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当斩疾》墨染笑

84、第八十二章 往事（10） 灭生花生长

　　灭生花生长在极寒之地，也是在极寒的情况下才能保存完好，白安一路上都四处寻了冰块才将其带回来，白芍现下也没有冰块这些东西的库存，连忙带着灭生花去了洛水居。
　　封夙眠得知灭生花已经找到，当即就告知了白芍他要闭关炼药的消息，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一年，同时，将自己在京城的现存的几个势力都交给了白芍，希望他代为打理，白芍自然不会拒绝。
　　第二天，白芍就进了宫，向秦浩柒禀报了封夙眠闭关炼丹的事情，秦浩柒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是奇异的神色，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润面色。
　　因着封夙眠闭关的原因，秦浩柒便不再让白芍在洛水居当值，而是将他调回了自己的身边，之前白芍虽然表面上受他的重用，但是其实从未接触到关于秦浩柒最中心的地方，这次不知道是处于什么考虑，有意无意的让他接触到了不少最近越王的动作。
　　当值途中，秦浩柒还三番四处的询问白芍对这些事件的看法，白芍自是不敢暴露些什么的，回的看法都是向着秦浩柒这边，贬低越王的。
　　而真正到了秦浩柒的附近，白芍越发觉得当时自己阻止白安的计划真是明智之举，秦浩柒身边光是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便有十二个，任何进口的食物都有专门的仆从先入口。
　　白芍觉得先前自己印象中的秦浩柒并没有这么惜命，很有可能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于是私下买通了一个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暗卫，暗卫告诉他，此前有不下四五波江湖势力，以及几波朝中势力用此刻，毒杀等方式想要暗杀陛下，这都是以前没有的。
　　白芍心里知道，这都是因为现在秦浩柒越来越表现出他的真面目，看穿了他虚伪明君的表皮之后，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个帝王，不能在让他当下去了。
　　朝廷中不少大臣都塞了自家的女子进了后宫，秦浩柒没有先前的强硬，而是一改常态，来者不拒，外界不清楚，白芍却是知道，秦浩柒日日歇在自己的寝殿，没有宠信任何人。
　　倒是，他又好几次看到宫外送进来几个小馆模样的人交给了秦浩柒的内侍。
　　其中有一人的模样，白芍瞧着很想封夙眠，不过真比起来，连封夙眠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进去后，白芍便在没有见过这些人，他们的去向，白芍只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朝堂中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半年时光，实则底下已经暗潮涌动，不止是越王，秦浩柒被封出去的几个弟弟也已经都长大，对那个位置，也生出了窥觊之心。
　　一日正值休沐，白芍正在居所习武，一只纯白色的鸽子从外飞来，精准的落到了白芍的面前，白芍立刻会意，取下了白鸽脚上的竹筒。
　　白鸽扑腾的翅膀立刻就立刻了，没有给白芍回信的机会。
　　白芍展开竹筒中的书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今夜子时，字体苍松有劲，是封夙眠的字。
　　当晚，白芍又穿上了夜行衣，去做那梁上君子。
　　对外，封夙眠似乎还没有出关，所以白芍没有去往封夙眠的院子，而是去了秦浩柒重金打造出来的炼丹房。
　　炼丹房中灯火通明，两旁的护卫却不见踪影，想来是在哪里偷闲，这也正好给了白芍机会，不用翻窗户，直接推了门便进去了。
　　炼丹房是两层建筑，一楼摆放的都是各地搜罗来的更种奇珍异材，二楼才是真正的炼丹之所。
　　白芍拾级而上，一上去就看到了盘坐在巨大炼丹炉前的封夙眠，与半年前的那次分别相比，封夙眠似乎又瘦了许多，衣裳都显得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见封夙眠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白芍便没有出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的旁边，同意也盘膝坐下。
　　但到底是这么大个人出现在了旁边，封夙眠睁开了眼睛，“你来了。”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了，封夙眠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白芍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乖巧的应声。
　　“丹药我已经炼制出来了，共只有两颗，不日你便去告了秦浩柒，以他的性子，至少也要我服下丹药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自己才会服用。”封夙眠没有管白芍的反应，只顾着吩咐他。
