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酒笙风月

9、NOVE

　　“我当时好像就已经被你骗到手了，
　　我分不清，粥的香味和你的温柔，
　　哪一个才是令我最欲拒还休的诱惑了......"

　　随后的一周，沈墨和苏沉真的是很忙，每天提前两个多小时到考核地点布置场地，整理材料，每天收拾残骸的时间更久，至少三个小时。终于，他们选到了想要的十三个人，并且告诉他们下周开始去总店学习＋实习，为期一个月。第一次招聘总算是不差的完成了。苏沉周五晚上“大”字形地瘫在他家床上，给沈墨打电话，开口都是软绵绵的，仿佛被抽光了力气，其实就是他懒得动弹而已。“明天有空吗，出去吃晚饭。”
　　沈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整理那十三个人的资料，他知道苏沉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找到了地方，也料定自己不会拒绝，便开口问他“去哪儿。”
　　苏沉习惯性地勾了勾唇，“ (☆^ー^☆) 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沈墨被那些资料弄得有些头大，但觉得苏沉欠揍的声音更加令他头大，微微皱了眉，“就我们俩？你搞烛光晚餐吗？”
　　苏沉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是什么鬼话。“就我们俩( ╥△╥)不行吗( ╥△╥)”
　　沈墨无奈，“行，当然行。”然后顺手打开word文档开始做表格。沈墨把手机放在鼠标旁边，开了免提，就开始打字。
　　苏沉一开始先是听到电话那头的鼠标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接着又听到了键盘的声音，才发现沈墨还在工作。“这么拼命干嘛，资料我又不急着要。”
　　“谁说给你了，我自己不要了吗。”沈墨看都没看手机一眼，回答的时候仍是“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苏沉怕他工作起来不要命，硬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沈墨扯着。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关掉了电脑，说“我准备睡觉了，拜拜。”
　　苏沉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了，“嗯…嗯嗯…拜拜。”

　　第二天晚上，两人到的餐厅是，法国餐厅。苏沉还一脸自豪：“这家法国菜做的算是比较正宗的了。”沈墨倒是点点头，配合的很，“不容易，难得听你夸国内开的法国餐厅啊。”
　　吃过饭，两人出了餐厅，走在附近一条老街上，打算逛逛。这时候，苏沉看到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上身是白色衬衫，下面是米色高腰裤，穿着一双白色蓝边的Adidas。那人好像有些不舒服，微微弯着身子，双手捂着不知道是胃还是肚子，摇摇晃晃往前走了两步，终究还是抵不住身体的不舒服，扶住身旁的一根电线杆，靠在上面。苏沉拉了拉沈墨，示意他看向那人，然后率先快步走了过去，扶住那人的肩膀：“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吧。”
　　那人点了点头，苏沉扶着那人走到马路边叫车，那人走了两步，忽然晕了过去。苏沉有些慌，正打算跑到路边叫车，就看见沈墨已经叫到了车，并示意他们二人坐在后座，自己先上了车，飞快地对司机说：“城市医院，麻烦快一点。”
　　到了医院，沈墨便拉着苏沉和苏沉怀里的那人打算进急诊室，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医生，两人道了歉打算走，就听到那人喊住了他们，“两位，等一下。”那人指了指苏沉怀里的那个人，“他是我们这儿的医生，我送他上去就好了。”苏沉点点头，把那人交给了眼前这位医生，跟在他后面。至少，要看到他进诊室他们再走。
　　那位医生没有抱着那人去急诊室，反而是快步上电梯，去了肠胃科。把他放在一个病床上，对对面另一位略微年长一些的医生说：“竹优可能胃病又犯了，你看看。”那位年长的医生叹了口气，像是习惯了一样，但眼里还是流露出不少心疼，“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那位医生笑笑，“不麻烦，是他们两个把竹优送过来的。”说着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两个年轻男子。年长的医生站起身来，慈祥的笑了笑，“麻烦你们两个了。我姓孙。等小卫醒了，我会告诉他是你们两个救了他的。你们叫什么名字？”苏沉和沈墨一起摇了摇头，默契的异口同声道：“不麻烦。”苏沉又继续说：“有缘还会再见面的。我们先走了，孙医生要照顾好他啊。”说着两人微微向孙医生点头示意，并跟身旁另一位医生说了声“再见”，离开了诊室。

