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沈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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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杀戮之都短短一个月，沈凡杀的人就已有百余个。
地狱杀戮场的比赛他实际上这个月只参加了五次，杀的更多的则是在比赛后想要趁虚而入偷袭他的。
第一次被偷袭是他第一次走出地狱杀戮场大门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比赛中受的伤，身上的衣服半边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那人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手中提着两把斧头，直奔沈凡的后脑。
沈凡听到了风声，他立刻侧身，斧头就擦着他的耳边劈过去，砍在了身后的石墙上，溅起一片碎石。沈凡没给他拔出斧头的机会，还没收起的短刀反手直接插进了男人的喉咙，动作极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或许应该犹豫一下。但他没有。
在这里，犹豫的人会死。
这是胡列娜赛前给他的忠告，沈凡记住了。
后来的日子，偷袭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在赛后蹲守他，有的在路上假装路过突然发难，有的找到他的住处蹲守......沈凡把他们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然后从他们身上摸出还算有用的武器，塞进魂导器备用。
逐渐的，他总算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是怎么都习惯不了的——是那群不想杀他的人。
那群奇怪的女人，还有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将他堵在路口用粘腻的眼神盯着他，嘴里说着些腌臜下流的话，一边伸手想要摸他的脸、他的胸口、他腰间的刀。
沈凡觉得恶心，可这群人没有杀意，他也不想杀太多的人，只能拔出刀随意砍伤他们其中某个人以示警告。但这对于堕落者们来讲威胁似乎不大，他还是总能碰见觊觎他身体的人。最后实在没法，沈凡干脆买了身黑袍子整天披着，这下子他确实有了一段安静的日子。
有一次，胡列娜从杀戮场回来的时候在街上碰见了他，看着沈凡黑袍下无奈的表情，笑他，“你倒是挺能忍。”
沈凡撇撇嘴，没吭声。
“我早跟你说杀了他们。”胡列娜收起笑容，抱着手臂，语气认真起来，“在这种地方，你是躲不了多长时间的，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没有人能清清白白的活着。”
沈凡沉默，许久才蹦出一句，“我知道......但是娜娜姐，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杀人。”
胡列娜盯着他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揶揄他，“你不适合这个地方，说不定带你来是个错误。”她顿了顿，“算了，我不管你了，总而言之别死了就行，我不想替你收尸。”
“嗯。”沈凡蔫儿兮兮地点点头。
沈凡也确实没能躲太久。
胡列娜说的不错，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被找到住所爬上床的沈凡看着床上赤丨身写满了勾丨引意味的人，终究还是眉眼黯淡，抬起了刀。
大概一年后。
沈凡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参加了多少场杀戮比赛了，三十多场，也许是三十五，也许是三十八，他懒得去数，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地狱杀戮场的积分榜上一直在往上爬，从第七十九到第五十九，从第五十九到现在的第十九。数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要做的只剩下：赢，活着出来，包扎伤口，吃饭，睡觉，然后下一场。
沈凡变得越来越麻木。
杀人不再让他反胃，血溅在脸上不再让他皱眉，对手临死前的哀嚎和求饶对他来说和擂台外的嘈杂声没什么区别。他的刀越来越快，出手越来越狠，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以前走在街上还会有人用那种黏腻的眼神看他，现在没有了。
他现在走在街上，那些人的眼神里不再是贪婪，已经变成了恐惧。他的好样貌已经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浓烈的、从几十场生死搏杀中淬出来的血腥气了。
今天比赛的对手中，难缠的只有一个跟他一样同样连胜几十场的男人，用的是一对铁钩，速度快，下手狠。沈凡跟他缠斗了将近一刻钟，左肩被他钩了一下，撕下一块肉，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最后站在擂台上的还是沈凡。
他把那个男人的铁钩从他手中夺过来，反手钉进了他的胸口，那个男人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沈凡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衣服被钩子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他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简单缠住，走出了杀戮场。
门口照例有人在等他。
