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唐三：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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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第四轮比赛在休息一天后重新开启。出乎意料的是，上一轮惨烈厮杀过后，这一轮反倒变得规矩起来。最后六支队伍通过抽签决定了各自的对手。
其中实力明显高出一截的武魂殿学院战队、史莱克学院战队和神风学院战队，都没有抽到彼此。三支强队分别对阵实力平平的对手，第四轮比赛就这样毫无悬念地收场，三大战队的战力基本完好无损。
总决赛近在眼前，距离最后的冠军只剩一步之遥。
次日清晨，进入最终三强决赛的三支队伍，共计二十一名队员，静静矗立在教皇殿前的广场上，等待最后的角逐。
几乎是在踏入广场的一瞬间，沈凡就感受到了史莱克一行人投来的目光。那视线直白得近乎冒犯，无处可避。沈凡索性勾出一抹笑意，抬手朝史莱克那边打了个招呼——虽然自己没记忆，但想来应该是认识的。
没想到对面同时一愣。队伍中间那个扎着长辫子的女孩竟鼓起脸，作势就要冲过来，还是队首那位异瞳的男人眼疾手快将她拽住，才没闹出什么争端。
“啊哈哈……”沈凡干笑两声，垂下视线避开唐三直勾勾的目光，有些烦躁地摩挲着后颈。
视线被躲开，唐三抿了抿唇，低声安慰气呼呼的小舞：“放心，这次不会让他再跑掉了。”
被沈凡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气得不轻的小舞轻轻哼了一声，对着沈凡举起攥紧的拳头：“揍他！”
开幕式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各怀心事而推迟。沈凡对自己的老师足够尊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开幕式那套繁冗无聊的流程。好在史莱克一行人不愿下跪的傲气，为这场无趣的流程平添了几分趣味。
单膝跪地的沈凡饶有兴致地去看不愿行礼的史莱克众人，目光意料之中地在半空又被唐三截住了。沈凡收回视线，不禁暗自嘀咕——怎么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都能和唐三的视线撞上？总不能是一直在盯着他看吧。
得了，反正自己也不难看，爱看看呗。沈凡无所谓地想着，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抬手悄悄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整理妥帖。
教皇拿出三块魂骨作为此次魂师大赛的最终奖励。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三块魂骨本就是为武魂殿学院战队准备的，但这并不妨碍它确实让广场上所有人的斗志燃烧到了顶点。
沈凡看着那三块魂骨，想起了昨夜已经与自己脑袋融为一体的那块头骨。头骨附带的魂技他还没试过，今天的比赛正好是个绝佳的测试台。如果真的能屏蔽痛觉，那起码在后遗症养好之前，他就不用因为不适感而放不出足够威力的魂技了——想想就令人兴奋。
总决赛的暗流涌动，从最初个人赛的抽签就已经开始了。沈凡有些好笑地听着两支队伍接连弃权，武魂殿学院战队直接不战而胜。一场比赛都没打，总决赛的前半段就已经结束了。顺带还收获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史莱克学院的老师，竟然是武魂殿的一位长老。
“这史莱克学院倒是不蠢。”沈凡隐约听见邪月的呢喃。
谁说不是呢。完美地避免了被两大学院接连消耗、最终无缘冠军的结果。沈凡应和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免抱怨——怎么等了这么久，还是打不上啊！
史莱克众人在大师的带领下快速离去，他们需要为下午的比赛养精蓄锐。而武魂殿学院战队今日再无比赛，沈凡按捺不住，琢磨着去训练室测试魂技。
“现在？”焱有些惊讶。
邪月抱着手臂看他：“明天就是总决赛，今天消耗太多，当心比赛时力不从心。”
沈凡也知道魂骨不宜外露的道理，他摆摆手敷衍道：“放心邪月哥，我就是手痒，保证不影响明天的比赛。”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青年的背影渐渐淡出视野，邪月收回视线，三人缓缓朝休息室走去。而另一边，沈凡已经到达了训练室。没有测试对象，他便简单试验了一下头骨魂技对后遗症的应对效果。
结果还算令人欣喜：头骨确实能够屏蔽痛觉，让他释放出比之前更强力的魂技，以他目前的魂力，能维持的时间大约在七分钟左右。不过有利就有弊——它虽然能屏蔽当下的痛觉，却并非将痛觉消除。一旦魂技结束，沈凡自身还是要承受痛觉带来的后续反应。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沈凡的后遗症不过是过量使用魂技会造成肢体麻痹和疼痛，萧长老也说了并不严重。何况比赛中还有队友的治疗，想来中途使用也不会影响继续作战。沈凡握了握拳，眉宇间浮现出兴奋的笑意。他越来越期待明天的比赛了。