　　第二天中午，沈墨的手机响了，是萧雨辰打来的。沈墨接起电话，“喂？”
　　对面传来的却不是萧雨辰的声音，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十分温和，有一丝耳熟，“请问是沈墨吗？”
　　“嗯，我是。请问您是？”沈墨闻道。
　　“我是城市医院的孙医生。萧雨辰刚刚被他的同事送过来了，是因为没吃早饭导致的低血糖，所以晕过去了。我看他了他通话记录，最近和你的联系最多，所以就打电话给你了。他同事已经回去了，说是你的话他就放心了。”对面那人详细的讲着发生的事情。语速并不是很急很快，不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但是也不是很慢，让人感到不耐烦。语速控制的恰到好处。
　　沈墨想起来了，这个孙医生，应该就是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孙医生。
　　沈墨一边往外走，跨坐上摩托车，差点忘了拿头盔戴上，一边回答“好的我现在过来。麻烦您了。请问他是在住院部吗？在几楼？”
　　孙医生回答：“住院部的十九楼，病房号我一会儿发短信给您。”
　　沈墨已经开了发动机，准备出发，“好的，谢谢您了。我先挂电话了，再见。”沈墨说完，有礼貌的等对方说了“再见”并且挂了电话之后，再挂了电话，然后“嗖”的一声，摩托车就飞了出去。一路上没有碰上红灯，加上正值大夏天的中午，没有谁发了毛病往没有遮阳的大马路上跑。所以原本开车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沈墨十分钟就到了。下了摩托车，他飞快的锁了车，急匆匆迈开他的大长腿，进了住院部。
　　不得不说，沈墨今天出门的时候真的没有打扮。原本他打算去附近的汤包馆解决午饭，因为那家汤包馆离家近，他就穿着黑色宽松的裤子，上身一件白色T恤，上面写了蓝色的英文字母，塞进裤子里去，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和良好的身材比例。
　　沈墨进了电梯，掏出手机看那人用萧雨辰的手机发给他的病房号。又给苏沉发了条微信，要他带些清淡的午饭来。由于练习了两年狙击，那两年也算是一边练习狙击一边做狙击手，侦察能力和反侦察能力在普通人里绝对算得上是极为出色的。他哪怕低着头看着手机，也能感受到身边的一些女护士或是女医生或是也去看人的女人的目光，他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又有些烦躁。
　　身旁的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同一部电梯里的女医生女护士都觉得自己上辈子拯救了神仙，今天才会遇到真的神仙。
　　到了十九楼，沈墨走出了电梯，也不管身后有没有人出来或是跟着，开始找那间病房。突然，他察觉到身后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沈墨转过身，看着那个女孩子，那人有些紧张，开口问：“请问1906病房，是哪个？”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也要在找这个病房。”沈墨回答。
　　对面那个女孩子点点头，和沈墨一起找起了病房。
　　终于，找到了1906病房，那女孩子突然从沈墨身后冲了出来，先沈墨一步跑进了病房。病房里很大，里面只有两张床，是对角线斜着的摆放着的。那女孩子跑到萧雨辰斜对面那人的病房，突然用娇滴滴的声音开了口，不似刚刚与沈墨说话时的正经。“卫哥哥，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啊？”沈墨接着便听到那名被叫做“卫哥哥”的人开了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也能听出有些许的虚弱，“我和你不熟。”
　　沈墨在病房门口，先是看了一眼那为“卫哥哥”，意外的发现他就是昨天晚上苏沉救的那男子。看了看那女孩子和病床上那人的言语和表情，沈墨掏出手机，给苏沉发了一条消息：一会儿进病房，把买的午饭给对面床上那个人。
　　苏沉秒回：谁啊？
　　沈墨飞快的打着字：昨天晚上救的那个人。遇到了点麻烦，救人救到底。
　　发完，便把手机丢进了裤袋里，进了病房，沈墨刚刚坐在萧雨辰病床旁边的那把椅子上，就听见那个女孩子又开了口，还是那个娇滴滴的一听就是装出来的声音，她说：“你要是答应我的话，我就可以让我爸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你这样，我也很心疼的啊。”床上那男子依旧看都没有看那女孩子一眼，还是一样的语调语气，“和你无关。”
　　沈墨回头，就看到萧雨辰皱了皱眉头，像是被那两人的声音吵醒了，有些难受，缓缓地才睁开了眼睛。沈墨见萧雨辰想要爬起来，一手扶住萧雨辰的背，另一只手调着病床的位置，轻轻的开口：“慢点。”
　　萧雨辰听见沈墨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医用被子，便明白了自己是晕倒了被送入了医院，左手还吊着一个盐水袋，应该是在输葡萄糖营养液一类的东西，已经只剩下一点点了。萧雨辰看了一眼对面病床区域的两个人，发现那儿的气压可不是一般的低，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开口就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沈墨见萧雨辰之前看了看对面病床那儿的两个人，又听到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讲出这句话来，就猜到这人大概是又胡思乱想了。抬手揉了揉萧雨辰的脑袋，安慰他：“你不是麻烦。”停顿了一会儿，沈墨想着怎么开口，因为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对面两个人的情况，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锅丢给苏沉，“放心，苏沉可以解决。”说着用眼睛示意，表明他在说的是对面两个人的低气压情况。
　　“认识？”萧雨辰问。
　　“算是吧。昨天晚上和苏沉一起吃饭，吃完就看到那个男的很不舒服的样子，苏沉和我把他送到医院里了。”沈墨解释道。
　　萧雨辰点点头。然后又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对面两个人的情况。就看见那个床上躺着的男人有些瘦，脸色也有些苍白，应该是身体挺难受的。但是，萧雨辰看见了他的眼睛，虽然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但是，是清澈干净的，干净的让人想要保护。
　　那个时候，萧雨辰就想，若是有人能够让他的眼里绽放出光彩，那该多好啊。直觉告诉萧雨辰，对面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一定是一个极其美好的人。只不过，如今的他，倒是显出不少天生薄凉淡情的味道来。

