是向来平心静气谦谦而对。
      就像当年太子一案,自己被阿敏和陷空四鼠冤枉多少回,也只是耐了性子挂笑解释。可只这白老鼠一句话,便激得谦谦君子跳脚。
      展昭没有像白玉堂那样多想。
      他只是斜眼瞄了瞄那只白耗子,心下暗道:“果然,是因为老鼠太欠揍。”
      欠揍的人自然不知展昭在想什么,端着茶杯便凑了过来,一条手臂已经揽过展昭的颈,人也顺势挂了上去。
      “猫儿,你生气了?”
      展昭横了他一眼,却也并未排斥他在外面也如此举止亲密,俯身捡了块糕饼慢慢吃起来,道:“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带这许多东西累也不累?”
      “累,当然累。若不是为了养只肥猫出来,白爷至于如此费心?”白玉堂端了茶杯的手揽在展昭颈上,凑近喝茶时展昭便被带得向后仰去。展昭想要发作,口中含着点心却让他开不得口。若是有什么过激动作,一杯滚茶便会立刻淋得自己胸臆皆是,只能瞪了眼睛怒视着白耗子。
      白玉堂逗猫逗得尽兴,方才放下杯子搂过展昭悄声笑道:“说白爷婆妈,你这猫儿还不是一样?什么‘食不语,寝不言’地守着,害得自己有口难开岂不憋屈?”
      展昭挣开白玉堂的手,整整衣服坐到一边,道:“展某一句话便引来白兄如此费心报复,展某是否也该佩服白兄气量盖世?当真须弥藏于芥子。”
      白玉堂眯着眼睛,笑道:“白爷却正是心眼小如芥子,你这猫做过什么对不起白爷的事,白爷爷都记得一清二楚!”说着却探身过去,嘴唇几乎要擦到展昭的脸:“猫儿……你让白爷爷在开封忙得团团转便不跟你计较,这次办案要是划伤了你那猫皮,……看白爷爷,怎么惦记着收拾你……!”
      一语方罢,眼里瞥见展昭左手微动。白玉堂当即身子一翻,凌空倒纵了出去。远远望着那猫提防他发难,却见展昭垂下双手无奈一笑,道:“白兄何必如此?且过来罢,展某还能当真为了几句笑话出手不成?”
      白玉堂盯着那猫看了看,提气掠回狐裘之上,依原样在展昭身边坐了。展昭抬起手替他拢了拢头发,笑道:“玉堂,江宁婆婆说的当真不错,看你这头乱发可不是疯子也似?”
      白玉堂此时方明白过来,展昭略提左手是想为自己理理头发。方才那般如临大敌必定要遭这猫心里暗笑。修长手指在自己发间绕了个来回,将散了些的发髻绾起来,及至要替他扎上发带时展昭却顿了顿,指间绕着白玉堂的头发,轻轻扯了几下。
      他两人身高本就相仿,白玉堂又是单膝蜷起坐在身前,展昭便有些够不着。那几下轻拽原本是想让他矮矮身子,却不料白耗子恶劣心思又起,顺势便整个人倒了下来,四肢摊开,结结实实压在展昭身上!
      展昭猝不及防,正正被砸中腹部,登时便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上缠着的发丝也松了开来。白玉堂一翻身,手臂已缠过展昭的肩,将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下。
      展昭被他和身缠上,一时竟也挣脱不开。那无赖耗子使了个千斤坠牢牢压制着他双手手腕,自己却半撑起了身子,笑嘻嘻地看着他。
      展昭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发难,一双眼睛里带了些怒意,手臂却移不得分毫。当下单膝一屈,往他胸口撞去。白玉堂不躲不避,手上制着展昭双臂不放,硬生生当胸接下那一腿。展昭左膝抵着他宽厚胸膛,正想使力迫开那白耗子,白玉堂却忽然低下头去,咬了青丝间月白发带轻轻一扯。
      展昭只觉得发间微微一轻,白玉堂已经松开手,唇间咬着那条薄薄缂丝就地滚开,来不及坐正,半卧在白裘上指了披头散发坐起身来的展昭纵声大笑。
      虽然尚不能断定这闷骚猫方才究竟有没有偷笑白爷。不过先欺负回来总是没错的,白玉堂将展昭的发带缠在指间,直笑得前俯后偃。展昭一头凌乱长发披了满脸,倒真像只毛发凌乱的黑猫儿。
      展昭拨开一脸的长发,瞧见白玉堂捂着肚子直打跌的样子,好气地微微摇头。那白耗子只顾着笑人,自己又何曾好到哪去?乱发纠成一团缠在肩膀,衣衫上虽然还是片尘不染,却皱巴巴地到处打着褶,简直便是个被人放在手心里猛力揉搓过的小白老鼠。
      展昭盘膝坐好,先将自己的一头乌发打理整齐了。白耗子笑得欠扁,手上拿着展昭的发带有意晃了晃,展昭却不理他,横眸瞪过一眼,径直自地上捡了白玉堂的冰丝缎子,挽过长发束好。这才站起身子,俯身去拉半坐半卧的白老鼠。
      白玉堂舒舒服服地半躺着,由着展昭握了他的手,身上半分力气不用,将全身重量都挂在那人修长的五指上。
      展昭眸光微沉,手上加了两分内劲,将白玉堂生生拎了起来。单膝抵住背部,推他在裘毯上坐正了,手上拢过那头长发,依原样给他梳起一个髻来。
      手上替他理顺了头发,又扯过白玉堂指间的发带扎好,展昭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气,伸指在他颈上狠狠戳了一记:“这发带就姑且借给你,晚上解下来可是要还的!”
