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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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涯是猜到唐淮要生气的，却没想到，他会气成这样。
唐淮两片好看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双手紧握着，抑制着自己的情绪。
方涯的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移开视线，可她还是下意识低下了头。她受不了唐淮那张隐含怒气的脸，受不了他眼里惊诧、愤怒、柔软、隐忍种种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情。
终究，还是唐淮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足以让两人听见，“一定要去？国内的不行？”
方涯料到他会这么问。
但是，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不想放弃，也没有理由放弃。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触发了一个唐淮身上的按钮，让他的紧绷的神经砰的一声轰然倒塌。他的话几
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什么意思？”
方涯闭眼，一股莫名的心酸不断涌上来，眼睛开始肿胀，有泪水就要从眼眶里流出来，方涯硬是
把泪水憋回去，整双眼睛亮晶晶的。
“过几天我就会去英国，也许是三年，也许会更久。”方涯的声音开始哽咽，她说不下去，喉咙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烧一般，只要一开口，汹涌的泪水就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从眼眶里不住地流。
方涯没有看唐淮，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双膝上，死死握着拳头，关节处被她握得发白，柔软
的黑发垂落下来，掩盖住她的侧脸。
唐淮静默了，他忽然间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不知该怎么反应。他对方涯这个决定没有一点防备，被它打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动作。
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压力和劳累顷刻间就席卷而来，他其实不怎么觉得累，只是在这时候，他竟觉得一刻也撑不下去。
他忽然想抽只烟，却发现屋子里早就没有了烟的痕迹。
方涯不喜欢烟味，他很早就不在她面前抽烟，于是家里也就没有备烟。
“就算我出国了，我们也还可以在一起啊。”方涯说，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说起话来一抽一
抽的，似乎随时就要哭出声来。
听到这话，唐淮沉默了几秒，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方涯随后就听见他深沉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沉浸在深海中，让人觉得心慌。
“是，你说的没错。”唐淮说着，点点头。
他转身看了眼方涯，见她眼睫边挂着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他的心尖狠狠地抽了下。
“但是方涯，你知道三年，有多久么？”
唐淮的眼眸很深很沉，像漩涡，一不小心就要将人吸进去。可那眼眸深处，却叫人见不到半点儿光。就像你走进一片虚无，总觉得能找到出口，却不知道，它的黑暗没有边际。
方涯怔了怔，她想说，就三年啊，三年里，他们还可以互相去看望对方，他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维持着关系。
但是在她对上唐淮的目光后，心中叫嚣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了。
唐淮忽然笑了，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再开口，却哑了嗓子，连唇都跟着微微颤抖。
“当你走后的以后，每过一天，就像度日如年。”
“你打算了这么久，是不是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方涯，你考虑过我吗？”
话落，方涯强撑着的情绪才终于崩溃。泪水不住地往下流，她一开始压抑着哭声，最后，嚎啕大哭起来。她的手捂着脸，双肩不断颤抖。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但是，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我以为你理解我……”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
唐淮像是被人停止了开关，他掀了掀嘴唇，指尖已经凉透。那瞬间，他的心中忽然醒悟了什么，却又看不透，抓不住。
他想伸手去拥住眼前的女孩，他的女孩。但是手却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方涯抹了眼泪，转身往楼上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唐淮看着她没有留恋的背影，心抽疼抽疼的，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响，让自己赶紧去抓住
她。方涯像一只自由的海鸟，不受约束，自由自在地驰骋整片天空。
而在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后，那声音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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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方涯才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然后拉门出去。
