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当斩疾》墨染笑

62、第六十一章 生离死别 “你是巫族

　　“你是巫族人，生是巫族的人，死了也是巫族的鬼！”巫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在白芍的耳边，让他握紧长剑的手一抖，差点抓不住。
　　‘封夙眠竟然是巫族人。’此前的种种疑惑似乎一下子都有了答案，自己告知他前世记忆的时候的反应；连历史上都无迹可寻的巫族，封夙眠竟然知道详细情况；自己提到谷居崖的时候以及要去的时候，他奇怪的行为，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从你们将我送去京平之时，我便与巫族再无关系。”封夙眠忍着怒意回应道，余光瞥到白芍望着自己的神情，心中不由得一惊。
　　封夙眠手法一变，竟是要以命相拼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巫仇一时没适应的来封夙眠的攻击，身上增添了不少伤势，然而等他反应过来后，两个拼命之人，一时竟处在一种巧妙的平衡上。
　　“难道你还想将自己归于人族吗，你忘了，你的父亲是如何厌弃于你，到头来，不还是巫族养育了你，你以为，你还能抛弃巫族的身份吗。”巫仇不断的激怒封夙眠。
　　“闭嘴。”封夙眠从牙关中狠狠的吐出两个字，心中却是慌乱，虽然早就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但是真到此刻，他还是不愿面对。
　　巫仇还想再行刺激封夙眠，却听见他们头顶的结界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巫仇吓得连忙抬头，就见被他寄以厚望，复生的依仗结界上的怨气越来越淡，而天上的雷罚似乎下一秒就能寻到祭坛的位置，呼啸而来。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封夙眠！你竟敢，你怎么敢！”巫仇被气得浑身发抖，此前他只是觉得封夙眠和白芍二人毁坏了一部分族人的复生，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打紧，族中的精锐都在后面，结果他们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要将结界破坏。
　　巫仇望着越来越淡的怨气结界，脸上阴晴不定，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还活着便好，万不能在这祭坛这，被雷罚一起消灭。
　　心中下了决定，巫仇马上便付诸了行动，趁一个攻击间隙，他猛地扔出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东西砸向封夙眠，崩的一声，在他面前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却冒出了大片的烟雾，遮住了封夙眠的视野。
　　巫仇抓紧机会，已经凝成血肉之躯的他不好像先前一样直接化为黑烟消失，但是脚程也是几块，几个闪烁间便瞬间消失不见，等烟雾散开一些时，封夙眠早就完全丢失了他的踪迹。
　　封夙眠神色一凝，刚想向白芍解释些什么。
　　怨气已然不够结成结界，存在了千年之久的结界，在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之后直接破碎。
　　蓄势已久的天劫雷罚自是迫不及待的锁定了祭坛的位置，猛烈的轰鸣而下，封夙眠再也顾不得解释的话，他们两人还在祭坛范围之内，若是还在此处，定会被雷罚的无差别攻击伤到。
　　白芍现在显然情绪不对，此刻正呆呆的站在血池边缘，封夙眠欺身而下，只来得及揽住他的肩膀，向外一个翻身，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雷罚便从天而降，轰在祭坛之上，雷声如天的怒吼一般在人耳边炸开。
　　血池中的血还未翻滚便被雷罚之力给直接蒸发，暗藏在其中的白骨也是直接被雷罚之力碾成了粉末。
　　一个强大的劲风以祭坛为中心向外刮去，刚刚滚落到祭坛边的两人还未来得及做反应，便被气浪裹挟着如飘零的落叶一般飞向更远的地方。
　　白芍被封夙眠揽在怀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只是想着自己在想封夙眠倾诉自己前世的记忆的时候，讲述巫族是自己的敌人，灭族仇人的时候，封夙眠坐在自己的对面，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敢想。
　　自己竟然和自己的生死仇敌相处了这般多的时间，还那般的信任他，对他什么都不加隐瞒，而他呢，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将自己当一个笑话来看。
　　虽然白芍内心深处还有着一丝理智，也许他有苦衷，也许他有什么别的原因，但是此刻的他，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脑海中都是封夙眠欺他骗他的内容。
　　两人被劲风带走了很远，两人在地上滚了很多圈才堪堪停住了前进的趋势。