      “猫儿,不过一条丝绢带子也这般小气?”白玉堂笑眯眯地,展昭半跪在他身后,便老实不客气地照着猫肚子上枕了过去。
      展昭松了手,在白玉堂身边坐下。那没骨耗子顺势也转过身来,却还是不依不饶枕在展昭身上,只不过位置从腹部转到了肩膀。
      展昭无奈一笑,伸手托着白玉堂的后脑将他推起来,趁机将冰凉手指探进他衣领里掐了几下。白玉堂浑身一激灵险些当场便跳了起来,展昭却换了一副笑脸,笑眯眯说道:“玉堂,先吃饭才是正经,这些饭食可是一碟碟全凉透了。”又拉了他颈旁垂下的碎发一扯,笑道:“非得梳这么个时兴的散髻,真真乱得如魔似幻。”
      展昭长于常州,母亲却是江南人士,便也多多少少留了些南方口音。“玉堂”两字总是咬音不准。那“玉”字总被他读成平调,转至“堂”却成了上声,还有个略微上挑的尾音像猫尾巴一般勾着。配了他清清朗朗的嗓音却也甚是好听。
      白玉堂听得他一声低唤心里一热,连打击报复都忘了。只看着展昭出神,半晌方挑了眉笑道:“白爷风流盖世,不拘小节正是男儿本色。哪天白爷梳个油光水滑的发髻回来,还不吓死你这猫儿?”说着也探过手去,展昭披在肩上的长发虽然纹丝不乱,白玉堂却也伸指成梳,替他拢了几下。
      细而直顺的发丝缠在指间,触感和那猫一样温润柔和,却又带了几分调皮之意,顺着白玉堂修长的手指滑过,擦得指缝间痒痒的有些难耐。白玉堂拢了几下便松开手,一抬头,目光却正对上一双清润唇色,心里忽地一颤!
      展昭半垂着眸子,却举了杯,浅浅押下一口茶。他自然知道靠在肩上的白玉堂正盯着自己侧脸出神,却也并未多说什么,由着他痴痴细看。
      细白瓷杯上绘着天青图样,薄得几乎不堪拿握。一袭青芜瓷白掩着展昭水色丰润的唇,描绘的清丽花草,正抵着唇瓣下端。
      柔软嘴唇忽然掩进了杯后,白玉堂如梦初醒一般打了个激灵。忽地推开展昭坐直身子,拎起一只酱蒸鸽子,飞快地吃了起来——他实在有些不敢再看向展昭的脸。
      这只猫,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方才翻滚在心里的旖旎情思?
      白玉堂常常喜欢腻着展昭,趁无人的时候亲亲脸颊摸摸头发,或是依在一个被窝里睡到日上三竿……可他几乎从未想过要再进一步。
      从未像刚才那样,想狠狠咬着那双丰润嘴唇,缠住急不择言时和自己斗嘴的软舌,一直咬到尝出丝丝血腥方罢。
      那猫忽然掩了嘴唇,算不算含蓄劝诫?是不是已知道了白爷所思?
      展昭是堂堂男儿,气血官侠。白玉堂从不曾承认,却也着实钦佩那猫温和恭良之下铁骨铮铮的血性。
      这般饱含了占有欲的绮思,算不算唐突折辱?
      “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白玉堂面对着展昭时,却是缚手缚脚。……不能太过温柔关切,不能太过从心所欲,那猫也是个傲性男子,怎会甘心被人当作柔弱女子相待。
      展昭却不知道白玉堂百转千回缠了无数死结的心思,举杯沾唇不过口渴。喝干了一杯茶却见白耗子拼命似地吃着一只鸽子,当真是连皮带骨,骨头也不吐一根。
      偏了偏头,展昭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背,疑惑道:“玉堂?”
      被展昭这么一拍一唤,白玉堂当场就噎住了。登时咳得脸色通红,展昭不提防他突然猛咳,也吓了一跳。拎过杯子便送到白玉堂唇边待灌:“白老鼠,你上辈子是饿死的不成?”
      白玉堂捂着胸口,咳了半晌方止,挤出一句话来:“李星星烧的鸽子向来软骨……”
      怎的这次,没骨鸽子也能噎得白爷满脸通红。
      展昭摇头,叹了口气道:“长庚兄好好的名字偏被你这老鼠拿来乱叫,嗓子还疼不疼?”说着却伸过手去,在他喉间揉了几下。
      白玉堂由着展昭在自己脖子上轻轻揉弄,待得气息平复方抓住那只手笑道:“哪有咽喉疼痛却在颈上乱揉的,你这猫儿难道也能针皮治骨不成?”
      抬眼偷瞄展昭清明眸光,白玉堂暗吐一口气,翻起身来。猫儿向来难解风情,却是五爷我想多了……想至此处又有些不甘,伸手将展昭揽进怀里狠狠箍了一记方才放开——凭什么五爷在此心猿意马,你这猫却落得逍遥?
      展昭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白玉堂行事有些古古怪怪的,收回手去也取了份食物吃起来,举到唇边却又顿了顿,笑道:“你这耗子怪脾气,忽阴忽晴的,甚么时候才能改去几分?”说完方送入口中,慢慢细尝起来。
      白玉堂抬眼望了望展昭,却也不再搭话,微微而笑看着展昭端了一盘鲜红虾球慢慢咀嚼。隔了一会儿,埋下头去自箱中拖了卷书册出来,摊在腿上:“猫儿,明儿个到了常州,是先回你旧宅看看,还是径去办案的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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