对手会是谁呢？史莱克学院，还是神风？
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太阳高悬在天穹正中，清晨的凉爽已被淡淡的灼热取代。沈凡站在武魂殿学院队伍当中，静静看着教皇殿前广场上那两支正彼此凝视的队伍——火药味十足。这是一场决定他之后对手的比赛。出于想与唐三和幽冥白虎交手的私心，沈凡暗暗把赌注押在了史莱克学院这边，希望他们不要辜负期待。
唐三和戴沐白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对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皆是不屑。而风笑天、火舞、火无双作为战队核心，同唐三二人对视着。
火舞的挑衅来得很快。唐三的轻蔑加深了几分，实在是懒得同她争论什么。
之前那意外的献吻被他躲开后，这个女孩就好像对他产生了奇妙的敌意。唐三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但他也不在乎。他只清楚一件事——如果想要尽快见到沈凡、解决心事，就必须打败对面这群不择手段参赛的人。
唐三的沉默与蔑视让火舞火爆的脾气大涨，可惜无论她如何愤怒，都得不到任何回应。风笑天和火无双也因为对面的沉默而皱起眉头。很快，场上只剩下一片死寂，只剩下火药味在十四人之间蔓延。作为裁判的红衣主教显然很会掌握分寸，就在这时候，他宣布了比赛开始。
角逐在比赛拉开帷幕的一瞬间便已展开。而沈凡的斗志，则在史莱克学院战队七人施展出七位一体融合技、重创风笑天的那一刻，燃到了最高点。
他定定地看着唐三手中那柄黑色的锤子。这锤子他在天斗城时就见过，但当时的威力，绝非现在能比！
比赛的胜负本在风笑天生死不明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但神风学院不愿就此放弃。其他队员联合火舞、火无双，开始积蓄第二轮攻击的力量。
唐三缓缓闭上眼，单手将庞大的昊天锤徐徐举起。锤体上那庞大的光纹突然完全爆发出来，暗金色的光彩无比夺目，仿佛有无比强横的声音在疯狂咆哮。而唐三自己，就像是锤柄一般，整个人似乎已与昊天锤融为一体。
看到这一幕，就连教皇比比东都有些坐不住了，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眼前的一幕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器魂真身。”坐在比比东身边的宁风致已经惊呼出声——唐三的实力在七位一体融合技中，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七十级！
庞大的力量不断在唐三的身体和昊天锤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奇异的循环。他的身体和锤身同时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一人一锤气息相同，再不分彼此。
唐三抬锤一指，一团暗金色的光影瞬间在身前放大。轰然巨响中，冲在前面的火无双三人应声抛飞，直直飞出百米外，落向山下。在那恐怖的锤影面前，就连火舞和另外两名辅助系魂师也被冲击得如同滚地葫芦一般翻腾出去。别说再施展魂技，他们甚至再没有出手的机会，连半分抵抗都无法做到。
沈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唐三的每一个动作，在脑中开始预想战斗时的应对方式。他注意到唐三似乎还想继续对无力战斗的神风学院动手，但动作迟钝了一瞬，暗金色的光彩立刻涌回唐三体内。唐三脸上短暂的愕然，也随之转为痛苦。
当史莱克学院七人身上的光芒全部退入九宝琉璃塔内时，一行人已是汗湿衣襟。
看来这融合技对他们的魂力消耗不是盖的。只要能扛过这道魂技，他们就再没有反制手段——靠着那块头骨，应该可以碰一碰。
沈凡正摸着下巴思索，余光中，那道熟悉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
唐三面色发白，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沈凡猜测那应该是赢了比赛的欣喜。他抬手扬眉，冲方才大放异彩的少年竖起拇指，同时用口型说了句“厉害”。少年肉眼可见地怔住了。半晌，少年回应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才从队友手中接过补充体力的食物。
被那笑容晃到的沈凡愣了一下，好几秒才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唐三还挺可爱”这个念头扔出去。
