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香环》阿特蓝

9、黑

　　季容最怕黑。

　　要说怕，他怕的东西可太多了，一条细细的小蛇都能将他吓到。

　　但怕黑不同。那种仿佛将人狠狠扼住，使人窒息凝固的黑暗。

　　秦姨娘哄他吃下那颗色彩斑斓的糖丸时，他才不过十岁。

　　乳娘把午后昏昏欲睡的他抱到了床上，又如往常一般，把纱帐一层层放下，怕光刺到娇嫩的眼睛。

　　痛…痛…

　　不知为何，突然浑身开始发痛了。

　　大概是痛的僵住了，嗓子里竟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控制四肢，经络里仿佛有尖刀在逆行。

　　他微微睁着眼，头发汗渍渍地贴在额前，连那瞳孔里也没有焦距。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

　　他痛得痉挛，只有黑暗如蚕茧一般包裹着他，冷眼看着他。

　　没有人来救他。

　　无法大声呼喊，也得不到一丝回音。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向无尽的黑暗中坠下去，便消失无影了。

　　…

　　“世子…世子…”

　　“！…”

　　季容睁开眼，看到的是阿南担忧的脸。阿南放下烛台，将他扶起倚在塌上喝了几口水。

　　季衍额头一层薄汗，心脏砰砰直跳。“阿南，再多点几个烛台。”

　　“是。”

　　如小时候一样，大概是扑腾出了些许动静。好歹才引来了人。

　　太医把脉后说症状应是食入了烈性成分，应是伤人根本的毒。便开了解药，寻来了药方仔细调养了这几年，却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病。

　　睁着眼睛看着那数支呲呲燃烧作响的烛台，火光在瞳孔里摇曳。不若白天靶场上那种天真的娇媚，反倒一股牡丹似的凶艳之色。

　　夜深了。

　　这样的黑暗，绝不能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