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当斩疾》墨染笑

51、第五十章 相见 两人一时间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出声，保持着现有的距离，空气陷入了凝固。
　　直到封夙眠压制不住胸中的痛意，猛地咳了几声，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白芍自然耐不住，从仰躺在床上的姿势坐了起来，伸手向前靠近，想看看封夙眠的状况。
　　离得近了才发现，封夙眠身上是那天从地下监狱出来后看见他穿的那身长袍。
　　白芍还未完全靠近封夙眠，就察觉到他微不可查的往后又挪了一点，已经到了床边，然后没有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拦住了白芍的手。
　　长长的袖袍将封夙眠遮了个大半，白芍碰到他衣服上精致的秀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手一缩。
　　白芍呆呆的坐在封夙眠的额床上，有些想不明白，短短的一个月，发生了什么，封夙眠的态度变得奇怪了许多，似乎还有些抵触自己，想到这里，白芍心里难免感到失落，同时也为自己直接闯入这儿的后悔。
　　就在白芍思索的时候，封夙眠在衣袖的遮掩下，拿起床头的一块方帕将嘴角手上的血迹都擦干净后，才放下手臂，带着不知道什么样的情绪出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到封夙眠出声，白芍不自觉的在床上端坐了起来，想着心里该如何解释自己擅闯民居的事情，“你之前不是，不是说有事情要做顺便要疗伤，都过去一个月了，联系你也没反应，我有点担心，就想着，想着过来看看。”
　　白芍的声音有些结巴，解释的颇为不顺畅，但是封夙眠也明白了白芍的意思，想来，便是担心自己把。
　　封夙眠微微敛起神色，安抚白芍道，“多谢。”自己虽然在闭关之前就暗暗决定要和白芍保持距离，克制关系，但是真正再面对他的时候，发现根本做不到。
　　说完，封夙眠从床边下来，宽大的衣袖顺着他的动作，也都柔顺的滑到了地上，遮住了他苍白的双脚。
　　微微向前走了几步，封夙眠掀开了床边的窗帘，外面阳光正好，直接倾泻在他的脸上，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自觉的眯了下双眼。
　　虽然并不是很显眼，但是白芍还是看见了，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封夙眠的右眼中流下，然后快速的从脸上滑落，悄无声息的滴在了地上，封夙眠却毫无察觉。
　　拉开窗帘后，封夙眠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白芍。
　　封夙眠深紫色眼眸被阳光照射的散射出些许的金光，浅紫色和金色相互交错让白芍一时失了神。
　　“怎么了？”封夙眠望着失神的白芍，有些奇怪。
　　白芍听到封夙眠的话才回过神来，“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你太耀眼了。”最后一句话白芍是用口型说的没有发出声来。
　　但他不知道封夙眠能看懂唇语，白芍的这句话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但是望着毫无人烟的院子，他又觉得有些无力。
　　看着封夙眠望着院子的神情变化，白芍也下了床，站到了他的身旁，“对了，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封夙眠沉默了会，才开口，“我让他们去做别的事了，他们在这会扰乱我的心境。”
　　其实真正的理由是，有人的地方，便不可避免的会有被下手的可能性，‘他’在灵魂方面的造诣，让封夙眠不敢在自己闭关的时候身边还留有不确定性，便索性让他们都出去做事去了，等自己召集再回来。
　　本来封夙眠还要在静修两天才会苏醒，白芍的突然到来让他提前醒来，起初，他还以为是‘他’直接出手了。
　　既然醒了，封夙眠便顺便发了消息，通知他派出去的几个手下都回来。
　　“去茶室聊吧。”封夙眠发完消息后又开口道。
　　白芍自然没异议，同时也回想起了那次封夙眠为自己泡的那壶茶，他到现在还能想起茶味芬芳。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梯，来到了茶室，虽然积了不少灰尘，但是封夙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一挥手，房间内的灰尘便消失的差不多了。
　　封夙眠坐在主家的位置上，指着自己对面的蒲团说，“请。”
　　白芍自然不会客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物，盘坐在了封夙眠前方。
　　又是与上次一样的娴熟的沏茶手法，白芍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被沏好的茶递到了他的前面，才收回了放在封夙眠身上的眼神。
　　刚才白芍表面上是盯着入神了，其实心里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自己究竟要不要与封夙眠说关于自己前世的事情，于栗山文他们白芍虽然已经将他们当做了朋友，但总感觉中间还隔着什么，但是和封夙眠，白芍莫名的不想瞒着他。
　　于是轻轻抿了口茶后，白芍决定先试探一番，“封夙眠，你知道‘巫族’吗。”
