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怎样才完美》一一蛋挞

6、像花儿一样 木棉花开

　　木棉花开了。
　　一条街，两边树；一树夏花，向着阳光，映出眩目的金色、红色。
　　光影斑驳的阳荫下，拾一朵在手中，厚重的质感，象生活：摇曳娇嫩，层次丰富，花开美好，花期变幻，开过枯萎，入土轮回。
　　就象现在，坐在步行街露天的咖啡广场，在阳光下，过一个悠闲的下午。面颊被阳光烘得微微发热，清新的海风时时吹起耳边散落的发丝，坐在露天的咖啡座里，被五颜六色朵朵灿烂的鲜花坛围绕，手边有热咖啡，刚出炉的香脆饼干，喜欢的书籍，暂时放下一切的忙碌和烦恼，让幸福围绕。这就是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一只健硕的奶油色拉布拉多，直直坐在面前没有移动，它带着蓝色的绳脖，仰着头，耳朵服顺的往后倒，咧着嘴，热乎乎的笑着，口水滴答滴答往下落，尾巴扑腾扑腾打在坚硬的地面上，一副忠厚憨直的模样。当然明白它的微笑意味着什么，父母家里有一只这样淘气可爱的狗狗－大熊，妤涵家里也有一只热情到有些疯狂的西部高地白梗－糖糖。诺亚拈起一片饼干，晃到狗狗的眼前，它立刻紧收前腿，坐的非常规矩，舌头时不时舔着大张的嘴巴，笑着，盼望着。
　　把饼干喂给它，狗狗躺在诺言脚下吃了起来，弯腰去摸摸它的头，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牵引着她，轻轻撞击着她的心，仿佛凭空溅起的一粒光耀火花落到手心，惊诧却并不灼人，抬头四处看，右侧方，千询手里拎着一根蓝色的牵引绳，靠在大理石花坛旁，看着她们，咧着嘴，笑着。那笑容，竟然跟狗狗如出一辙。
　　被逗地放声笑了起来。
　　千询走了过来，坐在诺言旁边。
　　“你让蛋挞过来的？”既然是他的狗狗，诺言记得它的名字，很特别。叫蛋挞。
　　“这个贪吃鬼哪里有那么听话，看见漂亮小姐，又有饼干，自己就溜达溜达过来了。”蛋挞吃完饼干发现老爸在旁边，讨好的过去挨着他，把头放在他的腿间，十足的乖孩子样。千询摸摸它的头，它乐得歪了脑袋，没心没肺的笑着。他们在一起，依偎为伴，显现出一种踏实的幸福。
　　今天他穿着白色T－Shirt，水洗纹蓝色牛仔裤，黑色的系带麋皮便鞋。静静坐着，默默无声，笑得恬静，和阳光很搭衬。
　　沉默许久，她想，还是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谢谢你的薄荷膏。”应该向他道谢的，虽然这道谢声音绵长细弱的好像蚊蝇嗡嗡声。
　　千询没有回答，躬身挪动座椅，和诺言靠在一起。
　　他伸手覆上诺言已经完好的手臂，慢慢将衣袖推开，手指轻柔的滑过曾经被茶水烫过的位置，往下滑，停留在诺言的手腕处。
　　诺言立刻把头扭转，抑制着急促的呼吸，佯作平静，看向不远处的车水马龙。
　　感觉他微微使力，抓住自己的手腕，肌肤相触的那一部分，皮肉之下无数细微的血管经脉在微微跳动着，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心跳，如暴风雨夜惊雷般频动。
　　此时，两人之间，静谧无言。她终究没有抽开手，他也始终握住她的腕，肌肤相贴，两人的温度在贴合的部分脉脉相传。
　　“那晚，为什么离开？”他终于问出口，诺言深吸一口气，按下狂乱的心跳。转头看他。
　　“都过了那么久，还问做什么呢？”看着千询深邃若水的眼睛，不知为何自己要如此作答。其实是期待他发问的，期待由他开口的，但是问出来，自己心里却浪潮翻涌，想响应，却不由自主抗拒，好像留给自己选择回答的句子，只有这一句。
　　抽开自己的手，却不知道应该是装作去拿咖啡杯，还是捋动自己的额发，有些焦躁不安。
　　“我得走了。”慌乱间甚至不敢面对。
　　“我送你。”千询也起身，再度拉着她的手腕，不舍地拉向他身边。她却低着头，看不见他眼里的倾诉和挽留。伏在地上的蛋挞也起身摇晃着尾巴靠上来。
　　“我有开车的。”她急急的抽回手，拿起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度留下他，在身后默默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转眼便消逝不见。留下他的叹息，她的迷乱伤感。