开玩笑，这小子可是个场上修罗，用可爱来形容也太奇怪了！
比赛结束得比预想中要快很多，甚至令很多人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
史莱克学院战队已经下场休息，场地中的红衣主教不得不宣布明天的决赛，将由史莱克学院对阵武魂殿学院。
一行人回到住处，大师没有给众人休整的时间便把他们叫到了自己房间，他不加掩饰地夸赞了众人，同时担心起唐三魂力的恢复，得到绝对没问题的回应后，大师让众人可以回去早早修炼休息，然后把唐三单独留了下来。
房门被小舞贴心的带上，大师的眉宇间没了方才的平静，剩下止不住的担忧，“小三，明日的比赛七位一体融合技不能再用，还有沈凡......“大师有些头疼的叹气，“说说你的想法吧。”
唐三不算长的睫毛轻颤着，将自己对于邪月三人的想法以及几个想到的作战方法细细地讲述给大师，他甚至表示有信心能够找到破解邪月和胡列娜武魂融合技的方法。
至于沈凡，唐三的双手交叉不自觉地摩挲着，“只要尽可能地拖延比赛，沈大哥的身体就会先顶不住的......”他顿了顿，语气萎靡下来，低声，“正因如此，我真的，很担心沈大哥......”
他不觉得沈凡真的会背叛史莱克学院、背叛养育他十多年的亲人，所以比起担心魂技会不会被沈凡透露给武魂殿，他更担心的沈凡的身体，“老怪物警告过沈大哥，一旦他的魂力达到六十五级，他就再也不能用出全力，不然体内那些外溢的魂力会危及他的性命。可老师，您也了解他，如果不逞能，他就不是沈凡了。”
大师也是无奈地轻轻摇头，“怪我，武魂缺陷的问题折磨他太久，我却还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唐三连忙安慰老师，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老师，您知道沈大哥体内的魂技，究竟是谁下的吗？”
大师沉默了许久。唐三隐约听见一声叹息，其中百感交集，“是他的……父亲。”
唐三的眼睛微微睁大：“父亲？可、为什么？”
大师坐直了身子，第一次向唐三讲起沈凡的身世。
“我还在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时候，为了研究武魂，独自前往森林中心，结果被魂兽袭击受了伤。正巧被前来狩猎魂兽的萧芸所救，我们便是在那时结识的。”玉小刚追忆道，“萧芸，也就是沈凡的母亲，是武魂殿的长老，自幼生长于武魂殿。”
“萧芸对研究魂兽很感兴趣，她似乎很喜欢魂兽，对魂兽也总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我们偶尔会约在森林里交流讨论一些课题。只是有一天，我再次与她碰面时，她的眼睛很红，像是跟人吵了架。吵架的原因，是她的好友不认可她对待魂兽的态度。”
说到这里，玉小刚忽然停住，抬头看向唐三，反问道：“小三，你觉得魂兽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唐三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紧张。好在玉小刚并未察觉，他点了点头：“有，沈大哥的狮子很通人性，不是吗？”
玉小刚却摇了摇头，表情严肃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换个说法吧——我相信你也听说过十万年魂兽化形。化形之后的十万年魂兽，你是把他当作人类看待，还是魂兽呢？”
唐三怔住了。
“如果有机会去狩猎十万年魂环，你会对已经化形的魂兽下手吗？”
唐三张了张嘴，说不出答案。
玉小刚苦笑：“我当时的反应和你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十万年魂兽对那时的我来说太遥远了。而这件事，也正是她和朋友吵架的根源——她爱上了一个化形的十万年魂兽。”
唐三的震惊溢于言表。
“沈凡的父亲，沈清人，是十万年紫霆狮化形。”玉小刚回忆着当年萧芸幸福的模样，心中隐隐作痛，“两个人也是在林中相识、相恋。我和萧芸相约研讨时，偶尔也能遇见沈清人，不过最初我并不知道他是魂兽。直到某一年，武魂城发生了一件极其轰动的事——一头巨大的狮子从林中冲出，杀伤无数。”
唐三不敢相信。他确实曾在某些书籍中见过这个记载，可还是忍不住说：“可……那真的是沈叔叔吗？会不会是武魂殿为了狩猎十万年魂兽而编造的谣言？”
“不是谣言。”玉小刚苦笑，“这件事之后，萧芸特意写信告诉了我。她在信中说，沈清人会失去理智伤人，完全是因为她。她对此愧疚万分，决定离开武魂殿，后半生跟着沈清人待在森林中，再不出山。”
“因为萧阿姨？”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信中没有提及，也许是不能往外说吧。”玉小刚道，“自那以后，我和萧芸再无联系。再去森林做研究时，也再也没有碰到过她。”
唐三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后续，声音沉了下来：“武魂殿不会善罢甘休……这完全是最好的狩猎理由。”
