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当斩疾》墨染笑

63、第六十二章 痛 白芍恍惚间

　　白芍恍惚间又回想起了封夙眠的一句话，说他是不死之身，眼中有燃烧起了些许光焰。
　　白芍心中的两个小人终究还是偏向封夙眠的那个获胜了，毕竟前世记忆对于自己终究是前世，今生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是不死之身，他应该没事的，对吧。”白芍边喃喃自语，边站在破裂的悬崖边寻找着有没有能下去的路。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白芍顺着悬崖边找着了一个悬崖断裂后天然形成的一个陡峭的楼梯。
　　寻常人若是从这悬崖边往下望一眼，怕是都要两股战战，走不动路了，更何况这几乎垂直的陡峭楼梯。
　　不过此刻白芍的内心满满的充斥着对封夙眠的担心，以及悔恨，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难，两人平安出去后在质问也好比现在的这种情况。
　　白芍将自己整理完毕，衣服的衣角什么的都塞好，瓷瓶也被他贴身收好，贴着峭壁徒手开始慢慢向下顺着楼梯的走势攀爬。
　　许是地势较低的原因，白芍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寒冷，来时正好的两件衣服已经不能抵御这刺骨的寒意，白芍微微驱动灵力，才让冻僵的手指缓过来，继续灵活的向下走。
　　当向下探去的脚触碰到一块松动的岩石时，白芍就心知不妙，松动的岩石从峭壁中脱离掉了下去，白芍的脚也瞬间腾了空，上面的一只手抓住的石头一时间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也松落了起来，白芍瞬间就失去了倚靠，直直的向下坠去。
　　生死之际，白芍反而格外的冷静，冷静的好像不像现在的白芍，他猛地在近在咫尺的山崖上用力一蹬，然后一个侧身抽出长剑，用力向峭壁中插去。
　　峭壁因着之前的雷罚攻击，受到了不少的改变，所以也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再加上白芍的长剑不是凡品，长剑像插豆腐一样，直接没入了一半在峭壁中。
　　又向下劈进了将近一米多之后，白芍与长剑才止住向下的趋势。
　　白芍手握剑柄挂在峭壁之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屏息凝神，借力又重新攀到了峭壁之上，然后在用劲将长剑拔出，收回剑鞘之中。
　　此时，周遭的雾气已经极其浓郁了，白芍只能看清自己周身约莫一米的范围的视野，他不能判断自己已经到了什么位置，身体机能已经快到了极限。
　　但是已经到了这里，白芍自然不能放弃，他咬咬牙，继续向下爬去。
　　白芍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峭壁上爬了多久了，肚子中传来一声抗议的叫声，白芍半倚在峭壁上，努力的掏出了小瓷瓶，咽下了一颗辟谷丹，然后望着瓷瓶，失了神。
　　这个悬崖实在太深了，虽然白芍爬的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但是少说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了，白芍不知想到什么，从峭壁上扣下了一块松动的岩石，用力往下一掷。
　　过了十几秒的时间，听力极佳的白芍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撞击声。
　　‘快到了。’白芍心中对自己莫莫安慰，许是类似近乡情怯的这种情绪，马上就要到悬崖底了，白芍的心中却升起了一阵害怕的心思，他害怕，自己真的害死了封夙眠。
　　扭了扭脖子，白芍将这些思绪都抛开来，近乎虔诚的继续向下爬去。
　　没过一会，在只剩半米的视线范围内，白芍看见了碎石骸骨遍地的地面，便直接轻身一跃落到了地面上。
　　地上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骸骨，想来是以前从这悬崖边掉下来的人，白芍轻轻一嗅，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息，白芍心中一凌。
　　白芍抱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思慢慢的顺着血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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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夙眠从推开白芍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他真正的在空中坠落那么久，最后猛地落到地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那几乎快要将人摧毁的剧痛，呻吟出了声，随后便在这剧烈的疼痛下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封夙眠又缓缓恢复了意识，睁开眼他想动一动，却怅然苦笑了一声，终究是凡人之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可能还动的了，人身上有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自己现在怕是至少断了一大半，封夙眠内视了一下，有的不止是断了，而是直接碎成了骨头块。