　　封夙眠正在给自己斟茶，听到白芍的问话，手一抖，不可避免的茶洒落到了杯外，而白芍自然也看到了。
　　心里不由一喜，想来封夙眠定然知道些什么，自己或许可以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巫族的”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怕是已经被白芍发觉，封夙眠又补充了一句，“我曾在古籍上见过关于巫族的资料。”
　　白芍听到封夙眠承认自己知道关于巫族的信息，不觉有些高兴，语气中也难免沾染上些许欢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洗耳恭听。”封夙眠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身体已经诚实的往前探了探，一副会认真听的模样。
　　然后白芍就没有保留的将他前些日子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封夙眠。
　　一开始封夙眠脸上还很平静，但从白芍讲到白炙的墓的时候，表情就开始变得有些晦涩。
　　而白芍则专注于和封夙眠分享，并没有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
　　而当白芍的讲到他见到了自己的前世父母的墓，然后回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记忆的时候，封夙眠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只不过茶室的光线算不上很明亮，所以白芍也还是没有发现。
　　白芍每讲一分他前世的记忆，与巫族的血海深仇，他的情绪也逐渐的从欢快变成了愤怒，而封夙眠的脸色也愈发惨白，在白芍看不见的桌面下，封夙眠的两只手都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已经偏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掌心。
　　白芍讲完了自己戛然而止的前世记忆，望向封夙眠，却发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封夙眠，你怎么了。”
　　封夙眠没有想到他只回忆起了一小半的前世记忆，随后心中又苦笑了一下，若是白芍真的回想起大部分，或者是全部，又怎么会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呢。
　　“没什么，只是没料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前世经历。”封夙眠匆匆带过自己异常的情况，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在那么惨白，手尖的血迹也被他悄悄的擦去了。
　　“那你想知道关于巫族的什么。”封夙眠知道既然现在的白芍视巫族为灭族仇人，关于巫族的信息他逃不掉的，倒不如主动问了出来。
　　白芍沉思了下，问道，“巫族现在还存在这个世间吗，在我前世的时间线之后他们发生了什么。”
　　封夙眠心想，白芍这次倒是问对人了，当年的历史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不知道是有心人的刻意隐瞒，还是史料缺失，如今已经几乎不可查了，只能勉强得知当时的皇帝是谁。
　　虽然现在告诉白芍事实，可能会影响他的判断，但是封夙眠着实不愿意隐瞒他，便说道，“元和二十年的时候，被秦皇秦浩柒出兵灭族了。”
　　白芍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同样也被灭族了啊。”
　　“嗯。”封夙眠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些许迷茫。
　　随后，他想到了白芍之前讲的吴奈的事情，顺嘴问了下，“你后来找到关于吴奈的资料了吗。”
　　提及这个，白芍还有些泄气，白继年那里一直没有传来什么消息，似乎打探这些鬼的来历极为困难，“没有，好像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交给我吧。”封夙眠叹了口气，他对白芍的这幅模样实在没有什么抵抗力，明明之前心里暗暗发誓，跟他划清界限，不在牵连与他，现在却屡屡过界。
　　不过，刚才白芍说的那些消息，估摸着没有自己的出现，‘他’怕是也不会放过白芍的。
　　看着白芍低垂着的脑袋，封夙眠没忍住轻轻伸手摸了下，白芍立马抬头，封夙眠才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赶快将手伸了回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端坐。
　　白芍倒是不甚在意封夙眠摸他头的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的头很好摸，以前小时候，师父和师叔便老爱摸头，或许这就是他身高一直不如他的意的原因。
　　听到封夙眠愿意帮他找吴奈的信息，白芍很是欣喜，开心的队他说了声谢谢。
　　封夙眠却没有白芍那么开心，他深知，这吴奈之事，怕是和‘他’也拖不了太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