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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鹅卵石 不知道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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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脑子一片晕沉木然,才缓缓醒过来。睁开眼,只觉得干涩刺痛,眼睑浮肿的像煎好的荷包蛋,无法睁开再大了。努力看清楚,原来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隐约记得,昨晚负气离开千询,一个人哭着,开车在街上胡乱游荡,却找不到该往哪里去,又哪里都不想去。千询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要接她回家。
那阵子气极了,委屈极了,排山倒海的悲哀把她推逼到没有回转的角落,紧紧挤压着,除了发泄好象没有其他的选择。于是她好像是说,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挂了。
一觉醒来,腹内的怒意消散了许多,她面对责难时无法自控的压迫感也跟水库开了闸似的平缓了许多。开始觉得昨晚口不择言的说分手有些过分,他们正是相爱难分的时候,何尝到了要分手的地步,她又怎么能狠心舍得千询呢?
但是,诺言是不会先去求和的,她没有错,为什么要低头呢?
妤涵打电话过来,要她去店里一起吃晚饭。
去了店里,大肚子的老板娘在里间的小办公室里休息。敲门进去,妤涵嘴角含笑,目带嗔怪的看着她,要她坐。诺言顿时便明白千询一定通告了他们昨晚吵架的事情,心里悬着一块用发丝系着的石头,左右摇晃着,似坠不坠。她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妤涵才会谈到千询要她们劝慰她,让她原谅他,才会谈到她们夫妻对这件事的看法。而妤涵却一直聊孩子的事,根本不提其他。
诺言看着妤涵嘴唇一张一合,看着她不时心满意足的笑着轻轻抚摸圆鼓鼓的肚子,根本听不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些什么字句,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巨响伤了耳膜,任旁人说什么,听在耳朵里都是嗡嗡作响。茫然,开始怀疑妤涵叫她见面的目的:也许千询把争吵的责任都推在她的身上,怨她不识人心,搅了本该愉快的老友相会;也许千询压根儿就没有请妤涵来做说客,而妤涵叫她出来见面,就只是见面而已。诺言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立刻心烦意乱。
“我跟千询分手了。”诺言终于是忍不住,她需要倾诉,需要妤涵的帮助,随着这句话说出口,眼泪也汩汩的淌了出来。
“后悔了吧!”仿佛就是等着诺言这句话,妤涵丝毫没有惊讶,立刻就有回应。
她该怎么说?后悔了?还是不后悔?可是并不是她最开始挑起争执的啊,诺言觉得妤涵并不了解引起昨晚她们争吵的事由,耐心的给妤涵从头叙述了一次。
“真是要我怎么说你好,人家千询随口问你一句,你照实回答不就得了吗?干嘛打肿嘴巴说这些伤人的话?”
“案子的事就算我是错了,可我没有做伤害他的事,他听了别人的胡说八道就不相信我,我在他眼里是什么啊?”诺言很不服气,妤涵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居然这一次不站在她这边维护她的尊严。
“你也知道是别人胡说八道?怎么还像吃了炮仗一样攻击人家千询?千询可真是冤枉哦,为了你又打架又得罪朋友,最后还被你气的找不到地方伸冤!”妤涵轻轻推了诺言一把,柔声劝着:“回去吧,别让人家着急了。那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赌什么气啊!幼稚!”
幼稚这两个字,像根针深深的刺到诺言的伤处,那是只能由她自己质疑的伤疤,不容别人来刺探评判。可是现在所有的人,包括她最要好的朋友,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都知道她信错了人轻率妄为,抛弃了过去对她的爱护和喜爱,觉得她幼稚可悲。站在她们面前,好像有根无形的木棒在一下一下敲打她,把她一点一点打压至卑微矮小。
她腾地站起来,像是沙发上装了针毡,楞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急急的离开了。妤涵急了扶着肚子匆匆追出来,她也顾不得了。
很久很久没有现在这样沮丧无力了,上一次,还是和秦楚分手的时候。诺言此刻只想回家,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家,冷冷清清的家,投入到尚且柔软的床榻,把自己蜷缩起来,埋藏起来,仿若初生不沾尘世的婴孩儿,远离烦恼和心碎。
但是那个家里,现在连一本她喜欢的书、一件她喜欢的衣服,一张她喜欢的CD,都没有了。都在千询那边。包括她的心。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手机响了,歌曲铃声一直唱一直唱,似乎永远不会停止。她以为又是妤涵打来的。自昨晚她和妤涵分开,妤涵已经打了2次电话过要劝她回去。烦躁的抓过来很想挂掉,却没有想到是久不联系的蕙心。
“诺言,”蕙心在电话那头低低的叫着她,她恍惚起来,不久以前,千询也是这样亲昵的唤着她的名字。
“怎么了?蕙心”此刻,诺言俨然忘记因为蕙心而曾感受过的困扰,以及对蕙心的不满。她将现在的处境和蕙心的遭遇叠合在一起,放大,便感到她们都是命运相似的女人:一个不被爱的人信任,一个不被爱的人尊重。只是因为她们爱着他们,他们就可以毫不珍惜的处置这份的感情。
蕙心说自己心情不好,希望诺言陪她散散心,在电话里蕙心的声音听起来急躁又紧张,就跟有人推着她穿高跟鞋在钢索上孤注行走,不敢往下看,只能豁出去试探着前行。问她怎么了,蕙心固执又强烈的态度,不肯在电话里说;问她想去哪里,她也说不出来,只说开着车到处转转吧。
挂了电话,诺言起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沉郁的夜色,她已经缩在房间里一整天了。照平常,也许这时候是她和千询带着蛋挞散步的时间,简单而幸福的时间。她没有办法将已养就的生活习惯和思维习惯如同转身离开那个家一样割离。她心里也清楚,她跟千询那么好,脉脉缠绵的象辽远山野里终年流淌的溪流,一日复一日,柔软轻缓地滑过水中铺就的鹅卵石,把它们柔滑的光洁圆润。这一次,只是一场风波而已,他们最终,也是会合好的。
只是,应该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呢?