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张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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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说道：“掌门师兄，私藏墨家巨子属我一人所为，儒家确实没有谋反之心，我既然选择帮助墨家，自然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伏念哑然，良久，叹道：“赵高岂会善罢甘休？儒家躲过这次，下次他还会过来……我之前以为，小圣贤庄不参与反秦势力，即可明哲保身，在桑海安心做学问。然我低估了嬴政的野心。他不仅统治天下，他还想统治人心。”
颜路神色一黯，轻声说道：“墨家机关城原是天下最后一方净土，虽儒墨素来针锋相对，但小圣贤庄和机关城惺惺相惜。今机关城已经覆灭，小圣贤庄危在旦夕，诸子百家，悉数被打压消亡，几年前，恐怕天下只有一种声音了。”
张良手不由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韩国灭亡前夕，都城到处呈衰败之景，朝政早就停滞，韩王懦弱，仍在韩宫中期待着和势不可挡，野心勃勃地秦国讲和……姬无夜趁乱非但没有出兵殊死一搏，反而大肆捕杀忠臣异己，继续压榨着百姓。
祖父贵为丞相，以死劝谏韩王去网罗列国残余势力，及时合成反秦势力。然姬无夜软禁了韩王，借机在韩宫中扣下了祖父，他连祖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记得祖父义无反顾在那天穿戴官服，准备去韩宫觐见韩王。族人拦不住祖父，只得任由他出门，张良跟上前去，站在轿子前面，问爷爷能不能带自己一起去韩宫。
张开地望着自己器重疼爱的孙儿，眼里滑过一丝不舍和悲戚，重重地拍了拍张良还纤瘦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子房，张家五代为相，爷爷今日所为之事，是秉承张家祖先历代辅佐韩王的忠心，亦是恩谢先王对张家的倚重。你尚年轻，纵然世道变迁，礼崩乐坏，子房断不可忘切祖训，为先贤不齿之事。”
张良望着眼前两位师兄，觉得自己忽然力不从心。他明白，为了复国大业，有些事物必须舍弃，他也自信自己可游刃有余地找到通往目的的通道，然真到了抉择时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法完全割舍一些情绪。
上一次产生这种无力感……张良忽然想到了那天熊熊的大火，飘摇的危楼，以及，最后栽进的深不见底的河水，和怎么找寻也找寻不得的那个人。
姬清宛躺在床上，她近些年向来睡得很浅，她避免自己在日复一日的噩梦中无法及时清醒过来。
刚开始，她只要一合上眼，想到了父亲死前望向他绝望的眼神，以及，那片火海。如今，她仅在梦中才会再次看到这些过往。
她自出生以来，就活在一个笼子里，笼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外面的人看里面，并看不真切，只会艳羡她的身份，猜测着姬无夜的女儿平日到底过着如何奢靡的生活。而她在笼子里面，打量着外面，也看不真切。自出生起，在她身边走动办事的人，低眉顺眼，唯唯诺诺，除了暴躁冷酷的父亲，所有人仿佛都像带着面具，兢兢业业，一成不变。
姬清宛觉得自己性格有些随父亲的，或许是母亲早逝的缘故。她九岁时，姬无夜曾经二话没说地把她养了两年的爱宠扔到了驯兽师的笼子里面，旁边的侍从皆以为她会哭闹，可是她除了呆了一下，便默不作声地继续和父亲观赏驯兽师的表演。
从那时起，有关于她冷酷，喜怒无常的传闻喧嚣而起。但她父亲告诉她，有时候，作为权势者，让人产生忌惮是获得俯首听命最迅捷的方法，喜怒无常反而可令人猜不透真实的想法。姬清宛对她父亲的处世哲学十分了解，她在姬府中，时常陪同父亲与列国掌权者、位高权重之人相见，对于政治，她甚至比一些仕途中人更看得清晰。
除了节日和宴客，她几乎没有出过姬府。父亲时常翻新给她修建的楼宇观园，让她不至于无聊。下人为求安稳度日，很少有胆子带着她玩一些孩子嬉戏的游戏，只会在她面前摆上各种精致名贵的小玩意或者机关玩具。直到她十岁时，她开始频繁看见一个穿着墨衣的少年穿梭于各个屋顶枝丫之间，身姿矫健，俊逸不羁。
姬清宛当然见过轻功技高者，然这些高手在姬府却仿佛都被施了咒，每个都只会谨慎地一步一步跟在姬无夜身后。姬无夜对于轻功向来轻视，他认为这些辅助功夫只适合干刺杀侦查之事，根本上不了武学的正堂。
所以，当这个恣意飞踏于楼群之间的暗卫出现在姬清宛眼中时，她立刻记住了这个身影。
在观察了数月后，有一天，当她沿着曲桥走在湖间的凉亭，亭顶面，这个墨衣少年正屈腿半坐在上面。
她抬头盯着他。少年也看到了她。
他嗖地从高处跃下，半鞠于地，简洁地介绍：“夜幕墨鸦见过小姐。”
夜幕，姬无夜手下的暗卫组织，个个身怀绝技，杀伐果断。其子杀手团“百鸟”更是姬无夜最得力的心腹暗卫。
墨鸦虽年纪不大，但是已在百鸟中有一定资历。他先前并未在韩都，而是被指派到韩王属地去完成一件一件暗杀任务，甚至姬无夜会把他安排到邻靠于百越之地的偏僻荒城中，去伺机等待着指定猎物的出现。
他从正式加入夜幕时即独来独往，他师父早在一次刺杀行动中因决策失误被同伴舍弃，惨死于箭弩机关下。所以他觉得执行任务时候一个人比两个人更无须瞻前顾后，头脑更清醒，虽然墨鸦还是觉得自己终会死于一次任务。
这是杀手的宿命。
数月前，墨鸦才被调回都城，姬无夜让他好好监视姬府周边的环境，因为会有贵客莅临。
墨鸦老早就观察过这位姬无夜的女儿了，他也发现这位常常板着脸，刻意维持不动声色的小女孩也注意到了自己。他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群姬府的人已服侍贵妇人的方式对待一位还处在爱玩性子的小姑娘，真是没一人会觉得自在。
只要不执行任务，墨鸦一定要求自己去找一些有趣的事让无聊的生活变得轻松起来，反正他不用去思考自己的未来，他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已经清晰的明白了自己的归宿。所以他经常故意在姬清宛身边用轻功刻意展现一种来去无踪的身姿，观察她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