　　两人停下了后，白芍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眼神中有了些神，但是看着封夙眠的神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他猛地用手推开了封夙眠。
　　正好按在了封夙眠胸口被巫仇撕裂的三道伤口上，白芍默默看着手中沾染的鲜血，古井无波的站了起来。
　　封夙眠被按得生疼，不自觉的便推开了不少的距离，身后，就是谷居崖此地的命名由来，一个高达千丈的悬崖。
　　封夙眠忍着浑身都泛着的痛意站起来，张口想要像白芍解释些什么，白芍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封夙眠的喉咙，像极了白芍曾经的一个梦中的场景。
　　封夙眠到嘴边的话，被这长剑一指，咽了回去。
　　白芍目光冷冷的望着封夙眠，眼中看不出任何往昔的影子，“你欺我，欺的可开心？”冰冷的声音让白芍的身影在封夙眠的面前渐渐的与一个人重合了。
　　“我。”封夙眠下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感觉到一阵地动，他惊悚的盯着白芍身后的地面，许是因为这个天罚雷劫，这片大地承受不住这等重击，生出了不少的裂缝，而最大的一道，就在白芍的身后。
　　白芍看到封夙眠的表情，很是不满意，这种时候，难道他还以为逃避有用吗，白芍将长剑的位置向上移了移，改成了挑着封夙眠的下巴。
　　剑身寒冷，封夙眠的下巴被他挑着，不得不向上微微抬头，俯视着封夙眠。
　　看到封夙眠的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白芍阴沉的脸上才勉强浮出一丝满意，“说啊，可开心？”便说着，白芍便向前走了两步，为了更好的观察封夙眠的神情变化。
　　然而，这块千疮百孔的山崖峭壁显然已经快承受不住了，随着白芍的两步，拿到裂缝越来越大。
　　远处的雷罚还在继续，最好一道，将近一栋楼那么宽厚的紫金色闪电狠狠劈下来，白芍透过封夙眠早就化为紫色的眼眸中看着那道紫金色闪电，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闪电狠狠的劈在了大地上，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地都震得晃了晃，封夙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裂痕迅速扩大，眼看着就要完全从悬崖边脱落。
　　封夙眠敏捷的一个闪身，侧身闪过了白芍的剑尖，急速伸手推向了白芍的胸口。
　　白芍眼中怒火燃燃，封夙眠竟然不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对自己动手，封夙眠的动作太快，白芍回过神来时封夙眠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胸口，接着他就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到了七八米之外的地上。
　　而悬崖边的那块松动的峭壁早就坚持不住，在白芍被推开后，终于不堪重负的轰然落下，随着碎石地块一起下去的，还有已经残破的和破布娃娃一样的封夙眠。
　　白芍就这么跌坐在完好无损的地上，脸上还带着愤怒的神情望着早已浑身染血，活生生的封夙眠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哈，哈。”白芍压抑的出声，说不出来是在哭还是在笑。
　　随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断裂的悬崖边，悬崖深不见底，苍白的雾气萦绕在悬崖之间，让人看不真切下面的情况。
　　白芍痛苦的趴下了身子，心中已然扭曲，一边是一个声音，你不是恨巫族人恨的要死吗，此刻他摔下悬崖这么高，怕是肯定活不成了，你应该高兴。
　　而另一个声音则在说，你到那种时候还想着的是你，你真的认为他是故意欺骗你的吗，这短短的相识时间，他待你究竟如何，你扪心自问，你现在应该悲伤才是。
　　白芍此刻的情绪压抑极了，心脏就仿佛被什么人捏在手中一样，生疼的很，脑海中一会闪现的是前世巫族将他全家都迫害了的场景，一会闪现的又是现世封夙眠对自己百般好，百般帮忙的场景，一会又闪现的是封夙眠最后从悬崖边落下去脸上凄怆的表情。
　　白芍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脸，从指缝中可以看见连成串的泪珠滑落。
　　突然，白芍已经东破一块，西破一块的袖子中，滚落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掉落在地上，在此刻已然寂静的悬崖边，声音格外的突出。
　　白芍呼了口气，勉强缓住了情绪，将手放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小瓷瓶身体却突然僵住了。
　　“若是分开了，也能保你无恙。”
　　“若是分开了，你会来找我的，对吧。”“嗯。”
　　两人曾经的对话，此刻疯狂的在白芍心中出现。
　　白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手中紧握着封夙眠给他的辟谷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似是不甘心，白芍又大声的喊了一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