　　萧雨辰正想着，就看见苏沉走了进来，直接走向对面那张病床上的人，把手里买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木桌子上，走到那人的身旁，缓缓地调起了床。迎上那人有些不解的目光，苏沉刻意勾起一个迷人到天花乱坠的笑颜，让在床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可以看的清清楚楚。苏沉难得温柔的开口，还刻意压低了几分声音，也不知道是怕打扰了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还是要迷惑床上的男人，又或是要警告床对面的女孩子。“我买了牛肉皮蛋粥给你。吃清淡些对胃好。”说着也不给床上的男人反应或是回答的时间，自顾自的打开了袋子里的那碗粥，拿出一把勺子。那男人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想要接过苏沉手里的粥，却没想到自己的右手因为胃疼有些颤抖，而左手还在输液，无法动弹。苏沉见状，左手握住那人的有些细瘦的手，微微侧身，右手先把粥和勺子放回桌子上，再侧回身子，微微掀开被子的一角，把那人的手放回了被子了。还是用刚刚那个被压低了的温柔声音，苏沉再次开口：“你手不方便。我喂你。”说着朝对面那个女孩子挑了挑眉毛，便开始一口一口的喂着那人喝粥，“饱了和我说。”
　　病床上那人歪了歪头想了想，有些虚弱的轻轻说了一句：“好。”
　　病房里十分安静，对面的沈墨和萧雨辰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苏沉和床上那人。不知何时，粥已经喝完了一半。苏沉又舀起一勺粥的时候，床上那人摇了摇头，“嗯......我饱了。”苏沉点点头，转身放下粥，再回头递给那人一张餐巾纸，抬头却发现对面那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床上那人注意到了苏沉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有些意外的发现女孩子已经走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对苏沉说：“谢谢。”苏沉勾唇笑了笑，“没事。”

　　那时候，病床上的那人也不知道，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心底一颗名为“依赖”的种子不知道被谁种进了砖红土壤，在肥厚土力的滋养下，飞速的生根发芽。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的所有事情都和苏沉挂上了关系。

　　“苏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沉沦了。
　　我很清醒，可我也很难受。
　　因为我心甘情愿的沉沦，可我怕你会亲手推开我。”

　　“还没有相识相恋，我却连如何分离都想好了。
　　苏沉，大概是我太爱你了吧。”

　　从此以后，欢喜是他，失落是他，爱恨是他，岁月也是他。
　　他就这样，在并不自知的情况下，走入了有苏沉在的那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