方涯把行李箱提到楼下，滚轮在瓷砖上发出点声音。
方涯刚碰到门把手，却听见身后唐淮叫住自己。
“方涯。”
她没有回头，仍然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她不敢回头，她怕只要她一回头，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就又会被扰乱。
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想法。过了今年生日，她就已经二十四岁了。她不知道如果现在她还不去争取，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以后，她还会不会有机会，还会不会有时间。
唐淮走过去，但没有怎么靠近她，只是站在离她大约十步远的距离。
“不是过几天走，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
方涯静了会，然后转身对上唐淮的目光。
他还是原来的模样，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自己，以前，总是无时不刻充满着爱意与温柔。
“我去乔心妍家住几天。”
“是这里不好么？”
“……没有。”
“那为什么要走？”
方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中泛起的涟漪不止地晃动，让她无法冷静。
“唐淮，我求你了，让我们两个都冷静几天好么？”
“……你要出国可以，但是为什么连呆在国内的这几天，都要离开我？”唐淮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他扯住方涯握住门把手的手腕，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握着。
他本来想等晚些时候，再上去告诉她，他其实一直都理解她，他当然也会毫无条件地支持她，他只是，没有做好准备，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分开这么久。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他不敢想，以后没有她在身边的每一天，他会怎么活。
他在这几个小时里想过很多，他知道自己不该把爱情看得那样重要，生活还是得照样继续。只是，他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法弥补。
他想告诉她，你安心地去追你的梦，累了，那就回来，他永远都会是她的避风港。
他想告诉她，如果你想漫步银河，那么，我陪你。
只是唐淮没想到，方涯像是铁了心要离开自己。
“我以为你会阻止……”方涯说。
“我怎么会……”
“那就放开我，让我走。”
唐淮被堵住了声音。他的脸微微一沉，连手都有些僵硬。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要走？”
方涯点点头，一双眼已经充满了泪光。
“那你去吧。”
说着，他没有松开手，直到方涯的手腕微微使力，打开了门，他才松开。
这是方涯听见的，与唐淮的最后一句对话。
她离开，刚踏出大门没几步，却忽然想起那一天唐淮喝醉的时候，和自己说，让她不要离开他。
明明是三十岁的老男人，喝醉时却和什么似的，撒起娇也让人招架不住。
方涯顿住脚步，她忽然想回头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个人。
却见那门已经合上，连灯光也跟着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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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涯到乔心妍家里之后，整理好自己，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她和乔心妍很久没有在一起睡了，今晚她特别不想一个人呆着，乔心妍让方涯和自己一起睡。两个人洗漱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其实我多多少少能理解唐淮啦……毕竟突然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离开自己这么久，是个人都
会情绪激动。”乔心妍翻身看着方涯，“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异国，又谈何容易呢？”
“那些在一起七八年的，朝夕相处，分手的都有，更何况你俩在一起才三年多，现在又要三年见不到彼此，我看是难。”
方涯捏着被子一角，“我知道啊，可是两个人在一起，难道不是要对彼此有信心吗？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乔心妍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了，而唐淮，相对来说又太成熟。你们俩总是不容易想到一块儿去。你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花费，而他呢？”
“……”
“哎，唐淮这人也是，都多大人了也不懂得多想想，难不成还真得时时刻刻把你绑在他身边才罢
休啊？”
“……他也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是支持我的。”方涯忍不住为唐淮说话。
乔心妍白她一眼，“我说你这人……哎算了，你俩都一个德行。不管怎么说，我都支持你，这几
天你就自己多想想吧，多去和他聊聊，毕竟过不了几天，你就要走了。”
“嗯……”
“睡吧。”说着，乔心妍就关掉了一边的床灯。
方涯忽然靠近她，“对了，之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个男声是怎么回事？”方涯笑嘻嘻的，情绪慢慢调整过来。
乔心妍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打算告诉方涯，“是齐江涣啦……我和他在一起了。”
方涯惊讶地睁大眼睛，“乔心妍，你好样的啊，我记得之前你还跟我说凉了，现在就在一起了？”
乔心妍翻了个身，背对她，“哎呀好了，这不是来不及说么，睡了啊睡了啊。”
方涯在被窝里低低地笑了几声。
“嗯，祝你们长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