　　还好封夙眠现在已经动不了了，不然动一下的话怕又是撕心裂肺的苦楚。
　　封夙眠现在只能睁着眼睛直视着天空之上，然而浓郁的雾气将上面的情形遮挡的干干净净，他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
　　封夙眠心中暗想，白芍现在应该已经离开此地了吧，也好，只是终究让巫仇那个老东西给逃跑了，只不过他应该也受了重伤，应该暂时没有空闲去对付白芍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回想起白芍没有感情的目光，封夙眠的心比身体上更疼，牵着嘴角，勉强的苦笑了下，血沫顺着嘴角留了下来。
　　封夙眠不知道哪来的苦中作乐的想法想着，自己这身体，此刻竟然还能有血液给自己吐出来吗，还以为早就流光了。
　　他这话也没错，封夙眠自己看不见，但是他现在躺着的地方，已经凝成了一个不小的血泊，正常人要是这个失血量，早就已经死的透透了。
　　相较于上次集全身仅剩的生气愈合了那一个断骨，这次只怕是要在这悬崖之下躺个一年才能勉强动一动了。
　　封夙眠闭上眼睛，蹙着眉，默默忍受着身体上无时不刻都在传来的剧痛。
　　突然从山崖下散落下来不少的小石块，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什么，尽皆洒落到了封夙眠的身边，没有落在他身上。
　　封夙眠心中难免的升起了一阵希冀，难道白芍会下来寻自己吗，但很快，封夙眠又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白芍现在只怕万分怨恨自己的欺骗，也愤怒于他也是他灭族仇人的族人，恨不得自己真的去死，又怎么会在这么艰苦的情况下下来寻找他。
　　浑浑噩噩中，封夙眠又被疼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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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闻见的血腥气越大，心中越发恐慌，他不敢相信这是流了多少血才能制造出这么大的血腥气味，封夙眠，真的还活着吗。
　　白芍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脚前方正是一道蜿蜒流过来的血线。
　　不知道流了多久，此刻已经干涸在石头上，白芍忍着心中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顺着血线的方向望去，白雾弥漫，但是白芍还是眼尖的望见了一个模糊的倒在地上的身影。
　　不管白芍是怎么心态，如何不愿面对，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反应，快步冲了上去。
　　暗红色血液形成的血泊与倒在其中的惨白人儿形成了一抹妖冶的美，许是无力在维持变幻术法了，封夙眠已然变成了长发长袍的模样，墨一般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血泊中，像是勾勒出了一副奇异画卷。
　　白芍看着封夙眠有些扭曲的身形，不似寻常人能摆出的动作，跪在血泊中，却不敢动弹他。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封夙眠的脸颊，却觉得自己实在不配动这个手。
　　白芍试探的碰了下封夙眠已经翻转的手臂，却听见眼前人在昏迷中也疼的哼出了声，心中大骇，不敢在动。
　　刚才那近乎有些软绵绵的质感再加上封夙眠的反应，都在告诉白芍，他的骨头怕是全断了。
　　白芍额角留下密密的汗，若是真的骨头都断了个遍，自己又要怎么将封夙眠带离这谷居崖，他此刻只怕是动一下都不行。
　　正在白芍苦思冥想的时候，静静躺着的封夙眠已经被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剧痛给弄醒了，此时正迷蒙的睁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身侧的白芍。
　　封夙眠心中暗自挖苦，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已经开始做梦了吗，自己倒是许多年，许多年，没有做过梦了，既然是梦，那就让我再看清一点吧。
　　这样想着，封夙眠努力的微微让自己转动了下脖子，虽然疼的他又是一阵发虚，但是清晰的看见白芍的脸，封夙眠心中也算是无憾了。
　　此时环境静谧，封夙眠微微转头和吸气的声音白芍自然是察觉到了，他惊喜的盯着封夙眠，想要伸手，但不知放在那里，便乖巧的防在身前，倾着身体，凑近惊喜的问道，“你醒了！”
　　封夙眠却陡然瞪大了双眼，情绪激动了起来，“是，是梦吗。”
　　情绪的突然起伏带动着封夙眠的胸腔也开始震动，让他疼的痛苦不堪，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血沫又不断的从口边溢出，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眼中是悲伤大过惊喜。
　　白芍被封夙眠有些可怖的状况给吓坏了，手忙脚乱却不知道做些什么，只能将衣袖拉成，轻轻的为封夙眠抹去嘴角的血沫，“你，你别说话了。”
　　封夙眠的瞳孔又放大了一下，白芍衣袖与他脸颊的相处，以及胸口不断传来的阵痛似乎都在告诉自己，这不是梦，白芍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下了悬崖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