　　白芍的神色有些担忧，“那你解药炼制出来了吗。”
　　封夙眠看着白芍担忧真诚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却有些吐不出来了，“灭生花不可逆，我炼制不出解药。”
　　“什么！”白芍不自觉的声音大了许多，然后反应过来，压低着声音小声快速的说道，“当初你不是说可以炼制出解药，我才同意你这个方法的，如今没有解药，你吃了这丹药怎么办，难道要同那秦浩柒一同去死吗。”
　　封夙眠脸色不变，抬手压住了白芍因为激动乱挥舞的手，用他深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白芍，好像白芍是他的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这一生，我已经知足了。”
　　“不行，不行。”白芍急的直跺脚，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劝说封夙眠，他的过往自己并不了解，但是在江南时候他的生活，白芍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封夙眠若是生出求死之意也不是不可能。
　　封夙眠神色变得锋利，沉声道，“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多说，请回吧。”
　　白芍还想在劝，但是封夙眠一副不会在听任何说法的样子，让他毫无办法，只能悄声离开。
　　第二天，洛水居的人就上门送上了消息，封丹师已经炼制出了皇帝要的丹药，白芍怀着沉重的心情进了宫，禀报了秦浩柒这个消息。
　　秦浩柒本来阴沉的脸色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肉眼可见的变好了，立刻下旨让白芍将封夙眠和丹药一同代入宫中。
　　到了洛水居，白芍眼前一亮，封夙眠竟然一改平时的月白色衣裳，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衬得人更是洁白无瑕，但是思及封夙眠换衣裳背后的含义，白芍的心情再也好不起来了。
　　捧上被精致箱笼宝盒装好的丹药，白芍一行人出发了。
　　秦浩柒将白芍与封夙眠一同召进了殿中，看着白芍手中的盒子，眼中一闪而过一丝贪婪渴望。
　　秦浩柒简单的问了封夙眠一些问题后，便如他们所料，让封夙眠自己先服了丹药，没有让他选，秦浩柒让白芍亲自将盒子端了上来，选了其中一个成色看起来差一点的那颗，命封夙眠服下。
　　然后，秦浩柒让身旁的内侍将另一颗丹药收了起来。
　　封夙眠面不改色的服下了丹药，只有他自己内心知道，这颗成色看起来差的其实是两颗里药性好的那一颗，他藏在袖子中的手早已握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段。
　　在白芍和秦浩柒看来，封夙眠服下丹药后，看上去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原先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目光也更明亮了些，好似真的有用。
　　秦浩柒又让封夙眠做了不少的动作，看会不会出什么其他的状况，封夙眠全都神色如常的完成了，秦浩柒的心里便信了几分，吩咐白芍将封夙眠带回去，若是有什么异常情况在像他禀报。
　　见秦浩柒已经信了几分，白芍心里送了口气，秦浩柒离得远，白芍却是离得很近，他分明瞧见，封夙眠好几次身形微微的晃动，一看就是有点支撑不住的模样。
　　出了宫门，封夙眠与白芍刚踏入马车中，放下帘子，封夙眠就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白芍的怀中，唇间克制不住的溢出鲜红色的血液。
　　因着外面还有秦浩柒的人，白芍虽然惊恐万分，却不敢出声，只能连忙将白芍扶好，靠在了马车上。
　　然而封夙眠此时显然已经浑身没了力气，根本坐不住，身体不住的向下划，白芍只能自己也坐上，半搂着封夙眠，才稳住了他的身体。
　　封夙眠闭着眼睛，显然是在努力的调息，白芍今日穿的一身黑色劲装，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用袖口将封夙眠唇边的血迹都擦拭了个干净。
　　车里颠簸着很快就到了洛水居，白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封夙眠，见他表示出没问题的回应，带着微微的担心先下了马车。
　　封夙眠紧随其后下来了，深红色的衣裳让人看不出有血迹的痕迹，面色犹如往常一样。
　　两人并肩向里走去，宫中派来的公公直到看到封夙眠进了他的院子，才向白芍辞行，并暗暗告诫白芍好好看着封夙眠，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去告知了陛下。
　　这一番话，也是给了白芍一个光明正大进入封夙眠院子的理由，方便观察。
　　所以目送公公的身影走远后，白芍立刻迫不及待的进了院子。
　　院子中并没有封夙眠的身影，白芍直奔房中，房门紧闭，竟是落了锁，白芍没有办法，从老地方翻了进去，内间也没有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