“是。”玉小刚合上眼，“以此为由，武魂殿对林中的魂兽展开了大规模猎杀。说是为了保护武魂城子民的安全，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武魂殿的魂师批量筛选魂环罢了。当然，最终目的，是沈清人的十万年魂环。而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得手了。”
玉小刚睁开眼：“十八年前的那一天，是我和萧芸最后的交集。她把沈凡交给了我，最终还是选择和沈清人死在一起。”
唐三没有想到沈凡的身世竟然如此沉重，不过这样的话，曾经很多奇怪的地方都能讲通了，比如眼盲那段日子怪异的敏锐，还有去星斗大森林狩猎时的反常......只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得到答案，“那，沈大哥的武魂缺陷？”
“是沈清人的魂技。”玉小刚说，“萧芸在把沈凡交给我的时候告诉我，这孩子不会再像他的父亲那样失控，所以我推测，沈清人为他下了一道桎梏，应该就是他心口的这个魂技，为了限制他的魂力。”
“沈凡有沈清人一半的血脉，沈清人应该是怕他继承了自己的兽武魂变得容易失控会去伤人，才为他做了这么一道保险，但他没想到，沈凡并没有继承他的武魂，觉醒的反而是变异的紫霆，这才......”
玉小刚第无数次低声叹息，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三沉默着，脑海中却翻涌不止——那道桎梏，本是父亲希望孩子融入人类社会的保险，却因为觉醒的偏差变成了一把折磨孩子十几年的枷锁，锁住了沈凡今后的魂师之路。
唐三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不由得想起了沈凡离开前笑容，他一直以为那笑容真的是释然，可现在才明白，或许那不是，那是一个人被命运开了玩笑，却连抱怨都不知道该对准谁的无措。
“老师。”唐三的声音有些哑，“这桎梏...真的解不了吗？”
玉小刚没有出声，唐三明白了。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攥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所以沈大哥去武魂殿……”唐三缓缓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老师，“是为了解开这道桎梏？”
玉小刚依旧没有回答，唐三却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武魂殿有最全的武魂研究资料，有最顶尖的魂师，还有——当年亲手策划猎杀沈清人的那批人。他们了解紫霆狮的血脉。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魂技的构造。因为那是他们曾经试图破解的东西。
沈凡或许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被许诺了什么，才会选择离开。他不告诉老师，不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了那个地方……
唐三闭了闭眼。他不赞同沈凡的做法，但他忽然不那么因为沈凡的离开而生气了。
因为如果换作是他，被一道看不见的锁困了十几年，忽然有人告诉他那里有钥匙——他也会去的，不管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老师。”唐三睁开眼，目光已经变得平静而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带回来，这次比赛，胜利的一定是史莱克学院！”
玉小刚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叹气，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露出了少见的温和的笑容，“我相信你们。”
唐三站起身，向老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门。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廊下，仰头望着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忽然看向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休息住处，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连风都没能听清。
“沈大哥，等我。”
然后他收回目光，抬步走进夜色里，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