　　有些人，在不认识的时候，即便是曾经在街上千百次的擦身而过，也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有些人，在认识以后，不期而遇竟会时时上演，哪管这个人，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是缘分，还是考验？
　　诺言不知道。对于千询，对于最近的一再遇见，她次次都会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他应该是对自己有真实的情感吧，每次这样想，心里另一个声音又会跳出来：怎么可能，在那样滥情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期待就此遇上一个可以携手走下去的人？太幼稚可笑了！
　　这个声音时不时挥舞着冰冷的钢刀，从暗处闪出来，一边愤怒的叫嚣，一边毫不留情的将诺言的纠结情丝尽数斩断，让她心灰，意冷，叹息声声。

　　过了两天，妤涵来电话了，告诉诺言，她们计划了一年的造人计划终于成功了。她和诸元才从医院出来，确认已经受孕。
　　真心的为朋友高兴，想象着再过8个月，就可以看见一个弱小的生命嗷嗷降临，也许是个男孩，也许是个女孩，都可以看见她们的成长，成为她们生命的见证。实在是非常美妙的事情。
　　“今晚来我家吃饭。”妤涵在电话里也是喜悦难掩，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和好朋友们一起分享。
　　“好，蕙心去吗？诺言小心翼翼的抛出这个问题，惴惴不安。
　　“得了吧，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苏大小姐找不到人！电话也不接！神经病！”妤涵说起蕙心有些忿忿不乐，转而又神秘的说，“千询昨天和我们老诸说了，周末的时候你们见过面。死孩子，不声不响的。”
　　“说什么呢？偶然遇见的！又不是约会！”诺言急了，立刻回驳。
　　“懒得管你。反正告诉你，他们是大学校友，认识多少年了，知根知底儿的。去年千询才从北京来深圳发展，不然早撮合你们了。”妤涵懒洋洋的骂她，口吻慵懒无比，诺言窃笑着开始想象她以后外八字脚，扶着肚子走路的模样。
　　“下了班赶紧过来，我现在是孕妇了，可不能饿着了。”
　　“好。饿着你可以，总不能饿着没出世的小朋友呢。”
　　挂上电话，窃窃的喜悦久久难以散去。还有一丝惶然，偷偷从角落探出身子，附上心房。

　　诸家家宴除了主人夫妇，只邀请了诸元的姐姐姐夫，以及另一对与他们交好的年轻夫妇，以及，千询与诺言。
　　进门的时候，略略搜索了一下，没有看见千询的身影。心下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坦然。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自己的心情，糖糖就从沙发一角欢叫着扑了过来，在诺言脚下跳来跳去，兴奋的像只飞舞的蝴蝶。抱起它，它热情的舌头便吻了上来，弄的诺言闪避不已，咯咯的笑不停。
　　想起蛋挞，它憨厚无比和温顺。还有它的爸爸。

　　妤涵带她和诸元的姐姐诸夏到卧室，心花怒放的给她们展示今天的B超图片。
　　很神奇，黑白的图片中，有一个小小的阴影，那是已经依附在妤涵身体内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小到不知道他的性别，小到和他说话都不能被听见，小到，还不知道这世上的欢乐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