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秋零》雲之

2、秋至 下 與妻子親密

　　與妻子親密相貼那一刻，諸葛亮便知道爲什麽自己會對這個之前只有自己一人居住的府邸感到有
　　所不同了。這個府邸，本就是他臨時落脚，睡覺的地方而已。他甚至因爲沉溺公事，經常歇在了君侯府，鮮少歸來。

　　而舜英對他來説代表的東西太多了，愛人，家庭，親情，安穩……有了舜英在這裏，他才有了歸家的感覺和理由。

　　而在回來路上的時候，他原以爲自己有了這個府邸，有了軍師中郎將這個官職，在妻子面前他就不再是一無所有了。可當他看見妻子的那一瞬，他還是意識到了，自己仍舊是娶她之前和之後的諸葛亮。

　　除了她，他仍舊是一無所有，不管成名前還是成名后，立業了還是未立業。只有眼前這個女人在身側，他才不是在這亂世之中孤身一人。

　　好一會兒，他才將舜英給鬆開了。只是兩人的手仍親密而自然地交握著。他的拇指撫過妻子的掌心，心情很是愉悅。

　　“均弟去了建業，家裏左右也無事，我便想著早日出發，這才提前了幾日就到了。”舜英說。

　　“企兒？”他問道，心裏牽挂的自然不會只有妻子一個。

　　“等得太乏了，先睡下了。”舜英輕笑道。不過，她遲疑了下，“不如讓月叟把他抱過來？”
　　“不必了，也不差這一晚上。你們乘車勞頓，今晚先好好歇歇吧。”諸葛亮問她，“你呢？吃過了嗎？”

　　這兩人，不見時萬般牽挂，刻骨地思念，見時卻也僅是平淡地聊著尋常，不見熱切。

　　舜英搖頭，“等著你呢。”她說，“夜了，吃食物不好太重，我讓厨房弄點清淡些的。”

　　諸葛亮點頭，牽著妻子的手順勢環住了她的腰，扶著她到案桌。兩人面對面席地而坐。兩碗小米粥，一碗青菜，一碗豆芽。果如她説的，清淡。只是這幅情景，卻是似曾相識。

　　“真像在隆中的時候呢。”他帶著懷念和悵然地説著，心頭微暖，可思及他對妻兒來説缺失的歲月，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企兒也四歲了，兩年未見，不知道他可還認得我這個爹爹。”

　　舜英不知道爲何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認得是肯定認得的，只是親近與否麽……你還得多努力些。”

　　“聽起來……似乎凶多吉少？”諸葛亮挑眉。他左手包住了妻子的右手，“兒子姑且如此，妻子呢？可會對我生分了？”

　　舜英抽開了，輕輕地敲了他突然前赴的腦袋，“你説呢？”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露出了狡黠的表情，“那你多多努力些唄！”説著，她又被自己給逗笑了。

　　諸葛亮看著妻子柔和生動的臉，心中稍動，“盤算著了，盤算著了。”

　　舜英的臉染上一分紅暈，朝他啐了一聲。

　　她看著丈夫比記憶中尖削不少的臉，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道：“你清減了……”
　　門外守夜的秧風看著星空，小聲對一旁的月叟說，“今夜真美。”

　　月叟點頭，可不是麽，，滿天銀燭秋光，秋夜清涼如水。明月半身隱入云後面，似即若離，訴不盡纏綿之意。

　　而房内卻是，黃燭搖曳，春色暖，槿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