不是同一批，但都差不多。每次比赛完后，那些觉得自己有机可乘的人就会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对付他们，沈凡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侧身，出刀，收刀，迈步，确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动作流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七八具尸体，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在石板路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沈凡站在尸体堆中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刀，刀锋上还在滴血，他把刀随意再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间，扶着受伤的左肩，从尸体堆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已经被染红了，但他没有停下来重新包扎。他现在只想回到客栈，躺下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突然，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那道目光没有杀意，至少沈凡没有感觉到，但盯得太紧了，紧到沈凡想装作没发现都不行。他抬起头，循着那道目光的来源看过去——街道的另一头，一个黑纱少女正领着一个人往地狱杀戮场的方向走。
是个男人，蓝发蓝瞳，面容俊帅，五官轮廓分明，在杀戮之都这片灰暗的底色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的穿着不像杀戮之都的人，干净，整洁，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眼神也清澈，不像那些在这里待久了的堕落者。
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沈凡。
沈凡也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确认了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从未见过。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毫无杀意，也不是司空见惯的贪婪与恐惧，而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眼神，怪怪的。
沈凡皱了皱眉，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却瞥见那个蓝发男人身后正有一个人影悄悄靠近。
是一个堕落者，瘦骨嶙峋，手里握着一把短锥，正朝那个男人的后脑摸过去，动作很快，很轻，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行。那个蓝发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还站在原地，目光还钉在沈凡身上，仿佛对身后的危险浑然不觉。而带领他的黑纱少女走在前面，也没有注意到。
沈凡叹了口气。
他不爱多管闲事，毕竟在这个地方多管闲事的人一般死得都很快。但这个蓝发男人——怎么说呢，在杀戮之都这种鬼地方，干净成这个样子，想来也是个刚进来的人。看着他能想起自己刚进来的时候，沈凡不介意帮他一把。
他握着武器，折返回去，几步跨到那个男人身侧。
堕落者的短锥已经举起来了，锥尖离那个男人的后脑不过半尺。
沈凡没有给他落下去的机会，短刀从下往上一撩，自胸口一刀划到堕落者的喉咙，血喷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堕落者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短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手捂着喉咙，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
沈凡收回刀，偏头对那个蓝发男人说了一句，算是好心提醒，“在这种地方最好不要发呆，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结果话音还没落下，他忽然被人抱住了。
“？什——”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沈凡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左手已经抬起来了，刀柄离那个人的脖子不过三寸——然后他停住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温热的、微微颤抖的、被拼命克制着什么的东西。
沈凡愣住了，刀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而那双手臂环在他腰间，越来越紧，那个人正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蓝发蹭着他的脖颈。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面容标致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吸睛，周围不少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沈凡被盯着觉出尴尬，他放下刀，用另一只手推了推男人，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了脑海里的铃声。
其实这铃声，没有一天断过。但在开启了地狱杀戮场之后，沈凡就不怎么去听它了，因为它响了太久，久到他习惯了，他早已把这个声音当成了每日的安神曲。
但此刻，那铃声忽然变了，不是调子变了，而是变近了，声音的来源变近了，近到似乎就在他的身后，就在他的耳边——在这双手臂环住他的位置。
沈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抓住那双手臂，攥着手腕将男人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蓝发蓝瞳的男人。
那是一张沈凡不认识的脸，但那双眼睛，他认得。那种干净的、亮着光的，隐约能看出小心翼翼的、怕是吓跑什么的眼神......
“......唐三？”沈凡的喉咙发紧，不确定地对着眼前的人喃喃。
男人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是沈凡熟悉的，眸光闪起来的样子也是沈凡瞧见过的——尽管他换了一张脸，沈凡还是认出了他。
“是我，沈大哥。”唐三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手腕轻轻挣开沈凡的手，转而将自己的掌心塞了进去，他笑得很好看，语气欣喜，“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